第七十二章 注視
夏法問出這個問題的瞬間，本來還滿臉豪爽笑容的貝德維中將，一下就被干沉默了。
漆黑的隔間本就寧靜，這下更是安靜的有些可怕。
「唉……」
良久良久，一道長長的、蒼老的嘆息聲，才於漆黑中響起。
「泰雷恩那老傢伙也太不給我留面子了，這件事都告訴你們了？」
啪嗒一聲，微弱的火焰從黑暗中騰了起來，火焰撩撥著菸草，雪茄那醇厚中帶著榛子香的氣味，慢慢瀰漫了開來。
漆黑中，有密集的亮紅小點組成一個圓，猛得亮了那麼一瞬，似乎是貝德維中將深深吸了一口雪茄。
他悠悠然吐出一口煙氣，這才帶著極為複雜的語氣說道：
「實話說，當時我也沒料到。」
只見這位海軍半神頗為唏噓，繼續道：
「就像你所推測的，象級的雪妖，不管是二次失控還是三次失控，都扛不住我一拳，但是……它會降臨。」
「降臨？」
「沒錯，泰雷恩跟我提起過，夏法你也被雪妖纏住過，對吧？其實本質上，這是雪妖這種詭異的特殊能力，它能夠標記你，把你當做獵物，然後，在鎖定你五天後隨時降臨到你身邊。」
「沒有距離限制嗎？」
「當然有，但是範圍非常的大，雪妖的這個能力，教會的大學者們測試過，一百公里範圍都是生效的。而二次失控的雪妖，能提早降臨，而且距離提升到一千公里，三次失控的雪妖，則是三千公里。」
「中將大人，您的意思是……」
「嗯，你這麼聰明，甚至能在一分鐘內回答出故事問答者那麼刁鑽的問題，想必已經猜出來了，沒錯，那二次失控的雪妖，早在逃離的路線上，提早放置好了被它鎖定的幾個普通人！」
貝德維中將說到這裡，語氣變得義憤填膺起來。
他本就是軍人，職責就是保家衛國，尤其是保護弱小無辜的平民。
而那雪妖，或者，確切的來說，藏在背後引發了雪妖二次失控的那個人，已經觸及了他的底線。
「雪妖當時殺了我好幾個值守的士兵，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是絕對不能容忍這種事的。」
「無論是詭異還是貴族，只要敢動我手底下的兵，我都不會放過他們。」
「所以，當時我接到警報，立馬就沖了出去，因為這個，錯過了艾利斯那小子發來的求救秘文。」
「但我剛衝出去，雪妖就像是憑空消失了。」
夏法聽到這兒，忍不住問道：
「那中將大人你身為半神，應該有追蹤的方法吧？」
貝德維點點頭，想到昨天那一幕，語氣越發嚴肅起來：
「我簽訂過追蹤者密契，在半神位格的加持下，我的追蹤範圍甚至超過它能降臨的最大範圍，然後，我就在差不多一百六十公里外的一座海島上，追蹤到了它，而它的身邊……」
這位臉上一向帶著豪爽笑容的海軍中將，忽然咬緊了牙齒，像是要把一口鋼牙都咬碎：
「……有一位被它啃掉上半身，只剩下一雙腿的民眾，血當時把沙灘都染紅了。」
夏法沒來由的心裡緊了緊，似乎腦海里浮現出了那樣殘忍的場面。
他不清楚現在的自己全力爆發下，到底能對付什麼位格的存在，但至少，打敗鯨級的詭異或者超凡者沒問題。
如果，那藏在背後之人，被自己找到，又是自己能對付的話……夏法目中厲色一閃。
貝德維中將則頗為憤慨的繼續道：
「我剛追過去，如你所料，那雪妖又降臨到了其他被它鎖定的普通人身上，就這樣，我一連追了五次，它降臨了五次，直到最後，它出現在了某座海島里一片雜亂的樹叢中。」
「後來的事情，想必泰雷恩也告訴你們了，那雜亂的樹叢，其實是一座被遮掩的廢棄神廟，由島上的原始人們所供奉，供奉的是一位從神，只是不知因什麼原因廢棄了。」
「我衝進去，弄死了那雪妖，但自己也被困住，還好泰雷恩來了」
他眯起雙眼，目中閃爍著凶光：
「要是能讓我找到在背後謀劃這一切的那個狗雜種，我一定會一寸一寸，敲斷他渾身的骨頭。」
夏法聽到這兒，心中不由自主的升起了更為濃郁的警惕。
他再次感受到了，那幕後之人的可怕。
那位陰謀家，非但連巴爾德家管家的信仰都考慮到了，以此引當初的他出去。
而現在，居然……連貝德維這位半神的性格和實力，乃至他具體的某些密契能力也都算計了進去？
如果貝德維中將不是那種在乎手下士兵或底層人死活的性格，他就不會狂怒般追蹤那雪妖。
