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練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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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大志坐在門口出神,卻聽隔壁木門吱呀一聲,李長生踱了過來。

  陳小魚眼前一亮,忙上前攙扶。

  「李爺爺快來,我娘燉了漁粥!還切了幾片參魚進去,正好給你補補身子。」

  「李爺進來吃點吧。」

  王氏的嗓音也從屋裡傳來。

  陳小魚蹬著腿兒地往門口拽,李長生見拗不過,乾脆也便笑著進了屋。

  粗茶淡飯,一碗摻著海參碎的漁粥、一碟鹹海帶醬菜,甚至還沒李長生自己吃得好。

  可對失去青壯勞力,只剩陳大志一個男人撐著的陳家來說,已是拿出了誠意。

  李長生毫不在意,吃得很香。

  待放下碗筷,他掏出早就準備好的幾塊碎銀,分成兩摞放在了木桌上。

  「老李,你這是弄啥?」

  「是啊李爺,您、您這是做什麼?咱這兒吃飯可不要錢啊。」

  王氏和陳大志都有些不明所以。

  李長生早有腹稿,笑了笑道:「老陳,大恩不言謝,這二兩銀子你且收好,餘下的就拿去給大伙兒分了,不能讓你們白忙活。」

  和救命之恩相比,這二兩銀子實在微薄,李長生自然可以拿出更多。

  但少了磕磣寒心,多了漏財招眼。

  陳大志心頭一震,瞥見兒媳盯著銀子、兩眼發直,本想推辭的話又咽了回去。

  漁場貧瘠,本來就打不著什麼魚。

  可每日的泊船費卻是一分沒少,漁欄那邊又提了例錢,平攤下來,可謂入不敷出。

  眼看稅船在即,更是雪上加霜。

  就眼下這情況,他們家不知要忙活多久,才能換來桌上那二兩碎銀。

  若是交不上賦稅,輕則變賣家產、賣兒鬻女以作抵押,重則發配礦島,長期徭役!

  毫不誇張地說,這是救命錢。

  「我只拿五百文!」

  「剩下這些就當我陳家借你的,等來年開春兒,漁場肥了,老子連本帶利還你!」

  沉默良久,陳大志終是咬了咬牙。

  聽到公公發話,一旁王氏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下來,悄悄鬆了口氣。

  李爺早年是把打漁的好手,家中定然有些積蓄,可不到絕處,她怎好意思開口去借?

  如今李爺這般變著法兒地接濟,她唯恐公公一時糊塗、抹不開面子。

  「行,那就這麼定。」

  李長生無所謂地笑笑,也不強塞。

  人活一口氣,男人都好個臉面,可來年的營生,誰又說得准?

  ——

  從陳大志家出來,李長生今日也不準備去打漁了,正好藉機歇息一天。

  回到屋,在床下的舊物堆中翻找一番,最後取出一本灰撲撲的舊書卷。

  他拍了拍封皮上的積灰,三個古樸而熟悉的大字頓時顯露而出。

  「五禽戲......」

  李長生眼中閃過一絲追憶。

  或許是出於緬懷舊事,他在黑市花費足足五兩銀子,將這門不起眼的書冊買了回來。

  也曾潦草翻過幾頁,發現五戲雖全,但又和模糊記憶中略有區別,多了些招式變種。

  奈何他那時年輕氣盛,心氣正高,一心嚮往真正的武道,通臂拳!

  這等養生功法,實在入不得眼。

  練得再好,頂天了也就是筋骨強健些,於拳腳爭鋒而言,實在不堪大用。

  於是便將其束之高閣,再未理會。

  後來認清現實,又為生記勞碌奔波,更是漸漸將其拋到九霄雲外,忘了個乾淨。

  「猛虎出閘、靈鹿躍澗、猿臂撈月、怒熊撼山、靈鶴點水......鹿戲之精要,講究形神兼備,動靜結合,呼吸自然,意隨形動......」

  翻開書頁,墨線勾勒的小人動作清晰。

  一旁還有小字註解吐納要訣。

  李長生稍稍翻閱片刻,來到院中。

  他雙足微分、摒棄雜念,


  接著氣息下沉,緩緩調整呼吸,學著書卷上墨線小人的動作,開始擺動拳架。

  時而沉腰坐胯如虎踞山崖,時而擰腰回首如靈鹿顧盼,筋骨舒展、輕靈飄逸。

  道體不愧是神話級命格,

  根本無需旁人講解,無論是吐納要訣,還是動作要領,李長生無師自通,一遍就會。

  按照書卷上的順序演練下去,身體並無運動後的疲憊,反而像是被溫潤泉水洗滌。

  通體舒坦!

