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黃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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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女人,是仙人?」沈淵頓覺喉嚨乾澀,口中發出下意識的呢喃。

  不同於沈淵的震驚,黑衣男子此時看著飛來的火球,眼神中充滿了驚懼之色,火球速度極快,而且他感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鎖定氣機,仿佛只憑身法,無法躲開。

  隨即便狠狠地催動己身氣血,氣血升騰間,黑衣男子看著自己的皮膚逐漸轉變為銀色,心中也是多了一絲底氣。

  剎那之間,幾乎就是黑衣男子周身皮膚剛轉化為銀色之時,五個火球便呼嘯而至,連珠炮般轟擊在黑衣男子胸膛。

  一陣轟鳴聲過後,原地塵土飛揚。沈淵目不轉睛的盯著煙塵,想知道這一擊之下,黑衣男子是否能全身而退。

  「嗤。」

  煙塵中突然傳出一聲異響,隨即一個黑影便從煙塵中衝出。

  沈淵定睛一看,那黑衣男子竟扛下了這一擊,雖然胸膛處一片焦黑,口中不斷噴出鮮血,但他終究是扛下來了,並還有餘力向著沈淵這邊瘋狂逃竄。

  就在沈淵心中猶豫著,是否直接退走時,遠處的白衣女子突然動了。

  而此時,逃遁的黑衣男子口中也發出幾句威脅:「我大魏律法,以術法犯禁者,處以極刑。你且等死便是。」

  白衣女子聞言手中結印速度再快兩分。須臾間,手印便成,隨即向前輕飄飄一推。

  由於黑衣男子逃遁方向,便是沈淵藏身之處,此時沈淵看到白衣女子手印輕推後,渾身汗毛直立而起,一股生死危機驀然出現在心頭。

  而原本在逃遁中的黑衣男子,身形驟然一頓,雙目暴凸而起,便直直的向前倒去,儼然是身亡了。

  沈淵看向十丈之外,無力撲倒在地的屍體,心中湧起一股寒意。

  一個堂堂鍛筋起步,甚至鍛骨境界的武者,就這麼被一個手印給殺了?甚至全力施為下,連對手的防都破不了,這是純粹的碾壓。

  難道仙法真就高武道一籌?

