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信
「師兄，早。」
金雞啼曉，晨光熹微。韓立推開房門，人未至聲先到，帶著清晨的朝氣習慣性地抬頭望向庭院中那棵老樹下。
青玉長案靜靜擺在那裡，案上似乎還攤開著幾卷書冊玉簡，然而案後卻空空如也，每日清晨雷打不動在此研讀古籍的俊逸身影，今日不見蹤影。唯有樹影婆娑，在案几上投下搖曳的光斑。
「咦？難道……」韓立心中驀地一緊，湧起一個念頭。他快步走到林守信居住的房門前，抬手輕輕敲了敲：「師兄？」
出乎意料，手指剛落下，門扉便應手而開，並未閂上。屋內陳設依舊，卻顯得格外空曠。
他的目光瞬間被桌面吸引——一隻月白色的儲物袋靜靜放在桌子正中央，旁邊壓著一枚溫潤的玉簡。玉簡之下，「贈小立」三個靈光閃爍的大字，如同點點星辰，映入眼帘。
韓立的心跳快了幾分，他拿起玉簡，深吸一口氣，將其輕輕貼在自己的額頭上。一股溫潤的信息流瞬間湧入腦海，師兄林守信清晰而平和的聲音仿佛在耳邊響起。
「小立，見字如面。自師父仙去之後，為兄……便再難直面與至親離別之景。昨夜思來想去，輾轉難眠，終究還是決定如此與你作別，望你勿怪為兄不告而辭。
桌上那月白儲物袋，乃是師父當年偶得空明石所煉製。此石珍貴，成器三枚，每一枚內蘊的儲物空間，皆比尋常儲物袋大出二十倍有餘。師父更是在其上匠心獨運，添加了滴血認主之能。此袋，便贈予你了。
此物在練氣期修士眼中，價值不菲。切記，在外行走，只可使用我先前交予你的那個黑色儲物袋，那是修仙界最常見的制式低級產品，不起眼，不會引來不必要的貪婪目光。
你今年方十二，越國七派聯合舉辦的升仙大會五年一度。為兄推算，下一屆當在一年之後。然你修為尚淺，根基未固，此屆不必強求。參加六年後的那一屆，方是穩妥之策。
你靈根資質稍遜，若循常路，欲入七派恐有難度。為兄在儲物袋中放了一枚令牌——乃是『黃楓谷升仙令』。此物是我遊歷南蠻之地時，於一敵修儲物袋中意外所得。今日，便將它交託於你。
待到升仙大會之日，尋機將此令交予黃楓谷負責招收弟子的前輩即可。此物貴重異常，萬勿向他人泄露分毫！
憑此升仙令入門，你應當能獲得一枚築基丹。然六年時光，以你屆時修為，恐難以保住此丹。
為兄建議你，拿到築基丹後，可直接尋黃楓谷掌門，坦言用此丹換取等價的修煉資源。此舉可絕了某些不要臉皮的老傢伙巧取豪奪、低價盤剝之心。
當然，為兄這幾年也會留意，看能否為你再尋得一兩枚築基丹。不過，你身懷小綠瓶此等逆天神物，最靠譜之法，還是尋機打聽築基丹方，自行培育所需藥材，多煉幾爐丹藥，確保築基無虞。
說到煉丹，小立啊…」林守信的聲音似乎帶上了一絲促狹的笑意。
「你可真得下苦功精進技藝了！莫要只會照本宣科，按著丹方依葫蘆畫瓢。有小綠瓶相助，你日後註定丹藥不缺。但若只會煉製寥寥幾種丹藥，長年累月吞服下去，藥效必然大打折扣，甚至生出『抗藥性』來。到時，你便要嘗到這『奢侈的煩惱』是何滋味了！」
「師父昔日在傳授我煉器之道時曾言：『煉器之本，在於融合』。將萬千材料依其性、按比例融匯一體，輔以巧思造型與玄妙禁制，方成法器。煉丹一道，何嘗不是如此？
萃取草木精華，調和君臣佐使，凝天地靈氣于丹丸之內。小立，你要加油啊！盼下次相見時，你已是能妙手成丹、推陳出新的煉丹大師，而非只會按方抓藥的尋常匠人。」
「為兄的時間，早已被讀書、煉器、修行這三項填得滿滿當當，再無餘力去深研丹道。此路，只能靠你自己披荊斬棘了。所幸，你有近乎無窮盡的材料供你練手，技藝精進，理應順遂。」
「我在儲物袋內，放置了一些近日閒暇時，仿照你那小綠瓶樣式煉製的丹瓶。日後使用小綠瓶時，可將它放置於這些仿製品之中。
