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發展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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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懸刃隘的城牆在清冷月光下投下森冷陰影,磚石縫隙間凝結的寒霜反射著幽光。

  此時已是夜深,這次的獸潮也格外難頂,三塊斷龍石內部眾守員均需要喘息。

  遠方獸潮如沸騰的浪潮還在洶湧,獠牙利爪在月光下泛著冷鐵色澤,腥臭的嘶吼聲震得山崖簌簌落石。

  林二爺在城垛上負手而立,墨袍鶴氅被夜風掀起凌厲弧度。

  他眉峰如刀,眸中映著底下被斷龍石堵在隘外的獸潮,掐訣的雙手骨節暴起,袖袍無風自動。

  隨著法力噴薄,化作丙火真元如天光奔涌,灌注進練氣法器【赤蛇九環】,環身金紋驟亮。

  「嗡!」

  九道赤金蛇環脫袖而出,頭尾相銜急旋升空,太日明光轟然爆發,刺目光芒將整段城牆照得亮如正午,環心凝聚的熾白核心猶如出現九道太陽,讓後天武者涕淚皆出,垂頭低眉,不敢直視。

  就連有真氣護體的先天武師也得以袖遮目,唯有修士法力盈身,得以目睹練氣威能。

  林二爺喉間滾出炸雷般的沉喝:

  「著!「

  九團明光火球撕裂夜幕,拖曳著扭曲空氣的尾焰,分散砸入獸潮。

  轟隆!!!

  震爆聲掀起肉眼可見的氣浪,每一枚火球落點都炸開數十丈的焦黑深坑,中心氣化的妖獸連哀嚎都未及發出。

  赤蛇環凌空舒展,化作九條烈焰著身的丈長火蟒俯衝絞殺,明光狀的火焰掠過獸群,皮毛飛羽瞬間碳化爆燃,鱗甲形同熔蠟般塌軟變形,進而烙入精怪體內發出陣陣哀嚎。

  隘口空氣被燒得噼啪炸響,熱浪蒸騰扭曲視線,城頭武者汗如雨下,猶如重回大暑。

  火蟒肆虐十餘息,林二爺並指一收,面色微白卻氣息如淵,九環倒射回袖,衣袍在灼熱氣浪中獵獵翻飛,周身未散的丙火真元蒸騰起三尺扭曲波紋。

  當熱風漸息,隘前唯余焦土蔓延,夜風捲起灰白骨燼如雪飄散。

  各武者修士視線重回戰場,只見林二爺這一擊便清空了連綿數百丈的獸潮,徒留下滿地灰燼與死寂,練氣之威可見一斑!

  關隘外的獸潮解決了,隘內的戰場還未打掃。

  子夜梆聲敲過三響,懸刃隘的烽燧台仍飄著焦糊味。

  張壽倚在豁口的城垛邊,腳下青磚浸透獸血,凝成紫黑的冰,他揉按著肋下淤腫,抽著冷氣蹣跚而行。

  隘口內哀鴻不斷,斷臂的武夫咬著木棍接骨,年老胎息捧著碎裂的法器枯坐,恢復法力,人屍混著獸屍與血凝成暗紅泥濘。

  「第七波鐵爪狼群提前了一波...」

  面對這個信息,張壽有些憂心忡忡。

  獸潮的變化不是一個好信號。

  他踢開半截狼屍,默默拾起自己射出的箭矢,這些箭矢箭頭都是特製的錸合金,寶貴的很。

  遠處林氏修士正捻著淨衣術談笑,袍角不染纖塵,仿佛腳下不是戰場而是自家後花園。

  也是,身後有著林二爺這般的練氣修士,還有神威莫測的族長從未露面,林氏子弟又怎會擔心?

  張壽搖搖頭,憂慮淡了淡。

  天塌下來有高個兒頂,何必庸人自擾,還不如想想自己的生意...

  念及此處,他的心頭湧現些許煩躁。

  他摩挲著腰間空癟的丹藥袋,喉間泛起淡淡鐵鏽味。

  亂戰中躲閃不及,肋下被一精怪衝撞,骨裂未斷。

  所幸不是犀獸一類,否則已是穿胸而過,活血丹也吃空了,又得花靈石買...

  族考所得並未花盡,可也七七八八。

  張壽自己境界又進無可進,自然是能省則省,日後長子歲足,探出靈竅事事需錢,現在不攢難不成等兒子自己去掙?

  解郁靈樞丹稀釋所得的藥液他命名為【靜心水】,起初好賣,與猜想那般大賺特賺。

  哪怕只是少量售賣,然而日子一長,百鍊閣內的靜氣丹開始出現不正常的滯銷,林氏子弟便開始嚴查。

  張壽謹遵老祖指示,當即收攤隱蔽。

  這一停就是數月,眼見快一年了,實在難熬。

  他同時經營著機關一事,然秘術非積累可得,這三年僅敢尋機賣了一道,鍛造器械一道一年推陳出新同樣極為駭人,這些營生收益不低,然間期太長,遠遜【靜心水】生意。


  他不是沒想過辦法,百鍊閣里就有一枚龜息佩的胎息法器能隱秘氣機,然而八百八十的靈石售價令人望而止步。

  他不是沒這筆錢,可一旦用了不至於傾家蕩產,但也是積蓄見底,過於冒險。

  且無法對外解釋購入之機,這般戰時懸刃隘內商貨皆有溯源記錄,些許誤差還罷,過於異常便會引來審計。

  最重要的是,自己不是修士,沒有法力驅動法器!

  張壽不是沒想過找老祖宗,可此前次次祭祖來看,自己香火式微,老祖出手無一不是凡物,縱使在天外老祖有金山銀山般的寶庫,也難為無米之炊啊!

  只待墨氏肚中二子出生,香火昌隆,或許有轉機...

  若是仍無...

  「那便只能等天孝開靈竅...」

  「待我兒成就胎息修士那日,這龜息佩定能使上!」

  ......

  樞機堡內燭火飄搖,林二爺指節敲著獸潮戰報,周圍人各個噤若寒蟬,大廳內唯余指節敲擊聲。

  「四年不到,頹勢已顯...」

  「我家該如何自處?」

  見林二爺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林樞奕恭敬站了出來。

  「鐵家堡、青竹谷兩家不同我家,一個是新晉練氣,一個是垂垂老矣,他們惜命,面對日漸增強的獸潮難以抵擋也是意料之中。」

  「然鐵藏鋒本就為支系異軍突起,與族人並無感情,孤家寡人隨時可撤,青竹谷青黃不接,小輩多是紈絝,花老性軟昏聵,只剩二三十年能活了,頗有破罐破摔的跡象。」

  「我家自處之危便在其上,受主家命令鎮守雲澤,不能撤不能挪,若是兩翼清空,獸潮合圍則岌岌可危!」

  「依晚輩所見,當將明定所鍛長銃售於兩家,或能緩解兩家避戰、厭戰、懼戰之心。」

  林二爺頷首,還算滿意晚輩的回答。

  他剛出關,便聽聞了獸潮出現異樣的消息,才在懸刃隘淺淺露了一手。

  林樞奕所說的長銃,他也有所耳聞。

  『重八斤六兩、長二尺六寸一分、銃管長一尺二寸五分、膛徑七分六厘二毫、用癸未式七分六厘銃箭、箭出銃口疾如奔雷,瞬息一千零一十四步、連環發矢,少時可六百擊、四百二十八步內破尋常甲冑、儲矢鐵函容三十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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