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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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來人

  回到棲鶴峰,張天衡並未立刻去研究《育禾生金訣》,而是先去了師尊程於飛處復命0

  「師尊,弟子已從萬法閣歸來,拓印了《育禾生金訣》。」

  張天衡將令牌雙手奉還。

  程於飛接過令牌,點點頭。

  「《育禾生金訣》?嗯,倒也不錯,中正平和,利於經營,門內又有現成的【穰金息氣】,突破便利,是個務實的選擇。」

  張天衡遲疑了一下,還是將心中疑惑問出。

  「師尊,弟子在萬法閣拓印功法後,被守閣長老要求立下了六識靈誓」...此誓約束甚嚴,不知...」

  「哦?立了六識靈誓?」

  程於飛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絲恍然,接著竟浮現出一抹頗為「幽默」的笑容,他捋著長須,眼中帶著促狹之意看著張天衡。

  「怎麼?被那「六識潰爛、修為盡廢」嚇到了?」

  張天衡被師尊看得有些窘迫,點了點頭。

  「弟子只是覺得此誓約束極強,似乎...毫無轉圜餘地?」

  「哈哈哈!」

  程於飛爽朗地笑了起來,拍了拍張天衡的肩膀。

  「莫慌!這六識靈誓,乃是各家各門保護核心傳承的必要手段,只要不主動泄露,便不會應誓,待你築成仙基,六識靈誓自消。」

  他收斂笑容,正色解釋道:「不過,卻要注意一點,這靈誓並非昭昭天道,洞悉萬物,用以保密法訣或秘聞尚可,若是要防止對方不起歹意,卻無甚大用處。

  「畢竟人之善惡好歹,天道尚難分清,區區靈誓又能懂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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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師尊解惑!弟子明白了!」

  張天衡心中的疑慮盡去,對師尊的提醒也感到一絲暖意。

  程於飛滿意地點點頭。

  「明白就好,去吧,好生參悟《育禾生金訣》,準備好了,便與師尊說,師尊去把那道【穰金息氣】給你換回來!」

  張天衡聽完師尊的解釋,心中疑慮盡消。

  他並未立刻告退,而是稍作沉吟,臉上露出堅毅之色,對著程於飛深深一揖。

  「師尊厚愛,弟子銘感五內!只是...弟子入門以來,蒙師尊與師兄師姐多方照拂,寸功未立,卻已得賜三品功法,此恩已重如山嶽!若再讓師尊破費為弟子換取【穰金息氣】,弟子...實在愧不敢當,寢食難安!」

  程於飛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清澈的弟子,忽的問道。

  「你的意思是?」

  張天衡當即接話,繼續說道。

  「弟子深知修行之路,非閉門苦修可成,溫室之花,難經風雨,弟子願為門中效力,積攢功績,憑自身之力換取那【穰金息氣】,如此方能心安理得,亦能磨礪己身,不負師尊教誨!」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向程於飛。

  「弟子聽聞,門內發布任務中,多有鎮守觀潮坊市一職,為期五年,此坊市地處南海之濱,乃我通明門與海外散修、以及海內靈材交流的重要樞紐,弟子願領此任務,為門中效力,積攢功績!」

  「觀潮坊市?」

  程於飛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此地...可不太平,位於我通明門最南端,海外魔修時常凱覦,劫掠過往商船,甚至時有上岸襲擾坊市之舉,更有近海水妖偶有登陸為禍,危機四伏,非善地也!」

  程於飛目光落到張天衡臉上。

  「你胎息圓滿,雖根基深厚,但畢竟尚未突破練氣,面對魔修或兇悍水妖,恐有性命之虞!如此,你也要去嗎?」

  然而張天衡的神色毫無變化,異常堅定。

  「師尊,弟子明白風險,然修行之路,豈能畏首畏尾?弟子自信有幾分自保之力,更需此等險地磨礪心志,增長見聞,況且弟子並非不知天高地厚之輩,必當謹慎行事,以保全自身為先!」

  程於飛看著弟子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決心,見他這番話不似作假,心中大感欣慰。

  而且他能修到築基,也不是順風順水修成的,深知修士需經風雨的道理,一味保護反而會扼殺其成長。


  程於飛既欣慰又有些複雜地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你這性子,真是像極了年輕時的為師。」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不過,讓你獨自一人去那等險地,倒也危險,正好你大師兄最近煉器之術遇到瓶頸,需要外出遊歷尋找靈感,靜極思動,觀潮坊市地處邊陲,魚龍混雜,奇物頗多,倒也是個開眼界的地方,便讓他與你同去,有他在旁照應,為師也能安心幾分。」

  張天衡心中一動。

  大師兄柳安練氣五層修為,性格沉穩,煉器造詣不凡,有他同行,安全自然更有保障。

  而且...