而另一方面，他若不是簽訂了追蹤者密契，那即便身為半神，在雪妖通過降臨到獵物身旁，以此一瞬間跨越幾十上百公里的情況下，他也不好追蹤。
最後的最後，這位藏在背後的人，甚至還考慮到了，在貝德維中將眼裡，區區象級的二次失控的雪妖，只要追上了，一拳就能弄死。
也正是因此，貝德維中將才會窮追不捨！
但凡是更為強大或更為難纏的存在，說不定貝德維中將追逐過程中就已經放棄了。
一切的一切，謀劃的環環相扣，簡直是剛剛好。
「所以，那個藏在背後的人，如此大費周章引開貝德維中將，到底是為了讓另一頭二次失控的雪妖成功獵殺掉我，還是為了讓它吃掉好幾個街區的民眾？」
如果是前者，自己為什麼會莫名其妙被盯上？
當時的他，還只是個默默無聞的底層民眾。
如果是後者，讓一頭雪妖吃掉幾個街區接近幾千上萬的民眾，這又是為什麼？
夏法正思索著，這時，貝德維中將鄭重的開口道：
「夏法，如果可能的話，你也幫我留意留意，要是能找到那狗雜種，把他的消息帶給我，我會給你一筆極其豐厚的報酬。」
夏法點點頭：
「即便沒有報酬，我也會去找他的，我跟他也有仇，不是麼？」
貝德維中將先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來：
「你這脾氣，我喜歡，小子，真不考慮加入我們海軍？」
夏法笑了笑：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可以先去海軍基地看看嗎？」
貝德維中將大笑道：
「沒問題，到時候我讓我的親兵全程接待你！」
兩人又聊了一陣，貝德維中將拍了拍他的肩，道：
「好了，基本確定你沒有遭到什麼精神污染了，那麼，最後一個問題。」
他目光突然在黑暗中亮起，如同冷電，審視般盯住了夏法。
「那地洞詭域，到底是因為什麼才從鷹級的探索型詭域，變成象級的高危型詭域的？叮囑你一句，想好了再說，否則，事情將超出我們三位半神的控制。」
漆黑的隔間本就寧靜，這下更是安靜的有些可怕。
「唉……」
良久良久，一道長長的、蒼老的嘆息聲，才於漆黑中響起。
「泰雷恩那老傢伙也太不給我留面子了，這件事都告訴你們了？」
啪嗒一聲，微弱的火焰從黑暗中騰了起來，火焰撩撥著菸草，雪茄那醇厚中帶著榛子香的氣味，慢慢瀰漫了開來。
漆黑中，有密集的亮紅小點組成一個圓，猛得亮了那麼一瞬，似乎是貝德維中將深深吸了一口雪茄。
他悠悠然吐出一口煙氣，這才帶著極為複雜的語氣說道：
「實話說，當時我也沒料到。」
只見這位海軍半神頗為唏噓，繼續道：
「就像你所推測的，象級的雪妖，不管是二次失控還是三次失控，都扛不住我一拳，但是……它會降臨。」
「降臨？」
「沒錯，泰雷恩跟我提起過，夏法你也被雪妖纏住過，對吧？其實本質上，這是雪妖這種詭異的特殊能力，它能夠標記你，把你當做獵物，然後，在鎖定你五天後隨時降臨到你身邊。」
「沒有距離限制嗎？」
「當然有，但是範圍非常的大，雪妖的這個能力，教會的大學者們測試過，一百公里範圍都是生效的。而二次失控的雪妖，能提早降臨，而且距離提升到一千公里，三次失控的雪妖，則是三千公里。」
「中將大人，您的意思是……」
「嗯，你這麼聰明，甚至能在一分鐘內回答出故事問答者那麼刁鑽的問題，想必已經猜出來了，沒錯，那二次失控的雪妖，早在逃離的路線上，提早放置好了被它鎖定的幾個普通人！」
貝德維中將說到這裡，語氣變得義憤填膺起來。
他本就是軍人，職責就是保家衛國，尤其是保護弱小無辜的平民。
而那雪妖，或者，確切的來說，藏在背後引發了雪妖二次失控的那個人，已經觸及了他的底線。
「雪妖當時殺了我好幾個值守的士兵，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是絕對不能容忍這種事的。」
「無論是詭異還是貴族，只要敢動我手底下的兵，我都不會放過他們。」
「所以，當時我接到警報，立馬就沖了出去，因為這個，錯過了艾利斯那小子發來的求救秘文。」
