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役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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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6章 役鬼

  「噗——!」

  李清風反應不及,結結實實地受了一掌,被擊飛出去,口中帶出一簇血箭,重重砸在甲板上。

  不等爬起身,一柄鋒利長刀已經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刀尖附著著凌厲氣機,李清風絲毫不懷疑能刺破護體石皮,斬開他的喉嚨。

  他不敢亂動,只能對著周鎮岳、李長生以及反水的李桐兒等人怒目而視。

  這兩個老東西,尤其是那姓周的,實力竟絲毫不比自己稍弱三分,並且不知何時察覺了他們的謀劃,先前甲板上那番比試切磋,怕是故意演給他們看的,為的就是干擾他們的判斷。

  李清風冷靜下來,又想到可李桐兒也不弱,怎會如此毫無聲息就被制伏,甚至恐懼顫慄至此,難不成船上還有高手?

  周鎮岳手執長刀,看向李長生。

  「師弟,此人方才肯定在溝通海里的靈獸,讓他們去向騰海鮫報信,千萬不能讓它們得逞了。」

  李長生點頭,「師兄放心便是,我早已讓馴養的海獸埋伏在外,它們跑不出去。」

  什麼?!

  李清風聞言,心頭一凜。

  這幾個老東西果然早就察覺到了自己的計劃,甚至提前做出了對策,就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夜風蕭瑟,就在他心神激盪之際,三道人影從艙底走上甲板,幾乎聽不出腳步聲,傅連城為首,身後跟著石勇和徐方兩人。

  李清風側目望去,察覺到傅連城散發的氣息,頓時瞳孔驟縮,面如死灰,李桐兒更是不禁踉蹌倒退一步,渾身顫抖得越發厲害。

  可惜傅連城根本沒搭理兩人,走上甲板後,便靜靜站在一旁,似乎根本不感興趣。

  掃了眼甲板上的情形,石勇踏前一步,「周兄,李兄,多虧了你們才能如此輕易制伏這兩個賊人,想不到這對兄妹,竟是混入船隊準備伺機為禍的海匪,真是人不可貌相!」

  徐方也點頭附和,「不錯,這對賊人偽裝之精妙,心思之歹毒,著實令人心驚,若非周兄和李兄明察秋毫,我等怕是真要著了他們的道,屆時歹人裡應外合,後果不堪設想。」

  「哪裡,老夫沒做什麼,都是師弟和傅先生功勞,不過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周鎮岳搖搖頭,並不居功,見人都到齊了,他看向李長生和傅連城,「師弟,傅先生,你們看這兩人該如何處置才好?」

  傅連城沉默無言。

  李長生想了想說道,「既然確認這兩人包藏禍心,如今又被抓了個現行,也沒必要客氣。」

  「傅兄手段通玄,依我之見,便先拷問情報,再設法加以控制,留待對付騰海鮫這伙悍匪,雙方之間既然必有一戰,那便爭個先機。」

  「嗯......師弟所言極是。」

  周鎮岳沉吟片刻,點了點頭,看向其他人,「我沒什麼想法了,諸位還有其他要補充的嗎?」

  石勇和徐方對視一眼,搖搖頭,周鎮岳見狀,對傅連城示意,「傅先生,接下來看你的了.

  」

  另一片薄霧籠罩的海域。

  幾個值夜的海匪倚靠在船舷邊,就著微弱的月光和船上火把,有一搭沒一搭地閒扯,話題無非是哪個碼頭的窯姐夠味兒,哪次劫掠收穫最豐。

  聊著聊著,一個耳尖的海匪忽然停下話頭,側著腦袋仔細聽,對同伴疑惑道,「誤,三愣子,你聽聽,底下是不是有啥動靜?」

  「能有啥動靜?」被叫做三愣子的海匪打了個哈欠,渾不在意地擺擺手,「還不是咱們養的那幾頭黑梭子在鬧騰?這大半夜的,總不能是魚群撞船吧?」

  「也是......」那海匪撓撓頭,覺得自己可能聽錯了,也沒再深究,又加入了閒聊。

  夜風呼嘯,波濤洶湧。

  兩道人影靜靜懸浮在昏暗海水中。

  李長生和「傅連城」正前方,正在進行一場一邊倒的慘烈屠殺,每一道巨大黑影掠過,都伴隨一頭海匪馴養的海獸殞命。

  海水中不僅血腥味濃郁,還充斥著生靈橫死後的怨煞之氣,李長生以前從未有過這種體驗和感受,但此刻藉助公羊愚的築基之軀,他好像置身煞坑。

  這些怨煞之氣不僅來自海獸,更有慘死的人類,皆是近期被海匪戕害之人所化。


  李長生說道,「小白,差不多可以停手了,不必趕盡殺絕,剩下的進行驅逐即可,我要施法,你們稍作退避。」

  「遵命,仙師!」

  小白的心念傳來。

  話音落下,傅連城起手掐訣,十指翻飛,口中念念有詞,周身陰冷氣息節節暴漲,好像要與這浸透鮮血與怨念的海水融為一體。

  「以血為引,照徹幽冥,百骸為薪,奉吾真靈,縛汝殘魂,鑄吾鬼兵,契成無悔,百鬼夜行!」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周遭海水溫度驟降。

  那些瀰漫在海水中的怨煞之氣,陡然變得濃稠如墨,翻湧滾動,其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痛苦的人臉與海獸虛影掙扎哀嚎。

  這是方才被小白它們屠戮的海獸,以及近期橫死於海匪之手的人類,其殘魂怨念正被百鬼夜行錄上記載的秘法強行喚醒、役使。

  「敕!」

  傅連城一聲低喝。

  海水中那匯聚了濃重怨氣的黑霧,此刻如同有了生命,顯化作一道道模糊扭曲的鬼影。

  有的保持著人類臨死前的驚恐模樣,有的則呈現出海獸猙獰的輪廓,更多則是無法辨認形態的怨念聚合體。

  一時間,鬼影憧憧,陰風怒號,數不清的黑影尖嘯著朝燈火通明的海匪船涌去。

  海上忽然毫無徵兆颳起了一陣陰冷寒風,吹得船上火把明滅不定,噗噗作響。

  「嘶!這鬼天氣,怎麼說變就變?」

  一個海匪搓了搓胳膊上冒起的雞皮疙瘩,罵罵咧咧地抱怨道,「剛才還好好的,這會兒怎麼跟掉進冰窟窿似的?」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三愣子,想尋求認同,卻發現三愣子低著頭,一聲不吭,身體僵直地站在那裡,好像被凍結了一樣。

  「餵?你咋了?冷傻了?」那海匪覺得一時有些奇怪,伸手想去拍三愣子的肩膀。

  就在此時,三愣子猛地抬起了頭!

  兩眼通紅,爬滿血絲,反手拿起身旁的砍刀,動作快得帶出一道殘影,根本不給同伴任何反應機會,照著脖子就砍了上去!

  「噗呲!」

  利刃入肉的悶響在夜裡格外清晰。

  那海匪躲避不及,脖子都被砍了個大豁口,滾燙鮮血噴濺出來,灑了三愣子滿頭滿臉口他難以置信地張了張嘴,「嗬嗬」兩聲,繼而眼神迅速黯淡,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三愣子!你瘋了?!」

  其他值夜的海匪同樣不敢置信。

  三愣子也不說話,只是緩緩抽出滴血的鋼刀,舔了舔嘴唇,轉頭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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