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手裡的偃月刀早已饑渴難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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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生了什麼事?」

  兩人走在院子中,鍾玄似乎已經完全忘記了地下室發生的一切,表情平靜無比。

  「哦,哦!育嬰堂外面圍了好多人,正在不斷衝撞大門,就像是得了失心瘋一樣。」

  初一這才想起來,自己跑去找鍾玄是為了搬救兵的。

  幸虧育嬰堂的圍牆修的高大又堅固,平時看起來像是監獄的布置,沒想到今天竟無意間變成了保護眾人的堡壘。

  兩人來到前廳,鍾玄隔著胡亂堆放的長椅,順著門縫看了眼門外簇擁猙獰的人群,立即明白了怎麼回事。

  他笑了笑:

  「初一兄,你之前不是不明白那個法師為什麼要大規模下蠱嗎?喏,竟是為了今天。」

  「你是說他們中了蠱?」

  「子母蠱,但是和當初我師父的情況比起來,症狀要輕得多。」

  「就是卞大哥他們中的那種?」

  「對。」

  「那這可如何是好?」

  初一滿臉為難。

  要是什麼邪物之類的還好說,大不了倆人殺出一條血路。

  他手裡的偃月刀早已饑渴難耐了。

  但現在初一聽說這些只是中了蠱的普通人,頓時感覺那個法師果然夠陰毒。

  大家同為受害者,總不好自相殘殺。

  他知道忍讓,可外面那些民眾卻已經被控制了心智,根本沒有這麼多顧慮,隨時準備要兩人的性命。

  這種只能挨打不能還手的局,該怎麼破?

  初一看了眼鍾玄,其實心裡有些小埋怨。

  要不是這位道友非得給那個法師半個時辰的反應時間,可能早已經直搗黃龍,而不會像現在這樣,被圍在育嬰堂里,連出手都有顧慮。

  鍾玄不知道初一心裡所想,也能猜出個八九不離十。

  但他感覺沒什麼必要解釋向初一這個老好人解釋。

  一來,如果不一直給幕後法師和史家以能打敗自己的希望,他們可能會找個機會就溜之大吉,自己動作再快,也難以在他逃跑之前抓住這麼多人的小尾巴。

  只有像現在這樣,不斷的拉扯,才能牽制住對方。

  在他抓到他們之前,要讓他們覺得只要在努力一些,再加把勁,就能取得最終的勝利。

  如此,龍大帥才能有時間來控制省城的局勢,鍾玄才能有機會從容不迫地斷送法師和史家的性命。

  二來,身處進育嬰堂利益鏈裡面的絕不止姓史的這一家。

  鍾玄之前翻了翻帳本,許多省城的有力人士都牽扯其中。

  育嬰堂對於裡面的那些孤兒棄嬰來說是魔窟般的存在,而對於那些豪富來講,可能只是個頗有趣味的交際場所。

  「只誅首惡不究脅從」從來都不符合鍾玄做人的理念。

  要殺,就要殺得白茫茫一片真乾淨。

  鍾玄不打算放過他們當中的任何一個。

  但有些事不是有理就能走遍天下的。

  說破大天去,鍾玄也只是個外來戶。

  而初一身為坐地戶又人微言輕。

  那些有力人士則不同,在本地的勢力盤根錯節,根深蒂固。

  說句不好聽,只要他們反應過來,聯手操縱一下省城的輿論,顛倒一下黑白。

  搞不好,那個法師和史家直接可以成功翻案,最後育嬰堂的幕後黑手可能就成了鍾玄自己。

  要知道,旁觀的民眾們雖然總是會出於義憤同情弱者,但是他們的態度是非常容易被輿論裹挾的。

  太多的人根本沒有精力和能力去分辨消息的真真假假。

  所以鍾玄不得不考慮一下,如何避免自己從滿懷正義之心的道士,變成民眾口中殺人如魔人人唾棄的邪修。

  眾口鑠金,積毀銷骨。

  哪怕鍾玄現在殺他們像是在捏螞蟻,但終究不可能把整個城的人都殺掉。

  不過有意思的部分就在這裡。

  別人經歷的苦難在旁觀者眼裡可能只有短暫的共情,茶餘飯後的談資。


  而只有當苦難真正降臨在他們自己身上的時候,才會讓他們真正的心有餘悸,此生難忘。

  所以,讓這些中蠱的人切身體會一下那個法師和豪富們的狠辣無情,是很有必要的。

  只有這樣,他們才會對幕後黑手恨得的刻骨銘心。

  到時候,鍾玄處理起手尾來,也能更順暢一些。

  手段雖說不怎麼光彩,有效果就行。

  鍾玄轉身來到高台,雙手攏住聖子像,一把抱起。

  三米多高的石質雕像被鍾玄輕而易舉的搬到了門口,堵在了長椅後面。

  咚!

  一聲悶響,石像落地,將地板直接砸的凹陷了下去。

  哇!!!

  孩子們瞪大雙眼,很給面子的歡呼鼓掌。

  初一滿臉羨慕,但他不說。

  這種事不好比,搞不好鍾玄就是什麼天生神力之類的。

  「初一兄,你在這照顧孩子們,我出去處理一下外面的人,然後去會一會那個法師。」

  鍾玄拍拍初一肩膀,就要轉身離開。

  初一愣了下,發揮出與他身材完全不符的速度,一個箭步攔在鍾玄身前。

  「阿玄,外面那些人只是受人操控被蒙蔽了心智,他們本身也是無辜的。你可別……」

  他話語間有些吞吐,擔心鍾玄大開殺戒的心思表露無遺。

  由不得他不擔心,實在是地下室裡面的場景太過駭人。

  毫不誇張的說,他在地下室里的時候能沒太丟了顏面,完全得益於今天忙的腳不沾地,吃得少喝得少。

  如今又從鍾玄口中聽到「處理」兩個字,怎麼能讓他不多想。

  鍾玄有點啼笑皆非,看來自己之前的行為確實有點嚇到初一了。

  「放心吧初一兄,是人是鬼我還是分得清的。對了,羅盤借我用一下。」

  初一掏出羅盤遞了過去,忍不住叮囑:

  「那好吧,但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嗯,你也是,別再讓這些孩子受傷。」

  初一點點頭,讓開身子,目送鍾玄身影消失在大廳的後門之中。

  那個大眼睛的小姑娘見鍾玄離開,表情里全是崇拜:

  「哇,鍾叔叔好厲害啊,連那麼重的聖子像都能搬動。胖叔叔,你也要努力加油哦!」

  「……」

  叫鍾玄就是鍾叔叔,叫他就是胖叔叔。

  想不到女孩小小年紀就學會了區別對待。

  初一忍不住嘴硬:

  「這有什麼厲害的,我那是不愛表現,所以把這個機會讓給了他!如果要是真的認真交起手來,誰勝誰負可真不一定。」

  「真的嗎?」

  小女孩有點不太相信。

  「當然!」

  初一胸脯一挺,滿臉自信。

  真打起來,一個滿血,一個滿藍,不是棋逢對手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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