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封心絕戀的莊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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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火怒沖而起,要和天上的烈日不死不休。

  只可惜烈日與大火的兩相爭雄之下,燃燒的卻是莊家老房的生命——

  嗶嗶啵啵、嗶嗶啵啵,莊家的老房在痛苦呻吟中,在莊閒趕到之前終於坍塌了。

  也隨著老房的坍塌,已奔到門口的莊閒,也如同破房坍塌一樣跪在了地上。

  「娘!」

  他膝行著要往裡面沖,卻被田林一把抓住衣領,將他扔出火堆。

  「老三,我娘可能還沒死!」

  莊閒再次爬起,卻被田林擋在了破門前。

  卻見田林脫下外袍,又借長袍卷開大火,悶頭闖進了那破屋之中。

  他行動清晰,頭腦冷靜,很快又從大火之中闖了出來。

  「是莊子他娘——還有慧兒——」

  孔老頭來的比田林二人還要早一步,但他年老體衰自然是救火不及。

  「快看看,看看她們還有沒有救。」

  莊閒知道田林醫術高明,此時也都眼巴巴的看著田林。

  但田林在救人時就知道人已經死透了,所以只能搖了搖頭。

  一老一小,莊閒抱著他老娘痛哭流涕,而孔老頭也抱著慧兒嗚咽成聲。

  田林倒沒有太多傷感,只是心裡悲涼憤慨。

  他看著村東頭處,那裡的氣氛明顯不同。

  三個扈從圍在商三小姐的身邊獻媚吹捧,而商三小姐則喜滋滋的撫著暈倒的小馬駒。

  似乎是察覺到了這邊的哀傷,商三小姐起身從遠處走了過來。

  這位莊閒魂牽夢繞的仙子在火場外立定,用她獨有的清脆聲音說:

  「這位兄台,因為我今日有急事追擊這小馬妖,一時收不住箭,所以毀了你的屋子也殺了你的親人。

  你看看你的屋子,還有你兩個親戚值多少銀子,我馬上賠給你!」

  她語氣不可謂不真誠,一如她當初射了田林後積極賠償,一如她當初差點撞上田謫然後立馬要賠湯藥,一如她借用了田家的房屋也願意出二十兩……

  如今,她又上門致歉來了。

  「如果,我們不要銀子呢——」

  田林很想問,能賠命嗎?

  但他悲哀的發現,這句話他不敢說出口。

  果然,商三小姐也沒有想過要賠命,她詫異的道:「不要銀子?不要銀子,那還能要什麼呢?」

  田林沒吭聲,而那邊莊閒雖停止了哭泣,但卻抱著他老娘走起神來。

  也在這時,她那三個經驗老到的扈從走了過來。

  打頭的扈從冷冷的看了田林一眼,緊接著出口道:

  「我看你們兩個奔行如風,想來也是練過武的。若沒有猜錯,你們是我商家武館的學員吧?」

  那邊的莊閒終於有了反應,半跪在地抱著他老娘,轉臉冷聲問這扈從:

  「我們是商家武館的學員,你待如何?」

  「你們既然是商家武館的學員,那就受了我商家的恩惠。

  如今不過是死了個娘老子,便想訛詐商三小姐嗎?」

  聽他的意思,竟然是要反過來治田林和莊閒的罪。

  也在這時,孔老頭兒終於忍不住了。他踉蹌著起身,罵那扈從道:

  「人命在你眼裡如同兒戲,小畜生還不給我滾?」

  別看扈從們年輕,卻個個都是大宗師的強者。

  聽了孔老頭的話,他手中長刀已然出鞘。

  卻在這時,商三小姐斥道:「住手,這位老先生是我大姐的師傅,你們不得對孔老先生無禮。」

  自大趙立國以來,教文的遠不如教武的。

  所以孔老頭這個給商大小姐啟蒙的西席,論起地位來並不高。

  但商大小姐願意把孔老頭當做恩師,那麼身為商家的扈從,自然不敢得罪孔老頭。

  那扈從倒是光棍的很,聽了商三小姐的訓斥後,他馬上跪在地上給孔老頭磕頭道:

  「老先生恕罪,是晚輩唐突了。」

  那邊商三小姐也跟孔老頭道:

  「家姐幾次回信中都提到過孔老先生您,但因為知道您喜歡清淨,所以晚輩一直不敢上門打擾。未想到這次能在這裡見到孔老先生,真是可喜可賀。」

  田林不知道是自己智商太低所以理解不能,還是這個商三小姐瘋了——

  他左看右看,不覺得如今的場景有什麼可喜,也不覺得在場中人有誰值得一賀。

  同樣的,那邊孔老頭也知道,商三小姐尊重他完全是看在商大小姐的面子上。

  他心頭固然悲憤,難道還能讓商三小姐自刎謝罪嗎?

