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好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在眾人的期待下,在黃琛的惴惴不安中,轉眼便已是華燈初上。

  趙鐵柱和方寒、杜茅三人,看著演武場中呼朋喚友的眾弟子,對視一眼,皆是搖了搖頭。

  現如今便是他們也是後知後覺的意識到,悄無聲息之間,李仲遠在武館內的勢力和號召力竟已到了如此地步。

  內堂處,范館主和范紅玉二人,站在窗邊,看著幾乎是瞬間便少了大半弟子的演武場,也是陷入了沉默。

  范紅玉看向自家爹爹花白的頭髮,伸出手緩緩撫摸著自己的小腹,心中難免升起一絲自責。

  「嗨呀,黃師兄快些,再快些,去晚了怕是只能在末座了。」前方一個振威武館的弟子,不斷回頭催促黃琛。

  「來了來了。」換了身乾淨衣衫的黃琛回了句,便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二人來到醉花樓門口,與小二打了聲招呼,便徑直上了三樓。

  推開包房的門,熱烈的氣氛撲面而來。

  「黃師兄來了,還請上座。」許冠面帶笑容,此時竟然做起了迎賓的活計。

  黃琛聞言也不客氣,畢竟憑藉己身練皮圓滿的修為,座次向前一些也是說得過去。便乾脆走向前去,在一眾修為相當的弟子中,隨意尋了個空座。

  剛一落座,黃琛便效仿其他人,與身邊的弟子攀談起來,一時間席間氣氛好不熱烈!

