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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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0章 開會

  通明門,山門之內。

  天際被渲染成一種近乎刺目的白金色澤,仿佛永不熄滅的午時真火高懸,那是護門大陣。

  在陣法中,巍峨連綿的山脈如同巨龍的脊骨,在熾烈卻不灼人的天光下延伸。

  山群中有十二座尤為高聳險峻的主峰,如同十二柄刺破蒼穹的巨劍,拱衛著中央最為磅礴的金烏峰。

  每一座主峰都代表著通明門內一個強大的派系傳承,峰頂皆有獨特的建築群落,或如烈焰燎原,或如利劍出鞘,或如丹爐鼎沸,氣象萬千,卻又統一在白金色的主調之下,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磅礴靈機波動。

  棲鶴峰。

  在十二峰中,此峰位置稍偏,峰勢也略顯柔和幾分,少了些其他主峰的沖天煞氣,多了些飄逸出塵之意。

  峰如其名,時有體態優雅、羽翼潔白的仙鶴在雲霧繚繞的山腰間翩躚起舞,發出清越的鳴叫。

  此刻,一隻體型明顯比尋常仙鶴大了一圈,神駿非凡的白鶴,正馱著兩人,平穩地穿梭在棲鶴峰的雲霧之中。

  鶴背上,一人身著碧綠道袍,袍角袖口處繡著精緻的青色桂紋與霜羽鶴影,面容清瘦,頜下留著三縷長須,眼神銳利如劍,卻又帶著幾分歷經歲月的滄桑與溫和,正是棲鶴峰的峰主,築基修士程於飛。

  另一人則是一身制式道袍,氣質沉凝,眼神中帶著對周遭一切新奇的張天衡。

  「這便是我們棲鶴峰了。」

  程於飛指著下方雲霧中若隱若現,桂樹繁多,桂香飄忽的殿宇群落,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與追憶。

  「別看棲鶴峰如今在十二峰中排位只是中游,論起底蘊,卻也不輸旁人!」

  他捋了捋長須,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種緬懷先賢的激昂。

  「當年創立我棲鶴峰一脈的祖師霜翎子,那可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深諳御獸通靈之道,尤以培育駕馭仙鶴為登峰造極,曾培育出七隻築基鶴王!」

  說到此處,程於飛眼中光芒大盛,仿佛自己也置身於祖師當年的輝煌之中。

  但隨即,那光芒又迅速黯淡下去,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

  「唉...只可惜啊,祖師他老人家衝擊紫府之境時,終究是差了一線...功敗垂成,身隕道消,否則,我棲鶴峰今日,又豈會只是中游之位?」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遺憾與對往昔榮光的追思。

  張天衡聽得心馳神往,連忙恭敬道。

  「祖師神威,弟子心嚮往之,常聞修仙百藝,卻只知丹器符陣,御獸也在其中嗎?」

  「當然。」

  程於飛擺擺手,臉上恢復了些許溫和笑意,將話題轉到張天衡身上。

  「好了,過往榮光,說說便是,你既入我門下,當收束心神,勤修不輟..」

  他頓了頓,審視著張天衡。

  「為師觀你氣息沉凝厚重,根基紮實,地脈氣沉浮,修的是戊土吧,說說吧,你胎息期修的是何功法?對未來的練氣、乃至築基之路,可有何打算?」

  張天衡心中一凜,知道這是師尊在考校和指點。

  他早有準備,恭敬答道。

  「回稟師尊,弟子胎息期所修,乃是二品的《厚土納氣法》,至於練氣功法...弟子愚鈍,目前也僅接觸過一些同為二品的功法,尚未選定。」

  張天衡刻意隱去了最重要的《身顯岳型寶經》,此乃古法,已然斷氣,且可能涉及隱秘,輕易並不示人。

  程於飛聞言,捋須沉吟片刻,眼中精光微閃。

  「《厚土納氣法》...嗯,看你法力醇厚,應當是本打熬根基的戊土功法,既修了意象明確的胎息法,為師建議你,練氣乃至未來築基的功法選擇,最好也延續戊土一道!」

  「戊土一道,厚德載物,根基最為牢固,法力也最為醇厚綿長...更重要的是,此道最為廣泛普遍,門內道藏之中,戊土屬性的練氣、築基功法數量也是最多,種類繁多,從最基礎的一品、二品,到三品皆有,只是...」

  程於飛頓了頓,眉頭微皺,似乎在斟酌措辭。

  「只是數量多也意味著良莠不齊,其中不乏一些威力強大卻隱患重重的秘法、或是已經斷了氣的古法,選擇時,務必慎之又慎,需與自身契合,切莫貪圖一時威力而誤了道途根本。」


  嘴頭上這般,實則他心裡卻想到了另一件事。

  續途妙法!