  「小老兒一介草民,不值得商大小姐和商三小姐掛念。

  若商三小姐無事,還請自便,恕小老兒等人不能招待。」

  商三小姐皺眉,她看出來面前這幾個人真不要她賠銀子。

  想了想,她從腰間摘下一塊兒玉牌來:

  「既然死者與孔老先生有舊,那確實不是一點兒銀子就能彌補的。

  我這有我的貼身玉牌,只要手持玉牌上門求助,商三力所能及之處一定辦到。」

  她說完話,把玉牌遞向了莊閒。

  莊閒木然一動不動,此刻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所幸孔老頭替莊閒做了主,接過了商三小姐的玉牌,將它塞到了莊閒的手中。

  那邊商三小姐這才滿意的點頭離開。

  ——

  「老三,你不必管我。其實仔細想來,我老娘死了,於我而言倒是一種解脫。

  所以你先回去,等我跟我舅舅安葬好我娘和表姐,我立刻回武館找你!

  對了,我舅舅已經把熊屍找到且運了回來。等熊屍賣了錢,後面我會把屬於你的那份銀子給你——」

  入夜,田林在莊閒的再三催促之下,終於獨自回了通河鎮。

  「我怎麼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呢?」

  田林一人步行回鎮時,心中總有些思緒不寧。

  他總覺得好像忘記了什麼事情,但思緒總被莊母慘死,和熊熊大火下莊閒痛哭的事兒打擾,以至於總也想不起來到底忘了什麼。

  他放下思緒,把研究了一路的鐵蒺藜揣好,獨自回了回春堂,很快就被大門處的幾個武館弟子吸引了注意力。

  到得田林上前時,那幾個吃瓜子的武館弟子終於站起身來。

  直覺告訴田林,這幾個武館弟子不是來找他扎針的。

  果然,這幾個武館弟子剛起身,裡面就有一個少年走過來道:「我以為田兄弟你還要躲幾天呢。」

  田林沒吭聲,把目光望向了櫃檯後的丫兒、禿子和小強。

  禿子和小強不敢說話,只有丫兒壯著膽子提醒田林說:

  「他們是同心會,來收香錢的。」

  田林起初以為這幾個武館弟子是冉夜郎找來的,因為他認出這幾個弟子中,好幾個都是乙寮的弟子。

  上次冉夜郎這個乙寮舍長,發來請柬叫自己上門給他扎針,但被自己給拒絕了。

  田林猜測冉夜郎會報復,所以這幾個武館弟子出現時,田林以為這幾個武館弟子是受冉夜郎所託——

  他無論如何沒想到,這幾個武館弟子竟然是來找自己收錢的。

  「你們難道不知道,我這醫館給夫子、監鎮房都繳過錢了。你們還敢上門來拿銀子?」

  打頭的武館弟子道:

  「我們同心會不來找你拿銀子,夫子他們又從哪裡拿銀子?夫子他們拿不到銀子,如何孝敬和接待主家的人?

  所以你回春堂可以少繳一些,但卻不能不繳。否則,我們就守在這裡,保管你回春堂來不了一個病人。」

  田林沒把《疊風劍》修煉到大圓滿之前,就已經定下了月比前二十的目標。

  如今疊風劍大圓滿,他除了忌憚姬無命幾個家生子和趙輝之外,其餘學員哪裡被他放在心上?

  況且面前這幾個傢伙全是窮學員,屬於回春堂也來不起幾次的人,要不然怎麼會跑到同心會,做敲詐勒索的活計呢?

  田林料定這幾個人頂天了只打通第一條經絡,所以不用《疊風劍》,他也不怕面前這幾個傢伙。


  「這麼說,我回春堂這兩天都被你攪擾了生意?」

  田林沉著臉,他對付不了商三小姐,還對付不了這幾個窮學員?

  就聽他跟丫兒道:「把這兩天損失的帳都算一算,今天他們不賠錢,就別想離開!」

  丫兒聽言,有些焦急的想要勸田林服軟。

  他們這些藥童,都清楚自家東家是剛入武館的新生。

  在他們印象中,田林是個喜歡看書,忙於經營醫館的人。

  比起學武的武館學員身份,他們這個東家更像是個讀書人,更像是個坐堂醫生。

  總之,他們沒看見過田林練劍練武,只覺得田林柔柔弱弱的,不可能是這幾個兇悍學員的對手。

  同丫兒一樣想法的也包括那幾個窮學員,打頭的學員看田林如此囂張,冷笑著道:

  「呵,我張三就不賠錢,我看你敢不敢攔我!」

  他說完話,擼起袖子拿著軟鞭,大搖大擺的撞開田林出了武館去。

  一幫同心會的人就這麼出了武館走出十來步遠,有個學員扯了扯張三的袖子道:

  「三哥,咱們還沒要到錢,就這麼走了?」

  那邊張三其實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他扭過頭,黑著臉喝問武館裡的田林道:「姓田的,你怎麼不攔我?」

  田林當然是怕在醫館裡動手會毀掉自己的桌椅和成藥。

  他也不廢話,一撩衣擺走出醫館道:

  「你們放心好了,我保證不打死你們,也保證一會兒少收你們一點兒湯藥費。」

  聽他的意思,似乎打了人,還要設法從傷者手裡賺湯藥費!

  張三怒了,仿佛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他跟身旁的同窗們喊道:

  「大家一起上,只要打不死,夫子他們不會怪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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