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對不起,這張牌我接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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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裝傻?

  或者乾脆告訴她,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這個念頭只出現了一秒,就被陸弦掐滅了。

  那太殘忍了。

  尤其對一個剛剛鼓起全部勇氣,向你袒露心扉的女孩。

  而且,她還在電話那頭哭。

  可如果承認……

  怎麼承認?

  說「我知道了」?

  然後呢?

  說「我也喜歡你」?

  他真的能這麼說出口嗎?

  陸弦第一次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情商和那份遊刃有餘的鬆弛感,在這一刻,竟然有些不夠用了。

  陸弦沉默了太久。

  久到電話那頭的呼吸聲,都變得微弱、小心翼翼。

  「陸弦……」

  林娜璉輕輕叫他,聲音發顫,帶著即將掉頭逃跑的恐慌。

  「抱歉,我……」

  「娜璉。」

  陸弦打斷了她。

  他不能讓她道歉。

  告白沒有錯,需要道歉的,永遠是不懂得珍惜的那一方。

  陸弦將額頭抵在玻璃窗上。

  涼意順著皮膚滲透進來,強行讓他平靜下來。

  陸弦重新開口,聲音放得很輕,卻足夠清晰。

  「你剛才說的話……」

  他停頓了一下,聽著電話那頭瞬間屏住的呼吸。

  「對我來說,也不是無害的。」

  電話那邊的呼吸,猛地一滯。

  林娜璉徹底愣住了。

  她預想過很多種陸弦的反應。

  他可能會打著哈哈岔開話題。

  可能會用他那套歪理來調侃她,說她是不是又看了什麼奇怪的電視劇。

  甚至可能,會沉默得更久,然後用一句「我們是朋友」來結束這一切。

  但她唯獨沒想過這一句。

  什麼叫……對他來說,也不是無害的?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水中的石子,瞬間在她混亂的心緒中盪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你……什麼意思?」

  林娜璉下意識地問,連哭都忘了。

  陸弦靠著窗,低低地笑了一聲。

  這聲笑里,有無奈,有沒轍,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縱容。

  「意思就是。」

  「林娜璉,你太高看我了,也太小看你自己了。」

  「你以為,你那些話,我聽了之後,還能無動於衷地當個木頭人嗎?」

  陸弦沒有直接回應那份喜歡。

  卻用另一種方式,承認了她在他心裡的分量。

  這已經是陸弦能給出的,最真誠的回答了。

  「我……」

  林娜璉感覺自己的臉頰瞬間升溫,熱度一路燒到了耳根。

  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剛才的委屈和難過被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她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慌亂,和一種……壓不住的竊喜。

  「哭完了?」

  陸弦的語氣恢復了些平時的懶洋洋,他甚至能想像出林娜璉此刻的動作。

  「……沒哭。」林娜璉從被子裡發出悶悶的聲音,嘴硬,但軟綿綿的,毫無說服力。

  「行,你沒哭。」陸弦順著她的話說,「是我哭了,哭得稀里嘩啦,行了吧?」

  「噗嗤。」

  林娜璉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笑聲帶著濃濃的鼻音,還有點傻氣。

  「好了,別笑了。」陸弦聽著她破涕為笑,心情也跟著徹底放晴,「嗓子都啞成這樣了,去喝口水。」

  「哦。」

  林娜璉乖乖地應了一聲。

  電話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她應該是下床了。

  陸弦沒有掛電話,也沒有說話。

  他就這麼靜靜地靠在窗邊,舉著手機。

  聽著她赤腳踩在地板上的輕微腳步聲。

  聽著她打開櫥櫃門的聲音。

  聽著飲水機倒水時,那陣咕嚕咕嚕的聲響。

  聽著她小口小口,帶著一點點急切的吞咽聲。

  這些再尋常不過的聲響,在今晚,被賦予了完全不一樣的意義。

  「陸弦。」

  喝完水,林娜璉的聲音清亮了些,她又坐回了床上。

  「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

  她還是需要一遍又一遍地確認。

  「哪句?」

  「就是……對我來說也不是無害的,那句。」她問得小心翼翼,生怕那只是他情急之下的安慰。

  「假的。」陸弦故意說。

  「呀!」

  「逗你的。」陸弦低聲笑了起來,「真的,比金子還真。」

  他嘴角的笑意還沒散去,話鋒卻突然一轉。

  「我問你,」陸弦問道,「在你心裡,我是不是一直把你當成一個愛管閒事,又有點煩人的姐姐?」

  電話那頭,長久的沉默。

  說中了。

  陸弦嘆了口氣,努力回憶前世的記憶,緩緩說道。

  「林娜璉,你記不記得小時候,我打籃球,把胳膊摔了?」

  「……記得。」

  「那一個月,是誰天天早上五點半雷打不動地起來,逼著我喝掉那股味道能熏死人的骨頭湯?」

  「是我……」

  「記不記得我剛當練習生,想家想得厲害,大半夜一個人偷偷躲在沒有燈的樓梯間?」

  「記得……」

  「是誰找到了我,什麼都沒問,就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默默陪我坐了一整個晚上,直到天亮?」