「但我剛衝出去，雪妖就像是憑空消失了。」
夏法聽到這兒，忍不住問道：
「那中將大人你身為半神，應該有追蹤的方法吧？」
貝德維點點頭，想到昨天那一幕，語氣越發嚴肅起來：
「我簽訂過追蹤者密契，在半神位格的加持下，我的追蹤範圍甚至超過它能降臨的最大範圍，然後，我就在差不多一百六十公里外的一座海島上，追蹤到了它，而它的身邊……」
這位臉上一向帶著豪爽笑容的海軍中將，忽然咬緊了牙齒，像是要把一口鋼牙都咬碎：
「……有一位被它啃掉上半身，只剩下一雙腿的民眾，血當時把沙灘都染紅了。」
夏法沒來由的心裡緊了緊，似乎腦海里浮現出了那樣殘忍的場面。
他不清楚現在的自己全力爆發下，到底能對付什麼位格的存在，但至少，打敗鯨級的詭異或者超凡者沒問題。
如果，那藏在背後之人，被自己找到，又是自己能對付的話……夏法目中厲色一閃。
貝德維中將則頗為憤慨的繼續道：
「我剛追過去，如你所料，那雪妖又降臨到了其他被它鎖定的普通人身上，就這樣，我一連追了五次，它降臨了五次，直到最後，它出現在了某座海島里一片雜亂的樹叢中。」
「後來的事情，想必泰雷恩也告訴你們了，那雜亂的樹叢，其實是一座被遮掩的廢棄神廟，由島上的原始人們所供奉，供奉的是一位從神，只是不知因什麼原因廢棄了。」
「我衝進去，弄死了那雪妖，但自己也被困住，還好泰雷恩來了」
他眯起雙眼，目中閃爍著凶光：
「要是能讓我找到在背後謀劃這一切的那個狗雜種，我一定會一寸一寸，敲斷他渾身的骨頭。」
夏法聽到這兒，心中不由自主的升起了更為濃郁的警惕。
他再次感受到了，那幕後之人的可怕。
那位陰謀家，非但連巴爾德家管家的信仰都考慮到了，以此引當初的他出去。
而現在，居然……連貝德維這位半神的性格和實力，乃至他具體的某些密契能力也都算計了進去？
如果貝德維中將不是那種在乎手下士兵或底層人死活的性格，他就不會狂怒般追蹤那雪妖。
而另一方面，他若不是簽訂了追蹤者密契，那即便身為半神，在雪妖通過降臨到獵物身旁，以此一瞬間跨越幾十上百公里的情況下，他也不好追蹤。
最後的最後，這位藏在背後的人，甚至還考慮到了，在貝德維中將眼裡，區區象級的二次失控的雪妖，只要追上了，一拳就能弄死。
也正是因此，貝德維中將才會窮追不捨！
但凡是更為強大或更為難纏的存在，說不定貝德維中將追逐過程中就已經放棄了。
一切的一切，謀劃的環環相扣，簡直是剛剛好。
「所以，那個藏在背後的人，如此大費周章引開貝德維中將，到底是為了讓另一頭二次失控的雪妖成功獵殺掉我，還是為了讓它吃掉好幾個街區的民眾？」
如果是前者，自己為什麼會莫名其妙被盯上？
當時的他，還只是個默默無聞的底層民眾。
如果是後者，讓一頭雪妖吃掉幾個街區接近幾千上萬的民眾，這又是為什麼？
夏法正思索著，這時，貝德維中將鄭重的開口道：
「夏法，如果可能的話，你也幫我留意留意，要是能找到那狗雜種，把他的消息帶給我，我會給你一筆極其豐厚的報酬。」
夏法點點頭：
「即便沒有報酬，我也會去找他的，我跟他也有仇，不是麼？」
貝德維中將先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來：
「你這脾氣，我喜歡，小子，真不考慮加入我們海軍？」
夏法笑了笑：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可以先去海軍基地看看嗎？」
貝德維中將大笑道：
「沒問題，到時候我讓我的親兵全程接待你！」
兩人又聊了一陣，貝德維中將拍了拍他的肩，道：
「好了，基本確定你沒有遭到什麼精神污染了，那麼，最後一個問題。」
他目光突然在黑暗中亮起，如同冷電，審視般盯住了夏法。
「那地洞詭域，到底是因為什麼才從鷹級的探索型詭域，變成象級的高危型詭域的？叮囑你一句，想好了再說，否則，事情將超出我們三位半神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