  大師兄性情溫和,並非多事之人,也方便自己行事..

  張天衡當即躬身應道。

  「是!弟子遵命!有大師兄同行,弟子求之不得!」

  「嗯,那便如此定了,你且回去準備,具體出發事宜,我會告知柳安,讓他去尋你。」

  程於飛揮了揮手。

  「弟子告退!」

  張天衡再次行禮,恭敬地退出了偏廳。

  走出殿外,感受著棲鶴峰清冽的山風,張天衡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觀潮坊市...混亂之地,正合我意!」

  此地三教九流匯聚,海外魔修、散修、商隊、宗門弟子、甚至隱藏身份的逃亡者魚龍混雜。

  各種來歷不明的物品,所謂的洞府奇遇層出不窮,真真假假,難以分辨。

  這渾水,正是掩蓋【玄黃醴氣】來源的絕佳之地!

  他心中盤算已然清晰,只需在坊市期間,製造一個意外獲得古修士遺藏」的假象,或是乾脆殺人奪寶,便足以解釋一切!

  張天衡可是清楚的記得,當初在懸刃隘府內靜室里被骨道人震懾的事!

  如今修為漸深,他可以十成十確定那至少也是築基修士!

  而堂堂築基修士進了自己氣海內,使自己昏迷,復又轉醒,張天衡當時還奇怪其內必定還有其他事。

  尤其是從娘親和二娘,還有廣慧大師之間都得知過,父親帶著自己去拜了老祖,當時就頗有疑慮,只是礙於無確鑿證據,最終不了了之。

  但是現在不一樣,張天衡得知了老祖的存在,可以確定就是自家老祖宗救了自家!

  否則張家全部加起來也不夠練氣修士一個指頭碾的,何況是築基!

  況且當年那骨道人可是要收自己為徒的,這麼多年都無事,結果毋庸置疑!

  既然有老祖護體,到時候也不怕有高修不信,搜自己的魂了..

  只是老祖賜下的【玄黃醴氣】過於珍貴稀有,若憑空出現,必引人生疑。

  唯有在觀潮坊市這等混亂邊界之地,假託一次「海上風暴後撿漏」或是「探索某處荒僻礁島遺蹟」、「殺人奪寶」等機緣,才能將這古代靈氣的來路合理化,大大降低問題。

  能降低被搜魂的可能也是好,張天衡也只是將老祖當做最後一道保險。

  「元旦賜氣、觀潮之行...時間也差不多...

  張天衡握緊了拳頭,眼神銳利如刀。三個月的時間,足夠他在觀潮坊市布下這個局,為自己鋪就一條通往無上大道的坦途,一直將注意力集中在自家最有潛力苗子身上的張無疾蚌埠住了。

  依靠【族譜】之能,他聽到了張天衡所想心聲。

  「這小子,是個人才。」

  張無疾也不得不承認,這想法確實有料。

  休閒時間他也在香火空間內玩弄那縷築基分魂,的確能與【族譜】產生聯動,通過加持族譜子弟,為其護道。

  只是沒想到張天衡誤打誤撞,懟到了這事上邊。

  「這樣的好苗子,得抓緊留後啊...」

  張無疾將目光落到另一邊,喃喃道。

  此時經過了一年多的發展,張家頗為壯大。

  竹山腳下。

  蜿蜒的泥路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由方正厚實的青石板鋪就的平整道路,在陽光下泛著沉穩的光澤。

  這條路如同一條堅實的紐帶,從張家那氣派許多的門樓前延伸開去,連接著整合後的竹溪、蘆花灣、竹橋村、雲梯寨四地。


  張家府邸依託著竹山山勢而建,幾進院落次第鋪開,清一色的青石牆基配著黛瓦屋頂,雖無雕樑畫棟的奢華,但屋舍儼然,布局規整,檐角在晴空下劃出利落的線條,透著一股蓬勃發展的興旺之氣。