  陸弦每說一件,林娜璉的呼吸就沉重一分。

  這些都是她們之間,最微不足道的日常。

  是她出於本能,下意識就會去做的事情。

  她從來沒想過,陸弦竟然全都記得。

  而且,記得這麼清楚。

  「林娜璉。」

  陸弦的聲音透過聽筒,清晰地鑽進她的耳朵,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

  「你從來都不是我的麻煩。」

  「很多時候,沒有你,我根本不知道怎麼辦。」

  「你不是愛管閒事,你只是……太在乎我了。」

  「所以,別再說自己很煩。」

  「不然我會覺得,你是在否定我過去那些年裡,所有被你拯救過的瞬間。」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這一次,沒有抽泣,也沒有小心翼翼的呼吸。

  安靜得讓陸弦以為她掛了電話。

  陸弦甚至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確定通話還在繼續。

  「娜璉?」

  「陸弦……」

  林娜璉的聲音悶悶地傳來,帶著無法掩飾的濃重鼻音。

  「你犯規。」

  「嗯?」

  「你今天晚上,太犯規了。」

  林娜璉小聲地控訴著。

  陸弦笑了。

  他知道,這場由直播引發的風波,到此為止,算是徹底平息了。

  「好了,時間不早了,快去睡覺。」陸弦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指針已經快要指向十二點。

  「嗯。」

  「別再胡思亂想了。」

  「嗯。」

  「明天起來眼睛肯定會腫,宿舍有冰袋嗎?記得敷一下。」


  「……哦。」

  「晚安,娜璉。」

  「……晚安。」

  通話結束。

  陸弦臉上的笑容,隨著屏幕暗下去,也一點點消失了。

  他沒有動,維持著靠窗的姿勢,看著樓下街道的車流。

  他剛才說的那些話,沒有一句是假的。

  林娜璉對他而言,的確是特殊的存在。

  那種特殊,超越了朋友,也超越了家人。

  是一種刻入骨髓的習慣,一種近乎本能的依賴。

  他可以在任何人面前戴上面具,表現遊刃有餘。

  他可以在任何人面前偽裝,也唯獨在她面前,會露出最真實的一面。

  所以,剛才那個問題——你真正喜歡的是什麼樣的人?

  實話是,他不知道。

  但現在,他腦海里,好像有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那個輪廓,有一雙愛笑的眼睛,笑起來會露出一點點小兔牙。

  會因為他的一句話而氣鼓鼓地鼓起臉頰,也會因為他的一句話而瞬間開心得像個孩子。

  會管著他,會嘮叨他,也會在他最需要的時候,毫不猶豫地擋在他身前。

  那個輪廓,清晰得……就像是林娜璉本人。

  陸弦煩躁地抬手,手指插進髮根,用力抓了抓。

  事情好像,比他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他承認,他對林娜璉有好感。

  很深的好感。

  可問題是……

  他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另外兩個身影。

  一個,是安靜得像一幅畫,卻會因為他一個不經意的眼神,而耳根泛紅的名井南。

  另一個,是永遠像個小太陽,熱情似火的湊崎紗夏。

  陸弦靠著牆,緩緩滑坐在地。

  一個頭,兩個大。

  他一直信奉自己的好運,覺得所有好事都會主動找上門。

  現在看來,桃花運好像也算「好事」的一種。

  就是……來得有點太洶湧了。

  「搞定了?」

  金哲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門口。

  「嗯。」陸弦收回思緒,恢復了那副懶散的樣子。

  「我就說吧,小姑娘鬧脾氣,哄哄就好了。」金哲勇一副過來人的語氣。

  陸弦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不過你小子,可以啊。」

  金哲勇用胳膊肘撞了撞他,擠眉弄眼地說道:「剛才那通電話,打了快半小時吧?看你那溫柔的表情,嘖嘖,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跟女朋友打電話呢。」

  陸弦挑了挑眉。

  「哲勇哥。」

  「嗯?」

  「你最近是不是很閒?」

  「沒有啊,忙得要死。」

  「我看你挺閒的。」陸弦慢悠悠地說道,「都有空研究我的電話內容了。」

  金哲勇表情一僵。

  「不如我跟朴社長建議一下,給你多安排點工作?」陸弦笑得一臉和善,「比如,讓你去帶一下新來的練習生?」

  「別!」金哲勇的臉瞬間垮了下來,「陸弦xi,我什麼都沒聽見,什麼都沒看見!」

  開玩笑,帶新人練習生,那是人幹的活嗎?

  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陸弦看著他那副避之不及的樣子,輕笑一聲,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重新拿起手機,點開了和林娜璉的聊天框。

  最後一條消息,是她剛剛發來的。

  【呀!明天給我帶咖啡。】

  陸弦看著那行字,想像到了出林娜璉發消息時,那副帶著點小得意又有點小期待的表情。

  他嘴上嫌棄,手指卻很誠實地敲下了回復。

  【想得美。】

  想了想,又刪掉,重新輸入。

  【看我心情。】

  點擊,發送。

  陸弦收起手機,心情莫名好了很多。

  至於那些複雜的問題……

  還是留給明天去頭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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