切莫再傻乎乎地將那寶瓶貼身藏著！尋常修士神識一掃，那與眾不同的氣息便如暗夜明燈，如何能瞞？
即便你日後僥倖尋得能遮掩氣息的寶物，也最好不要只用於遮掩小綠瓶。
修仙界之大，臥虎藏龍，誰知是否有老怪物隱匿修為遊戲紅塵？你越是刻意隱藏，反倒越容易引人矚目，弄巧成拙。
貼身攜帶還有一大弊端——若與人激戰，衣衫盡毀，小綠瓶卻完好無損地掉出來，這不明擺著告訴別人：此乃異寶，速來搶嗎？」
「那些仿製的丹瓶，你盡可用來盛放自己日常修煉所需丹藥。至於與他人交易，使用普通的丹瓶即可。
畢竟小綠瓶玄妙莫測，你我皆無法斷定，這偌大修仙界是否曾經有人見過此寶真容？樣式泄露，亦是風險。」
「還有一點，務必謹記！」林守信的語氣轉為嚴肅。
「切勿輕易將用年份過高藥材煉製的丹藥拿去交易！那些常年浸淫丹道的老手、甚至前輩高人，往往能通過丹藥成色、蘊含的草木精氣，推斷出煉製主材的大致年份！
如今天地靈氣不比上古，高年份靈草珍稀異常，尤其是千年靈藥，便是金丹期前輩見了，也要眼紅心動。什麼修為，該顯露多少身家，此中分寸，定要拿捏妥當，切莫因小失大，引來殺身之禍！」
「師父所創的《枯榮長春功》以及他的一些煉器心得手札，我也一併放入袋中。此外，還有些適合你當前階段使用的法器、幾張護身的符寶，以及一些零散的小物件。
待你修為突破至練氣五層時，便可輕鬆自如地使用這個儲物袋了。這也算是為兄給你的一點小小督促吧！加油修煉哦，可別到時候空對寶山，卻無力開啟，徒呼奈何？哈哈！」
「為兄此番歸去，料想不久後便會嘗試築基。功成後，或許會前往天星宗坊市盤下一間店鋪，開個煉器鋪子，見識見識元武國修士的煉器手段究竟有何獨到之處。」
「日後若在門中受了委屈，盡可托可靠之人帶信來尋為兄，我自會為你討個公道。不過，修為低微時，切莫自己長途跋涉前來。路途遙遠，險阻重重，非明智之舉。」
「閱後，切記將此玉簡毀去，以防萬一落入他人之手，徒生事端。」
玉簡中的聲音漸漸消散。過了好一會兒，韓立才緩緩放下玉簡，眼眶微微泛紅。
他將那月白色的儲物袋珍而重之地拿起，依照師兄先前教導的滴血認主法門完成祭煉。感受著與儲物袋建立起的微妙聯繫，他小心地將它貼身收好，置於胸前。
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處理完墨大夫事宜的第二天清晨。
陽光明媚，透過樹葉灑下斑駁光影。林守信臉上帶著輕鬆愉悅的笑意，溫聲問道：「小立，此間事了，我新琢磨的法器煉製思路也已完善，打算這幾日便啟程回去收集材料著手煉製了。你可願……隨我一同離開？」
「師兄，我……」韓立張了張嘴，想到家鄉的父母親人，心中萬般不舍與憂慮翻騰，實在難以放下，一時間左右為難，不知如何作答。
林守信看著少年糾結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他伸出手，溫暖寬厚的手掌輕輕揉了揉韓立的頭頂，聲音溫和而包容。
「小立，有猶豫，便說明此刻還不是你離開故土、踏入修仙界的時候。無妨，你我師兄弟，未來歲月漫長，相見之日必多。趁著年少，多陪陪家人，莫要……給自己留下什麼遺憾才好……」他的話語中帶著幾分感懷。
隨後，林守信取出了幾件靈光內斂的中階法器和一疊精心準備的符籙，鄭重地交到韓立手中。
他耐心地教導韓立每一件法器、每一道符籙的使用法門與最佳使用時機，細細叮囑，唯恐遺漏。
待韓立一一記下，他才安心，轉身回到那青玉長案之後，再次沉浸於那些厚重的古籍玉簡之中，仿佛剛才那場關於離別的對話，只是清晨一縷無關緊要的微風。
