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神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墨色漸漸浸潤整個青石村,院中榆樹伸展枝椏割裂月光。沈淵正赤著上身坐在院中,就著滿院皎潔細細的處理著今日的收穫。

  手中短刀上下翻飛,銀芒閃爍。不多時一張完整的獐子皮便出現在沈淵手中,將其細細漿洗幾遍後,沈淵來到堂屋門前,伸手將其懸於檐下風乾。

  「唉,也不知這皮還能否賣個好價錢。」沈淵望著獐子皮上被自己射出的箭洞,突然發出一聲輕嘆。

  如今,沈淵最缺的便是資源。

  今日這獐子,五十餘斤,但以沈淵的消耗,怕也只是稍解燃眉之急,支撐不了太久。而且獸皮在鎮上也一直供不應求,賣相好一些,價格就高一些,能換來的修煉資源也就多一分。故此沈淵當下確實頗為心痛。

  但事已至此,沈淵輕嘆一句後,也只是搖搖頭,回到院中。於盆中取出十餘斤剛才切好的獐子肉,自顧自的做飯去了。

  半晌後,沈淵雙手扶在腰帶上,打著飽嗝來到院中。

  今日於外山和黃鎮手下一陣周旋,進入深山後又花了太多功夫尋找獵物,導致沈淵到家時便已是皎月東升。

  後續處理獵物,進食便一直到了現在,竟是未曾來得及修煉。是以沈淵用完晚飯,便迫不及待來到院中準備修煉。

  武道修行當然看重根骨、資源,但若是只憑藉這些,在日常修行中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日後在修行之路上也未必能行的夠遠夠穩。

  多少武道前賢口中所言「武道登峰者,不惟有驚世之才,亦必有堅韌不拔之志」說的便是如此。

  來到院中的沈淵不做他想,當即便是擺出了鎮岳樁的架勢,站起樁來。

  站樁伊始,沈淵便感覺到自己體內氣血逐漸活躍起來。身若烘爐,氣血便是爐火,爐火升騰間越燒越旺,沈淵體表的皮膚甚至都被染上一絲血紅,血紅中偶爾還有青木之色閃爍。

  半盞茶、一盞茶、半刻鐘。

  隨著站樁修煉時間逐步延長,沈淵身上開始逐漸浮現一層層細密的汗珠,饒是剛才還溜圓的肚子,也逐漸的乾癟下來。

  相對應的,越來越多的青芒開始浮現,包裹沈淵周身。

  體表的神異變化,沈淵當下雖無法目睹,但仍是能從逐漸消退的飽腹感中窺得幾絲端倪,想來剛才下肚的獐子肉,已逐漸被樁功快速轉化為己身氣血了。

  直到站樁時間達到兩刻鐘,在心中飽腹感將散未散之時,沈淵周身青芒乍放即收,他吐出一口濁氣,緩緩收功。

  「咦?」收功後的沈淵,雙手摸著自己再度乾癟的腹部,發出了一聲驚疑。

  樁功養氣血,可以將己身所服的藥力、食用的血肉精華吸收轉化為己身氣血,這點沈淵早早的便從書中了解過。

  只是這才兩刻鐘,便已經將他所吃的獐子肉全部吸收轉化了?

  這個吸收轉化的效率有點過於駭人聽聞了。

  書上所言、武館所授,皆是說站樁,將己身底蘊轉化為氣血,最大限度的激發身體本身的吸收轉化效率,而後趁身體虧空進補,更兼以拳法不斷消耗氣血,方可更好的將所食用的補品,盡數轉化為己身氣血。

  為何如今自己只是站樁兩刻鐘,便覺得體內肉食已消耗殆盡,氣血也有所增長。莫非這便是鎮岳樁的神異之處?!

  如此一來,旁人需要站樁加練拳才能將肉食轉為己身氣血的過程,沈淵只需要站樁就夠了。也就是說,旁人積累一次氣血的時間,沈淵可以積累兩次甚至更多!

