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帶著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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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6章 帶著它吧

  中午,李長生隨同一個陌生中年男子進入村子,其人身高七尺,樣貌普通,衣著尋常,不甚起眼。只是身上總有股子隱晦不明的陰鷙氣息,叫人不敢多看。

  這自然就是改頭換面後的公羊愚了。

  也是另一個李長生。

  諸多天賦傍身,公羊愚如今樣貌形體大變,即便是李長生自己,如果不是提前知曉,也決計認不出來二者。

  只是因為公羊愚長久修行左道功法,又以太平無生經築基的緣故,氣質這塊實在難以根本性地改變,只能是儘量控制收斂。

  「大伯。」

  島上越來越亂,李二鐵一見到李長生,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連忙將其引進了院子。

  對於跟在李長生身旁一言不發的陌生男人,只是敬畏又好奇地看了幾眼,便堆起一副笑臉,也沒敢多問。

  媳婦兒劉氏早沒了往日的潑辣脾氣,倒像是個賢妻良母來了。

  「嗯。」

  李長生點點頭,沒說什麼多餘寒暄的話,讓李二鐵打開倉房的門,便和公羊愚徑直走了進去。

  李二鐵像個門神似的站在門口。

  心癢難耐,但又不敢偷看。

  只是才進去不到片刻的功夫,大伯李長生和那個陌生男人就又走了出來。

  李二鐵趁著鎖門偷瞄了一眼,頓時傻眼了,滿倉庫囤積的各種物資此時竟然全都不見了!

  怎麼會不見了呢?

  大伯來之前他才檢查過的!

  因為這陣子在家歇著,啥事兒也不用干,大伯就讓他看著倉房,他是一點不敢怠慢。

  每天睡覺前要看一下,半夜起床要看一下,早上睡醒後第一件事還是看一下,就怕有什麼閃失。

  「沒事,東西都在。」

  就在李二鐵臉色煞白,心臟咚咚跳,以為東西不翼而飛的時候,李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都、都在?」

  李二鐵嘴皮子都有些哆嗦,不知道自己這是耳朵不好了還是眼睛有問題,要不然就是大伯不對勁,這是變戲法兒嗎?

  李長生沒有解釋,其實倉房裡囤積的物資都進了公羊愚的儲物袋,本來也不算太多,正好裝得下。

  與之一起的還有公羊愚的家當,水下洞府里採摘的大批靈草,三箱銀子,共計五千多兩。

  「二鐵,趕緊收拾細軟家當,晚點就帶著媳婦兒孩子去清湖城碼頭,我先送你過去「」

  第二日,天色將明未明,遠海剛剛露出一抹淺淺的魚肚白,時值深秋,海風帶著冰冷的寒意。

  陳家院子裡,王氏肩上挎著個灰撲撲的小包袱,鎖上房門,最後看了眼這個生活了十幾年的家,和陳小魚一起轉身走出了院子。

  「走吧。」

  李長生和阿奴早就等在院門口了。

  兩人輕裝簡行,幾乎什麼都沒帶,絲毫不像是要遠行的樣子,自然是因著身旁的公羊愚,儲物袋就是方便。

  此時天色尚早,即便是對習慣了早起的島民來說,也還是太早了點,因此沿途也沒遇到什麼行人。

  「嘩啦」

  海浪聲越發清晰,墨黑色的海水波濤起伏,碼頭岸邊,一艘艘或大或小的漁船隨波搖晃。

  就當陳小魚半隻腳踏上渡船時,李長生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往後看。

  陳小魚轉頭,只見昏暗的夜色下,通向碼頭的道路上好像正有一道人影在狂奔,隱隱還能聽到呼喊聲。

  「小魚——

  —」

  那聲音越發地清晰了。

  不僅是率先發現的李長生,此時就連陳小魚、阿奴,甚至是王氏也聽了出來,那是在喊陳小魚的名字。

  李長生心中嘆了口氣,對陳小魚示意道,「小魚,那是你林大哥,他可能有什麼話想跟你說,你去吧,我們在這裡等你。」

  「林大哥?」

  陳小魚先是一愣,然後點點頭,收回已經踏上渡船的那隻腳,轉身朝岸上的林浪走去0

  「唉,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望著陳小魚走遠,李長生忽然百感交集,他完全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兒,也很欣賞林浪這個小伙子,只是覺得可惜。


  王氏也大致想到了什麼,臉上露出些許不忍之色,只是看了眼,便重新轉過頭,不願再看。

  只有阿奴歪著腦袋,摸不著頭腦,「你在說什麼啊?什麼落花流水?前幾天我和小魚去找他了,可他說阿爹不走,他也不走,他要留下來陪他阿爹。」

  「嗯,林浪是好孩子。」

  陳小魚俏生生地站在碼頭邊,望著面前停下腳步,跑得氣喘吁吁的林浪,有些驚喜,「林大哥,你怎麼來了?是改變主意了嗎?」

  「不,小魚,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林浪搖搖頭,苦笑著解釋,「我爹這些年承蒙鄉親們推舉抬愛,現在大家有難,他不能在這個時候丟下鄉親們不管,而他不走,我也是不會走的。」

  說完,他從懷裡摸出一個造型奇特的海螺,深吸一口氣,遞給陳小魚,「小魚,這是「潮聲螺」,是我家祖傳下來的。」

  「我太爺爺年輕時,曾在一次百年不遇的風暴里失蹤了整整七天,家人們都以為他遭遇了不測,沒想到第八天黎明,他竟然撐著破船漂了回來,手裡就握著這枚海螺。」

  「潮聲螺?」

  陳小魚遲疑片刻,伸手接過。

  林浪繼續說道,「嗯,他說當時桅杆折斷,船在漩渦里打轉,是這枚海螺在暴風雨中發出微光,引著一條白海豚把他從暗礁群中帶了出來。自那以後,它就成了我們林家守望歸途的信物。」

  「我爹當年第一次遠航前,我奶奶把這海螺塞進他行囊里,他說每次在海上迷失方向時,把耳朵貼近螺口,就能聽見金沙島特有的潮汐聲,就像家人還在岸邊等他回家。」

  「不過這都是傳說,也當不得真。」

  說著,林浪自嘲似的笑了笑,「你要去登州,咱們以後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見面了,也沒什麼能幫你的,帶著它吧。」

  沒讓眾人等太久,林浪很快就走了,而陳小魚一回來就徑直跳上渡船,也不說話,手裡捧著個奇特海螺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麼。

  王氏從林浪身上收回視線,看著這一幕,不禁又是嘆了口氣,緊隨其後登船,默然不語。

  阿奴心癢難耐,十分好奇,湊近陳小魚身邊想問問看怎麼個事兒,但被李長生瞪了眼後,就嘟著嘴自個兒玩了。

  「嘩啦—

  」

  船槳撥開浪花,渡船朝清湖城而去。

  很快,燈火通明的清湖城碼頭映入視野,李長生在船尾劃著名槳,將篷船穩穩停好。

  岸邊泊著三艘大船,周鎮岳已然換了副裝束,不似武館館主,更像是個準備跑海途的商人,見到李長生,笑著迎了上來。

  「師弟,就差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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