金雞啼曉，晨光熹微。韓立推開房門，人未至聲先到，帶著清晨的朝氣習慣性地抬頭望向庭院中那棵老樹下。
青玉長案靜靜擺在那裡，案上似乎還攤開著幾卷書冊玉簡，然而案後卻空空如也，每日清晨雷打不動在此研讀古籍的俊逸身影，今日不見蹤影。唯有樹影婆娑，在案几上投下搖曳的光斑。
「咦？難道……」韓立心中驀地一緊，湧起一個念頭。他快步走到林守信居住的房門前，抬手輕輕敲了敲：「師兄？」
出乎意料，手指剛落下，門扉便應手而開，並未閂上。屋內陳設依舊，卻顯得格外空曠。
他的目光瞬間被桌面吸引——一隻月白色的儲物袋靜靜放在桌子正中央，旁邊壓著一枚溫潤的玉簡。玉簡之下，「贈小立」三個靈光閃爍的大字，如同點點星辰，映入眼帘。
韓立的心跳快了幾分，他拿起玉簡，深吸一口氣，將其輕輕貼在自己的額頭上。一股溫潤的信息流瞬間湧入腦海，師兄林守信清晰而平和的聲音仿佛在耳邊響起。
「小立，見字如面。自師父仙去之後，為兄……便再難直面與至親離別之景。昨夜思來想去，輾轉難眠，終究還是決定如此與你作別，望你勿怪為兄不告而辭。
桌上那月白儲物袋，乃是師父當年偶得空明石所煉製。此石珍貴，成器三枚，每一枚內蘊的儲物空間，皆比尋常儲物袋大出二十倍有餘。師父更是在其上匠心獨運，添加了滴血認主之能。此袋，便贈予你了。
此物在練氣期修士眼中，價值不菲。切記，在外行走，只可使用我先前交予你的那個黑色儲物袋，那是修仙界最常見的制式低級產品，不起眼，不會引來不必要的貪婪目光。
你今年方十二，越國七派聯合舉辦的升仙大會五年一度。為兄推算，下一屆當在一年之後。然你修為尚淺，根基未固，此屆不必強求。參加六年後的那一屆，方是穩妥之策。
你靈根資質稍遜，若循常路，欲入七派恐有難度。為兄在儲物袋中放了一枚令牌——乃是『黃楓谷升仙令』。此物是我遊歷南蠻之地時，於一敵修儲物袋中意外所得。今日，便將它交託於你。
待到升仙大會之日，尋機將此令交予黃楓谷負責招收弟子的前輩即可。此物貴重異常，萬勿向他人泄露分毫！
憑此升仙令入門，你應當能獲得一枚築基丹。然六年時光，以你屆時修為，恐難以保住此丹。
為兄建議你，拿到築基丹後，可直接尋黃楓谷掌門，坦言用此丹換取等價的修煉資源。此舉可絕了某些不要臉皮的老傢伙巧取豪奪、低價盤剝之心。
當然，為兄這幾年也會留意，看能否為你再尋得一兩枚築基丹。不過，你身懷小綠瓶此等逆天神物，最靠譜之法，還是尋機打聽築基丹方，自行培育所需藥材，多煉幾爐丹藥，確保築基無虞。
說到煉丹，小立啊…」林守信的聲音似乎帶上了一絲促狹的笑意。
「你可真得下苦功精進技藝了！莫要只會照本宣科，按著丹方依葫蘆畫瓢。有小綠瓶相助，你日後註定丹藥不缺。但若只會煉製寥寥幾種丹藥，長年累月吞服下去，藥效必然大打折扣，甚至生出『抗藥性』來。到時，你便要嘗到這『奢侈的煩惱』是何滋味了！」
「師父昔日在傳授我煉器之道時曾言：『煉器之本，在於融合』。將萬千材料依其性、按比例融匯一體，輔以巧思造型與玄妙禁制，方成法器。煉丹一道，何嘗不是如此？
萃取草木精華，調和君臣佐使，凝天地靈氣于丹丸之內。小立，你要加油啊！盼下次相見時，你已是能妙手成丹、推陳出新的煉丹大師，而非只會按方抓藥的尋常匠人。」
「為兄的時間，早已被讀書、煉器、修行這三項填得滿滿當當，再無餘力去深研丹道。此路，只能靠你自己披荊斬棘了。所幸，你有近乎無窮盡的材料供你練手，技藝精進，理應順遂。」
「我在儲物袋內，放置了一些近日閒暇時，仿照你那小綠瓶樣式煉製的丹瓶。日後使用小綠瓶時，可將它放置於這些仿製品之中。
切莫再傻乎乎地將那寶瓶貼身藏著！尋常修士神識一掃，那與眾不同的氣息便如暗夜明燈，如何能瞞？