  與主宅的規整不同,環繞著張家主宅的道路兩旁,錯落分布著不少新建的磚房,如同護衛般拱衛主家。

  這些是張家培養出的那些先天武師的家宅,他們顯然謹守本分,用的皆是色澤稍暗的褐磚,不敢僭越主家的青石青磚。

  當初傳武的演武堂也擴大了,宅院前的空地上,幾十個半大孩童正在一武師的帶領下練習著基礎的拳腳,稚嫩卻充滿力道的呼喝聲整齊劃一,驚起了場邊老樹上的幾隻飛鳥,也攪動著這初秋的空氣,充滿了勃勃的朝氣。

  張壽背著手,在宅院旁靜靜看了一會兒孩童練武。

  歲月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跡,兩鬢霜色更重,眼角也刻上了幾道深刻的皺紋。

  曾經為了不顯眼融入農村的武館教頭那銳利氣質,已被一種深沉內斂的上位者威儀所取代,頜下也蓄起了修剪得宜的短須,更添幾分威嚴。

  他自覺積累尚淺,遲遲未服用那枚當年為師尊準備的丹藥,如今族中事務多由長子張天孝掌管,他這位老父,倒真成了個清閒人,每日裡不過是在自家地界上隨意溜達。

  一路走到了竹山那頭,那處寒潭如一塊碧玉鑲嵌在山腳,水面倒映著山影和天空,幽深靜謐,寒氣絲絲縷縷地瀰漫開來。

  潭邊,余家那位鬚髮皆白的老翁佝僂著身子,正全神貫注地操作著。

  他小心翼翼地將一個特製的細密竹籃浸入水中,籃中是細如髮絲、幾乎透明的銀鱗魚苗。

  隨著他的手腕輕輕抖動,魚苗如同點點銀星,悄無聲息地融入了碧綠的潭水深處。

  寒潭潭氣重,縱使是先天武師也不能多近,哪怕是修士待久了也得耗費些時間驅寒。

  而在西麓方向,隱約能聽到叮叮噹噹的開鑿聲,那是余家老翁那胎息一層的兒子余承平率領的探礦隊。

  由他為礦鎬附上金光術,武者才能開採青紋石礦。

  余家祖上本是竹溪村人,只因老翁父親那輩遭了饑荒才背井離鄉。

  如今余承平成了修士,余家便如倦鳥歸林,落葉歸根地回到了這竹山故地。

  溜達了一圈,張壽才慢悠悠地踱回自家宅院「爹,余家送來了上月的魚苗損耗記錄和礦洞開採進度。」

  長子張天孝走了過來,遞上帳本。

  張壽半年前將事都交付給他,叫他褪去不少青澀,眉宇間多了份一家之主的沉穩。

  去年與余家女成婚,又添了一子張立先,讓他更顯成熟。

  張壽接過帳本,一番看下來,微微頷首。

  「損耗在預期之內,礦洞進度尚可,讓余家盯緊點,安全第一,莫要貪快。」

  他頓了頓,又問道。

  「余家那邊,最近可還安分?」

  張天孝露出一絲笑容。

  「很安分,余老翁現在對咱們是言聽計從,他那兒子余承平跟著礦隊幹活也勤快。」

  當初的「商議」很順利,余家選擇了依附聯姻這條路,張天孝娶了余氏,余家修士融入張家體系,凡人則充實了竹山四村的勞力。

  張壽恩威並施,通過提拔余家,扶持根骨上乘的村民修行武道,取締原先四寸的鄉紳,將竹溪村、蘆花灣、竹橋村、雲梯寨四地牢牢掌控在手心,並開始謹慎地向周邊開拓。

  如今的竹山張家,已是這方圓百里名副其實的主家。

  「安分就好。」

  張壽眼中閃過一絲滿意,隨即又叮囑道,「根基初穩,戒驕戒躁。天衡在門中不易,家中更要穩當,莫要給他添麻煩。」

  「孩兒明白。」

  張天孝鄭重應道。

  就在這時,負責前院值守的一名武師匆匆跑來,臉上帶著一絲緊張。

  「老爺!大掌事!莊家...雲澤坊市的莊家管事來了,帶著人,已經到了前院!」

  張壽和張天孝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莊家管事?

  無事不登三寶殿..

  「快請到正廳奉茶!不可怠慢!」

  張壽立刻吩咐,整了整衣袍,帶著張天孝快步迎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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