  「此等神異,才配得上這功法的來歷啊。」想通了其中關節的沈淵一時間心情大好,邊活動筋骨邊發出感嘆。

  稍稍活動下筋骨,沈淵便擺出疊浪的起手式,沉寂片刻後緩緩施展開來。

  每一次施展都要調動比上一次更多的氣血,招式間帶動的拳風也是愈來愈大,沈淵也愈加感到吃力。

  終於施展完第十五遍疊浪後,沈淵吐出一口長氣,緩緩收起身形。

  感受著體內還在升騰的氣血,沈淵無聲地笑了起來。前幾日他拼盡全力,榨乾全身氣血方才堪堪打足十遍,而今不過短短兩日,十五遍,尚有餘力。

  很明顯,雖然修行的日子清苦單調了些,但沈淵很享受這種功不唐捐的感覺,點點滴滴可見的進步,給他帶來一種踏實的滿足感。

  沈淵抬頭望天,仿佛看見一尊不知其高的大岳矗立在前,自己則站在山腳下仰望山巔。


  大岳漆黑,攝人心神;山巔入雲,望之興嘆。沈淵卻只是微微一笑,對自己輕聲說了句:

  「且拾階。」

  旋即便找來涼水擦洗一番,徑直入了堂屋,有了獐子肉,他決定往後數日沉心修煉,早日突破練皮小成境界,當下正是需要為這幾日修煉定個章程下來。

  接下來的兩日,沈淵每日上午修習武館所授的猛虎樁與病虎巡林式,下午則是修煉鎮岳樁及疊浪,一連兩次,直到精疲力盡之後,用過晚飯,便早早睡去。

  兩日時間轉瞬即逝,這天黃鎮起了個大早。頂著惺忪的睡眼,打著哈欠,深一腳淺一腳的往村長家行去。

  「你說沈家小子應了把田過戶與你?只要你幫其繳了稅款即可?」青石村的村長耷拉著眼皮,坐在門檻上。一口吐盡嘴裡煙霧後,將手裡的煙杆在石階上磕了兩下,頭都沒抬的問道。

  「正是,正是吶。這不提前跟您老知會一聲,一會兒幫我二人做個見證。」黃鎮抱著雙臂,微微昂著頭,散漫的站在台階下開口。

  滿頭白髮的村長這才稍稍抬起了頭,定定的望著黃鎮。幾息之後,才嘆了口氣,顫顫巍巍的起身,順手將煙杆插在腰間,背著手去裡屋尋青石村的花名冊去了。

  沒過多久,村長手中卷著花名冊,背著手從裡屋走出。也不看黃鎮,自顧自的出了家門,黃鎮自是急忙轉身跟上,二人一路向著村邊的曬場去了。

  一路上二人也不說話,只是村長瞄到身後神色興奮的黃鎮,心裡的火就不打一處來。

  村長想到自己那不爭氣的兒子,怎麼自家的崽就一點都不隨自己。

  早在沈淵一家出事時,村長便與他兒子說過,要他趁著和沈淵父親那點香火情,將沈淵手裡的田地「租」過來。

  結果斗大字不識幾個的莊稼漢子,還玩上江湖豪俠講義氣那一套了,說什麼也不去。這下好了,便宜黃鎮這狗日的了。義氣?義氣能頂幾頓飯?

  「還是你小子有手段吶。」老村長越想越氣,扭過頭,皮笑肉不笑的對著黃鎮說道。

  黃鎮也只當聽不懂其中意味,只是搖頭說著諸如什麼手段、我二人你情我願之類不著邊際的話。

  說話間,二人便來到了曬場。

  眾村民的糧食曬乾後早已入了瓮,這小小的曬場此時便盡顯寂寥。清晨的微風吹過,頗有些人走茶涼的涼薄之意。

  「來了!」黃鎮突然興奮地說道。

  只見遠處小路上,兩個黑色人影緩緩行來。

  「咚......」

  掛在曬場一旁老槐樹上的鐘聲嗡嗡傳來,形形色色的村民身形驟然繃緊。

  正在院中演練拳法的沈淵也停下動作,轉頭看向曬場方向,嘴角微揚。

  「終於來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