  一段五禽戲演練完畢,時間並不長,李長生收勢而立,只覺周身輕盈、氣血活絡。

  可惜當年連通臂拳的皮毛都沒摸到,數十年過去,腦海中的相關記憶也早已模糊。

  否則豈不是也如這五禽戲,信手拈來?

  「得挑時間再去趟黑市。」

  他如今已過了學武的年紀,武館指望不上,只有黑市那種地方,才能搞來其它功法。

  他忽然心有所感,眼角餘光瞥見,一隻小花貓正扒著籬笆,探頭探腦。

  李長生故作嚴肅道:「想看就正大光明地看,何故偷偷摸摸?叫人看了說閒話。」

  「李爺爺!」

  陳小魚嘻嘻一笑,忙不迭湊近過來,烏溜溜的大眼睛中滿是期待:「李爺爺剛才那是武功嗎?二妮也想學!」

  「只要李爺爺肯教我,二妮幫你挑水做飯,打漁也行!只要一招!」

  陳大志出漁去了,王氏也早早去了島上的醃坊做活,倒是沒人管束這野丫頭。

  「又一招?行啊,爺爺教你。」

  李長生是看著這丫頭長大的,早知其偏執武道,又有骨子鬼機靈勁兒。

  他目光落在陳小魚手上,忽而皺眉。

  「小手這是怎麼了?」

  陳小魚下意識把背過手、連連搖頭。

  「嗯?」李長生眉毛一豎,佯作不悅道:「既然不想告訴爺爺,那你便回去吧。」

  「別、別啊李爺爺!」

  陳小魚忙把小手攤開,只見本就不算嫩滑的手指上,赫然橫著一條血淋淋的口子。

  她低聲嘟囔道:「就、就是編竹簍的時候,不小心給竹梭子劃了一下,撒把草木灰,過兩天它自己就好了。」

  底層百姓消炎抗菌手段不多,灶灰是其中最省事的土法子之一,但搞不好易污染。

  李長生沒再多問,匆匆回屋,待出來時,指尖已捻著片青翠欲滴的草葉:「吃了它。」

  陳小魚眨巴著眼,雖不明白這是什麼,但李爺爺給的東西,肯定是好東西。

  她伸手接過,隨意咀了兩口。

  咽下之後,只覺渾身微微發熱。

  手指那道傷口周圍的皮膚一陣酥麻,癢得她忍不住想伸手摳上兩下。

  「爺爺,有點癢......」

  陳小魚心裡跟貓撓似的。

  「癢就對了。」

  生在底層漁家,十三四歲並非養尊處優的年紀,已算小半個勞力。

  像她這樣的女娃子,做不來重體力活。

  但晾曬魚乾、驅趕蠅蟲,或是用竹篾編織修補魚簍漁網,這些活計卻是少不了。

  退潮時還要去灘涂挖蛤蜊、撿海螺、拾海帶,弄些蟹貝補貼家用。

  一不小心,磕碰擦傷在所難免。

  婦孺持籃鬻小魚,燈下織網至三更,便是漁家女的真實寫照。

  片刻後,陳小魚大眼珠子瞪得滾圓。

  她怔怔看著自己受傷的手指,

  只見那道傷口竟已完好如初,甚至新生的皮肉比周圍還要光潔三分!

  但她緊閉小嘴,什麼也沒問。

  【承山海之息,飼靈結緣,山海眷顧度獲得微量提升,+0.000025%↑】

  【......】

  「嗯。」

  金光一閃而沒,李長生暗暗點頭。

  這丫頭雖然調皮搗蛋,有些頑劣,但勝在有一股子機靈勁兒,懂得分寸。

  李長生看著陳小魚那副強忍著好奇,又極力裝作若無其事的小模樣,心中莞爾。

  他清了清嗓子,指著院中一塊還算平整的空地:「來,站這兒。」

  陳小魚立刻像只小兔子般蹦了過去。

  身板站得筆直,小臉繃得緊緊的,仿佛要學什麼驚天動地的蓋世神功。

  「剛才爺爺練的,叫做五禽戲。」李長生走到陳小魚身側,聲音放緩。

  「這不是什麼打打殺殺的功夫,是讓人身子骨舒坦、氣血通暢、少生病的法子。你年紀小,筋骨柔韌,練這個正合適。」

  說著,李長生親自演練起來。

  他雙膝微屈,脊背弓緊緊繃起,雙手緩緩提至胸前,五指箕張,指節微屈如鉤。

  「看好了,這是虎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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