  戊土一道百無禁忌,利好各道,因此流傳最為廣泛,若真修成了築基,哪日被高修看中,恐有身隕之劫!

  但這等涉及紫府真人乃至更高存在的隱秘,兇險萬分,他不過一築基,可不敢亂說!

  況且這弟子無靈根,築基還是未知事..

  張天衡聽到秘法、古法時,心中也是一動。

  但他更在意的,是自家老父親買下的《身顯岳型寶經》。

  遷居竹山之後,自家老父親只讓自己勤懇修煉,資糧不缺,快快修至胎息圓滿。

  出發前又得知了自家老祖一事,結合父親張壽多次篤定地讓他無需擔憂食氣資源,一個大膽的猜測在他心中越發清晰,自家老祖,恐怕掌握著古法已斷的天地靈氣!

  張天衡心思電轉,趁機拋出疑問,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

  「師尊教誨,弟子謹記,只是...弟子曾聽聞古法、秘法與正法之分,據說天變之前,古法修行所需天地靈氣單一而純粹,威能浩大,遠非後世修補的功法可比,為何後來古法斷絕,後人修補這些高品階古法,不惜增添多種靈氣需求,甚至引入種種苛刻條件乃至有遺症,也要勉強修行?為何不直接修習後世完善的正法呢?古法...當真如此強大?」

  程於飛有些意外地看了張天衡一眼,沒想到這新收的弟子竟對古法有所了解。

  他搖搖頭,正色道。

  「徒兒,你此言差矣,並非所有殘缺古法都值得修補,也並非所有修補都能成功,能被後世修士耗費心血,甚至舉族之力去修補傳承的,至少也是三品乃至四品以上的古法!」

  「這等功法,對於許多祖上曾出過築基修士,卻只剩下傳承的練氣家族而言,修補祖傳的高階古法,是他們家族唯一能重登築基的路,哪怕修補後功法變得艱難,需要特定的資源,甚至帶有某些隱患,也總比永遠困在練氣期強。」

  「至於古法的威能...」

  程於飛眼中也流露出一絲嚮往與敬畏。

  「確如你所聞,強大莫測,傳聞天變之前,天地靈氣精純磅礴,道法昌盛,紫府真人雖不敢說遍地皆是,但也絕非如今這般鳳毛麟角,仙人亦非傳說...可惜,滄海桑田,時移世易...」

  他再次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下去,那未竟之語中充滿了對逝去輝煌時代的無盡唏噓。

  張天衡心中大定!

  果然如此!

  他暗自思忖,《身顯岳型寶經》縱然是三品,以其古法的本質,其威能和對道基的鑄就,也必然遠超同品階的當世正法!

  父親篤定資源無憂,老祖若真能賜下古氣,自己修行《身顯岳型寶經》定比他法更好!

  張天衡壓下心中的激動,面上依舊恭敬。

  「多謝師尊解惑,弟子明白了。必當謹記師尊教誨,修行不輟,慎選功法。」

  程於飛看著張天衡沉穩的模樣,滿意地點點頭。

  「明白就好,修行之路漫漫,道途方向最為重要,踏錯一步,猶如萬劫不復。」

  「先帶你見過你師兄師姐。」

  仙鶴清鳴一聲,馱著師徒二人,穿過層層雲霧,落到了棲鶴峰深處那座古樸殿宇。

  才落在峰頂上,便見一男一女兩道身影聞聲迎了過來。

  男子約莫三十來歲,身著與張天衡相似的制式道袍,面容清俊,眼神溫和,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顯得頗為隨和。

  女子則年歲稍輕,約莫二十五六,鵝蛋臉,柳葉眉,身著淡青色道袍,袖口繡著幾片精巧的竹葉,氣質溫婉中帶著幾分英氣。

  程於飛帶著張天衡走下鶴背,指著二人介紹道。

  「天衡,這是你大師兄,喚作柳安,練氣五層修為,這是你二師姐,喚作孔婉思,練氣三層修為。」

  張天衡一一恭敬拜過,心底有了疑竇。

  姓孔?