  「李少來了!」

  門口處許冠一聲輕喝,席間頓時靜了下來。

  眾人轉頭望去,只見李仲遠身著一身玄色長袍,從門口處緩緩向著主位行去。

  待李仲遠落座,宴席便正式開始。

  「諸位,還是老規矩,這第一杯我們先敬李少。」許冠提起酒盞,遙遙舉向李仲遠,對著席間眾人說道。

  眾人自無不可,紛紛起身應和,黃琛自然也在其中。

  李仲遠深深地看了眼忙不迭起身的黃琛,眼角流露出一絲笑意,同樣起身將酒水一飲而盡。

  待眾人一同落座後,李仲遠這才幽幽開口:「些許進展不值一提,此次主要是為了我等同門一聚。」

  「李少過謙了,這還只是些許進展,那我們這些人不是修煉到狗身上去了?」一個富家弟子聞言笑道。

  「可不許如此詆毀沈親傳,畢竟沈親傳現在還在辛苦閉關,想著突破練皮圓滿呢!」

  許冠充滿嘲諷的聲音傳來。

  「就是就是,那沈淵就憑殺死一頭重傷的老虎,如今便恬不知恥的搬進了小院,還想騎在我等頭上作威作福,真真一個無恥之徒!」

  「依我看,這大師兄的位子,非李少不可!」

  許冠之後,席間不斷有人出言附和,卻是將沈淵貶的一無是處了。

  李仲遠聞言心中自是暗喜,只是仍保持著平淡神色,雲淡風輕的開口道:「誒,這大師兄的位子,我確實沒有半分想法。」

  「那沈淵總歸是為武館爭了光的,切莫這般說他。」

  黃琛聽在心中好笑,卻不是嘲笑著李仲遠的偽君子做派,而是發自內心的高興。

  這李仲遠越是偽君子,他此次投靠,便越是能夠成功,這種人他太懂了。

  「聽聞黃師兄與沈淵是同鄉,不知黃師兄以為沈淵如何?」

  黃琛正在心中暗喜,卻被突然點名。

  抬頭望去,只見主位上的李仲遠,右手雙指摩挲著酒盞,正饒有興趣的望著他。

  這便是投名狀了。

  「我與那沈淵是同鄉不假,但交往不多。我曾聽聞,武道爭鋒,一步慢便會步步慢,如今看來,沈淵不及李少遠甚。」

  黃琛站起身來,與李仲遠四目相對,一番話說的臉不紅心不跳。

  李仲遠看著台下的黃琛,慢慢勾起了嘴角。

  「什麼沈淵,李少如今當是清風鎮年輕一輩第一人!」席間有人附和道。

  李仲遠聞言眼中一亮,便計上心來。

  「諸位慢飲,我突然想起一事,需要處理一下。」李仲遠當即起身,對著眾人告罪一聲,便自顧出了包房。

  眾人面面相覷間,皆是摸不到頭腦,甚至已經開始思考自己是否失言。

  於是一場好宴便漸漸落下帷幕。


  「黃師兄且慢。」

  反正今日投靠李仲遠的目的已成,黃琛便跟隨眾人起身,準備回武館養傷修煉,卻突然被許冠叫住。

  「黃師兄且跟我來。」

  滿臉疑惑的黃琛跟隨許冠穿過迴廊,來到一座小院之前。

  「黃師兄可知這裡面是誰?」

  黃琛看著面前精緻的小院,茫然的搖了搖頭。

  「這裡面現在住著一位名叫晴雪的清倌人。」

  「李少吩咐下來,既然黃師兄成了自己人,便要給些見面禮。」

  黃琛聞言心中一震,望向許冠的雙眼漸漸眯起,流露出一絲殺意。

  許冠也不知是未曾感覺到黃琛的變化,還是對黃琛的變化毫不在乎,只是抬手輕叩了兩下院門。

  「公子請進。」屋內傳出一道溫柔的聲音。

  「黃師兄切記,這清風鎮,跟著李少爺,沒有什麼門是敲不開的。」

  許冠微笑看向黃琛,一把將門推開,單手虛引。

  黃琛聞言看了許冠一眼,木然的踏入了小院。

  身後院門被許冠緩緩關上,將關未關之時,許冠帶有一絲調笑的聲音傳來。

  「對了黃師兄,若是覺得有些路好走,不要太高估自己,那是因為已經有人幫你蹚過了。」

  身後院門悄然關閉,仿佛是將這句調笑,也關進了黃琛的耳朵里,黃琛雙手驟然握緊,青筋顯露。

  連續數次深呼吸後,黃琛緩步來到屋前。

  「嘭」

  房門驟然開啟的聲音,將端坐在床上的晴雪嚇了一跳。

  「怎麼是你?」

  晴雪抬頭卻看見黃琛此時正從門口緩緩走來,心中驚訝間,此話不禁脫口而出。

  黃琛聞言也不搭話,只是緊緊盯著眼中那張熟悉的臉,一步步向著床邊走去。

  晴雪見狀,似是明白了什麼,不著痕跡的將藏於袖中的剪刀,緩緩藏至枕頭下面。

  她在醉花樓當一名清倌人,已是一年有餘。

  平日裡樓中媽媽也未曾有過逼她待客的行為,直到剛才,媽媽不由分說地派人給她梳妝打扮送至此處,她便明白終究是逃不過去。

  不過也好,本來活著便沒什麼意思,於是她找來一把剪刀藏於袖中,想著要麼自裁,要麼殺了那恩客後再自裁。

  誰料到此時推門而入者,竟是黃琛!

  「你不是近日要突破練皮圓滿嗎?怎麼要在這醉花樓里突破?」

  此時已經心緒大亂,甚至死志都不再堅定的晴雪,開口對著黃琛問道。

  黃琛不答,只是一味地向著床邊走去。

  此時他看著床上滿臉不自然的晴雪,腦海中不斷迴響著許冠剛才的那番話。

  在他聽來,那無疑是赤裸裸的嘲諷。

  來到床邊,黃琛一把將晴雪抱入懷中。

  晴雪嚇了一跳,掙扎幾下無果後,緊繃的身子也漸漸柔軟下來,目光瞥向枕頭,心裡想著:「給了他也還不錯。」

  這時突然聽到黃琛用低沉的聲音問道:「我不是說了日後會為你贖身,為何要委身他人?」

  黃琛一字一頓,幾乎是嘶吼著將這句話問了出來。

  晴雪聞言心中大怒,雙手用力間便要將自己從黃琛懷中拔出來。

  只是才剛一用力,黃琛的右掌便蓋在了她的後心處,勁力吞吐間,一口鮮血便是從晴雪口中噴出。

  黃琛保持著兩人相擁的姿勢,口中不斷喃喃著為什麼,任由鮮血打濕自己後背的衣衫。

  自己的資源來路被沈淵斷掉,只能投誠李仲遠來謀求發展,卻又被李仲遠手下暗示,自己年少時的悸動已墮入風塵。

  這才有了今日之事。

  只可惜他沒有給晴雪開口的機會,看不到晴雪如今帶著一絲微笑的安詳表情,也看不到枕頭下藏著的那把剪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