  只是如今沈淵已經來不及細想了,他現在需要考慮的是,是趁那白衣女子剛剛發出攻擊,自己趁其不備逃走,還是就在這裡繼續隱藏下去,賭對方沒有發現自己。

  走,沈淵他可沒有黑衣男子那般精妙的身法,只能賭那白衣女子發出必殺一擊後,需要時間調整。

  藏,更是只能賭那女子不會前來摸屍,因為屍體實在是離沈淵藏身之處太近了,不過十丈左右。到時候一旦被發現,隨手再來五個火球,他沈淵可沒練皮圓滿。

  沈淵連日來由於武道突破產生的涓滴自信,再次被摧毀的渣都不剩。

  本以為練武后,能夠自己主宰命運,說好的日後桎梏不加吾身,解決稅收危機這才多久,就又只能將身家性命寄托在別人身上了。

  沈淵狠狠地搖頭,將那股無力感驅逐出身體,剛下定決心準備悄悄退走,只見這時,遠處的白衣女子在原地調息片刻後,竟是徑直離開了,甚至未曾向這邊看上一眼。

  沈淵甚至從那女子的背影中,讀出了一抹倉促之意,似是那女子也覺得此地不宜久留,故而倉促離開。

  沈淵自是知道,白衣女子撤走絕不會是因為那男子臨死前的威脅,死人的威脅,只會讓人覺得好笑。

  那此女為何退走?是否有詐?幾乎是一瞬間一連串的疑問便充斥了沈淵的大腦。

  就在沈淵思索間,灌木叢中發出陣陣草木搖晃的聲音。

  只見黃鎮拖著濕漉漉的褲子,在灌木叢中緩緩站起來,貓腰向著黑衣男子走去,儼然是要摸屍去了。

  沈淵只感到好笑,剛才局勢太過緊張,倒是把黃鎮給忘了。既然黃鎮想去摸屍發財,便由他去打這個頭陣吧,自己便好好的在樹杈上做個黃雀。

  黃鎮貓著腰來到屍體旁邊,也並未將屍體翻身,便從背後開始,將其全身上下摸了個遍,期間不斷將搜出的東西往自己懷中塞去。

  秘籍、藥瓶、錢財,只管收起,回家後再細看。

  從頭到腳摸了三遍之後,黃鎮終於是確認,眼前屍體的所有饋贈,都已被他收入囊中,他咧開嘴笑了笑,這才轉身一路小跑,向著之前自己埋錢之地而去。

  樹杈上的沈淵,看到黃鎮堪稱專業的摸屍手法,也是大呼厲害。

  看到黃鎮捨棄屍體,繼續向前,沈淵便知道,黃鎮這是要去尋寶了。

  於是沈淵依舊不遠不近的綴了上去。


  在路過黑衣男子屍體的時候,沈淵突然俯下身子,心裡默念得罪二字,手掌輕撫間,將其圓瞪的雙眼合上。

  黃鎮一路小跑來到一塊形若青牛的巨石之下,稍稍確認周圍環境後,便直接掏出剛摸到的匕首,跪在地上挖了起來。

  匕首著實鋒利無比,不需黃鎮用力,便能輕鬆整體沒入土中。十幾息的工夫,黃鎮便將當日埋藏的木盒挖了出來。

  小心翼翼地打開木盒,發現裡面錢財俱在,黃鎮這才真正的長出一口氣,心中大石落定。

  「嘿嘿,怪不得算命的說俺命好。」

  「這次發了這筆死人財,趕明就去黑市買本功法回來。等俺也成了武夫,倒要看看那沈淵、黃琛如何再拿捏俺。」

  回想起今晚的遭遇,黃鎮心中後怕之餘,更多的便是激動。雖然剛才得了本秘籍,但是奈何自己不識字,也不知道是不是武道功法,只能後續再找人問了。

  不過,即便它不是功法,能被那等強人貼身收著,想必價值不會低。屆時前往黑市脫手後,再加上自己的家當,買本功法想必不在話下。

  黃鎮心裡越想越美,不禁發出兩聲痴笑,卻是已經在幻想著日後自己也成為武夫後的美好生活了。

  突然一陣風吹來,下半身的涼意將黃鎮從幻想中驚醒。

  只見他急忙將盒子收好,放入懷中,隨手將匕首插於腰間後,便轉身準備回家。

  但是黃鎮一轉身,便看見一身黑衣,臉也黝黑的人影,只顯露兩排牙對著自己在笑。這詭異的一幕將黃鎮嚇得一佛出竅二佛升天。

  「你,你,你是誰?」黃鎮著實被嚇到了,話語間都帶上了一絲顫抖。

  「黃大哥這便不認得我了?下午還在我院中見面來著。」沈淵玩味開口。

  此話一出,黃鎮心中一頓,隨即臉帶笑容的說:「原來是沈小哥,沈小哥睡不著的時候也喜歡來山中走走?」

  沈淵聞言眉頭一挑,假裝並未看見黃鎮偷偷摸向腰間的手,只是靜靜地看著黃鎮。

  黃鎮看到沈淵這幅作態,心中忐忑更甚,心一橫,右手快速從腰間抽出匕首,大吼一聲,對著沈淵的胸膛便橫切了過去。

  黃鎮的暴起發難,並未對沈淵產生絲毫威脅,自從踏入武道修煉後,雖說遇見的都是強敵,是他無法解決的問題,但是對於未曾修煉的普通人,沈淵還是太強了。

  只見沈淵身體隨意後仰,躲過匕首後,迅速欺身上前,一拳轟在黃鎮小腹之上。

  黃鎮哇的一聲咳出一大口血,腹中仿佛翻江倒海一般,隨即手一松,匕首掉落在地,身體蜷成一團,倒在地上。

  沈淵俯身將掉落的匕首撿起,哪怕之前經過和白衣女子護身屏障那般狂風驟雨的碰撞,此時匕首依舊清亮如故,毫無損傷。

  「好匕首!」簡單的翻檢後,沈淵由衷讚嘆一句,便將其歸鞘,插入腰間,而後看向蜷縮在地的黃鎮。

  此時緩過一口氣的黃鎮,正好對上了沈淵的漠然目光,饒是全身已蜷縮如蝦,卻還是明顯的打了個寒顫。

  「你背信棄義!你在俺小弟面前答應揭過此事的。」

  「你殺了俺,俺小弟不會放過你的!」

  「別,別殺俺,你們練武的不是缺錢嗎?俺可以幫你搜刮他們,供你修煉!」

  眼看著沈淵不為所動,黃鎮連珠炮般吼道,只是言語間的氣勢和威脅愈來愈弱,最後只剩下了求饒之意。

  「哦?你能提供多少資源?」聽到此處,沈淵饒有興趣的開口。

  黃鎮聽到沈淵相問,似是即將溺斃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般大喜,急忙開口道:「每月一枚淬體丸,不,兩枚!」

  淬體丸,市值十餘兩銀子,普通農戶一個月開銷也不過一兩銀子,這黃家兄弟真真就如同螞蟥一般,幾年如一日的趴在青石村鄉親身上吸血。

  弱肉強食的道理沈淵懂,前世在底層摸爬滾打也不是沒見過類似事件,一句理解,更像是事不關己和能力制約下無奈的妥協。

  如今穿越而來,親身體驗被壓迫欺凌,他還是會奮起反抗。同樣的,因為己身強大就反過來去欺壓他人,沈淵倒也不願為之。

  想到此處,沈淵饒有意味的俯下身,伏在黃鎮耳邊,輕輕地說道:「但你供養出來的小弟,只願意出一幅藥浴材料來買你的命。」

  說罷,沈淵對準其胸膛又是一拳,將其徹底了結。

  看著黃鎮眼底濃濃的怨恨,沈淵心中頓感無趣,只微微搖了搖頭,隨即將黃鎮身上所有東西,全部搜刮一遍後納入懷中。

  然後只見沈淵快步來到那二人的最初戰場,甫一接近,便看到在當時黑衣男子所處位置旁邊,靜靜地躺著一具虎屍。

  虎屍體型不大,似是剛成年,身上多處銳器致命傷,想來便是黑衣男子用匕首所傷了。

  然後驚動了白衣女子,二人於此展開大戰,被前來挖寶的黃鎮沈淵二人趕上了。

  回想起今晚的遭遇,沈淵也不禁有些唏噓,隨即將虎屍雙手抱起,扛於背上,轉身便踏上小路離開此地。

  「總感覺那女子有些熟悉,莫非曾在哪裡見過?」小路上傳出沈淵淡淡的呢喃。

  而此時巨石掩映的小潭中,潭水咕嘟作響,一個青色影子驟然出水復入水,不過幾息之間。再看去,地上的黑衣男子和黃鎮二人的屍體,卻已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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