即便你日後僥倖尋得能遮掩氣息的寶物，也最好不要只用於遮掩小綠瓶。
修仙界之大，臥虎藏龍，誰知是否有老怪物隱匿修為遊戲紅塵？你越是刻意隱藏，反倒越容易引人矚目，弄巧成拙。
貼身攜帶還有一大弊端——若與人激戰，衣衫盡毀，小綠瓶卻完好無損地掉出來，這不明擺著告訴別人：此乃異寶，速來搶嗎？」
「那些仿製的丹瓶，你盡可用來盛放自己日常修煉所需丹藥。至於與他人交易，使用普通的丹瓶即可。
畢竟小綠瓶玄妙莫測，你我皆無法斷定，這偌大修仙界是否曾經有人見過此寶真容？樣式泄露，亦是風險。」
「還有一點，務必謹記！」林守信的語氣轉為嚴肅。
「切勿輕易將用年份過高藥材煉製的丹藥拿去交易！那些常年浸淫丹道的老手、甚至前輩高人，往往能通過丹藥成色、蘊含的草木精氣，推斷出煉製主材的大致年份！
如今天地靈氣不比上古，高年份靈草珍稀異常，尤其是千年靈藥，便是金丹期前輩見了，也要眼紅心動。什麼修為，該顯露多少身家，此中分寸，定要拿捏妥當，切莫因小失大，引來殺身之禍！」
「師父所創的《枯榮長春功》以及他的一些煉器心得手札，我也一併放入袋中。此外，還有些適合你當前階段使用的法器、幾張護身的符寶，以及一些零散的小物件。
待你修為突破至練氣五層時，便可輕鬆自如地使用這個儲物袋了。這也算是為兄給你的一點小小督促吧！加油修煉哦，可別到時候空對寶山，卻無力開啟，徒呼奈何？哈哈！」
「為兄此番歸去，料想不久後便會嘗試築基。功成後，或許會前往天星宗坊市盤下一間店鋪，開個煉器鋪子，見識見識元武國修士的煉器手段究竟有何獨到之處。」
「日後若在門中受了委屈，盡可托可靠之人帶信來尋為兄，我自會為你討個公道。不過，修為低微時，切莫自己長途跋涉前來。路途遙遠，險阻重重，非明智之舉。」
「閱後，切記將此玉簡毀去，以防萬一落入他人之手，徒生事端。」
玉簡中的聲音漸漸消散。過了好一會兒，韓立才緩緩放下玉簡，眼眶微微泛紅。
他將那月白色的儲物袋珍而重之地拿起，依照師兄先前教導的滴血認主法門完成祭煉。感受著與儲物袋建立起的微妙聯繫，他小心地將它貼身收好，置於胸前。
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處理完墨大夫事宜的第二天清晨。
陽光明媚，透過樹葉灑下斑駁光影。林守信臉上帶著輕鬆愉悅的笑意，溫聲問道：「小立，此間事了，我新琢磨的法器煉製思路也已完善，打算這幾日便啟程回去收集材料著手煉製了。你可願……隨我一同離開？」
「師兄，我……」韓立張了張嘴，想到家鄉的父母親人，心中萬般不舍與憂慮翻騰，實在難以放下，一時間左右為難，不知如何作答。
林守信看著少年糾結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他伸出手，溫暖寬厚的手掌輕輕揉了揉韓立的頭頂，聲音溫和而包容。
「小立，有猶豫，便說明此刻還不是你離開故土、踏入修仙界的時候。無妨，你我師兄弟，未來歲月漫長，相見之日必多。趁著年少，多陪陪家人，莫要……給自己留下什麼遺憾才好……」他的話語中帶著幾分感懷。
隨後，林守信取出了幾件靈光內斂的中階法器和一疊精心準備的符籙，鄭重地交到韓立手中。
他耐心地教導韓立每一件法器、每一道符籙的使用法門與最佳使用時機，細細叮囑，唯恐遺漏。
待韓立一一記下，他才安心，轉身回到那青玉長案之後，再次沉浸於那些厚重的古籍玉簡之中，仿佛剛才那場關於離別的對話，只是清晨一縷無關緊要的微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