  柳安大大方方受了,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柄長劍,笑道。

  「瞧師弟法力修的應當是土德,背的卻是火德法器,這是我當年煉製的土德法器,在胎息也屬上乘,便送予師弟當見面禮了。」

  孔婉思同樣遞上一個玉瓶,開口道。


  「這是凝識丹,能助胎息五層突破胎息六層時多三成把握,祝師弟早日練氣「」

  。

  張天衡一一謝過,有些好奇道:「師姐姓孔,莫不是松陵郡的孔家?」

  聞言孔婉思顯然有些意外,但還是點了點頭。

  張天衡則解釋道:「師弟是嶺海郡生人,在丹照峰見到的霞光雲船,當時負責此地的正是孔家老祖。」

  孔婉思這才恍然大悟。

  【第二十六年九月中旬,張家子孫天衡吞服化靈丹,進行修煉。】

  【第二十六年十月末,張家子孫天衡出關,胎息五層圓滿。】

  【第二十六年十二月中旬,張家子孫天衡吞服凝識丹,進行突破胎息六層。】

  見十二點越來越近,張無疾目光從修仙界移回現實,收起手機,決定出發。

  此番張無疾只帶了弗蘭克和何楚,一個是對外代表自己負責處理各方面事務的代表,一個則是未來己方暴力機關的管理者。

  皇冠假日酒店,頂層帝王宴會廳。

  時間逼近中午十二點。

  往日裡,這個以奢華著稱,可俯瞰墨西卡利全景的宴會廳,此刻卻瀰漫著一種與金碧輝煌格格不入的沉重壓力。

  總經理,卡洛斯,一個平日裡八面玲瓏,應對得體的人,後背的襯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皮膚上。

  作為一個退居二線平時只負責遙管手下經理十幾年,都快退休的小老頭,此刻都親臨前線,以防出了什麼差池。

  他手裡攥著一條雪白的真絲手帕,幾乎每隔幾秒鐘就要擦一下額頭上不斷沁出的汗珠,眼鏡片上甚至都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汽。

  卡洛斯就感覺自己像是站在即將噴發的火山口,腳下滾燙的岩漿隨時可能吞噬一切,他的目光如同受驚的兔子,飛快地在主桌几位大佬和次桌那些凶神惡煞的幫派頭目之間游移,任何一點細微的動靜都能讓他心驚肉跳。

  按照原則來說,皇冠假日酒店是不怕什麼事的,若有小混混鬧事,背後拜好的碼頭,三大黑手党家族聯盟會讓小混混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黑幫。

  但今天不一樣,原則本人就坐在這裡。

  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冰冷的光,映照著下方涇渭分明的兩張大圓桌。

  以及那些足以讓墨西卡利黑白兩道抖三抖的人物們。

  主桌自然沒什麼好說,三大家族的掌舵人早已就位。

  拉斐爾端坐主位,蒼老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光潔的紅木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他渾濁的眼睛半眯著,仿佛在閉目養神,但那緊抿的嘴角和微微繃緊的腮幫,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面前的咖啡一口未動,已經涼透。

  作為三大家族的定海神針,他深知一個不講規則的B級超凡者有多麻煩,但也僅僅是麻煩。

  在紐約的科斯塔家族本部同樣供養著B級超凡者,那是家族真正的底牌。

  他擔心的是對方年輕氣盛,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掀桌子搞刺殺,那才是傷筋動骨。

  只要對方開始建立地盤,有了牽掛,那就回到了他們熟悉的遊戲規則里。

  安東尼奧坐在他左手邊,這位以暴戾著稱的壯漢,此刻臉上帶著明顯的煩躁和不耐煩。

  他龐大的身軀在昂貴的定製西裝里顯得有些緊繃,粗壯的手指無意識地捻著雪茄,眼神像刀子一樣剮過緊閉的宴會廳大門。

  B級?

  他安東尼奧自己就是實打實的B級力量系覺醒者!

  他煩躁的不是對方的實力,而是這種「光腳不怕穿鞋」的未知性。

  他最討厭這種需要克制和算計的局面,寧願真刀真槍干一場。

  但拉斐爾的話他不得不聽一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對方,讓對方「穿上鞋」,等對方有了地盤產業,同樣有了弱點那就好辦了,相互都能有威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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