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除了數學題什麼都做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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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玄站起身就要追。

  初一見狀,連忙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沒成想手臂一股巨力傳來,初一根本拉扯不住,直接被帶飛了出去。

  鍾玄愣了下,明白過來初一是想阻止他去追那個小黃頁鬼,也就停下了腳步。

  初一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心裡暗暗驚嘆鍾玄的力氣,開口解釋道:

  「那個女人是陳嫂,也是個可憐人。」

  鍾玄沒說話,只是目光裡帶著好奇。

  初一嘆了口氣:

  「陳嫂丈夫前幾年應徵去西洋做了勞工,再無音信,只剩下她和六歲的兒子相依為命。

  前年的時候,陳嫂帶著兒子逛廟會,結果孩子也丟了,陳嫂整個人就有點不正常。

  去年廟會的時候,城裡來了個雜耍班子,班子裡有條會說話的狗。

  消息一傳開,大家都爭著去看西洋景。

  陳嫂那天也去了,可她見到那條狗之後,抱著就不鬆手,非要說那條狗是她的兒子。

  結果被雜耍班子打了一頓,從此就徹底瘋了。

  每天都四處遊蕩,逢人就問有沒有見過條會說話的狗。」

  「那個雜耍班子呢?」

  「不清楚,廟會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他們,好多人還挺懷念他們的表演呢。」

  鍾玄沉默了下,問道:

  「那陳嫂身後跟著的……」

  初一詫異的看了鍾玄一眼,點點頭:

  「應該就是她的兒子,只不過她自己不知道罷了。」

  「你沒告訴過陳嫂孩子的事?」

  「沒有。」

  初一搖搖頭,接著道:

  「說了有什麼用呢,她現在全憑這個執念吊著最後一口氣,執念沒了,命了就沒了。

  所以還不如什麼都不知道。」

  鍾玄摩挲會下巴,忽道:

  「我倒不覺得她是不知道,只是看不見而已。」

  「哦?」

  「如果她要是真覺得兒子還活著,也不會大晚上才出來找雜耍班子。」

  「你是說?」

  「嗯,她兒子已經成了黃頁鬼,見不得太陽。她可能憑直覺發現白天出來不妥當,所以才會天黑之後出門。」

  「有道理。」

  初一點點頭,忽然調轉話頭道:

  「想不到阿玄你年紀輕輕就能明見鬼神,真是厲害。茅山果然是人才輩出。」

  鍾玄指了指胸前的丁甲符笑道:

  「憑藉外力罷了。如果不貼丁甲符,我也只能在鬼魂想要現身或者對我惡意的時候才能發現它們。

  真正的明見鬼神,應該是像我師父那樣,憑藉一雙肉眼就能明斷陰陽。

  說起來,初一你也很厲害啊,也沒見你用什麼手段,怎麼也能看到?」

  初一撓撓頭,從脖子裡拽出來個項鍊,憨笑道:

  「我就更不行了,全憑傳下來的護身符幫忙。

  我們麻衣門沒茅山那麼多符咒,大多依靠些有法力的器物。」

  旁邊的十五這才反應過來,插嘴道:

  「怎麼,剛才有鬼路過嗎?」

  初一瞪了他一眼:

  「讓你修道你總睡覺,關鍵時候就丟人了吧。你看人家阿玄,這麼年輕就能獨當一面了。」

  鍾玄擺擺手:

  「我也就是個半瓶子晃蕩的小道童,可禁不起這麼夸。

  初一,十五,時候也不早了,要不咱們今天就先到這吧,以後有時間再聊。」

  他心裡有點迫不及待,家裡還有一屋子鬼等著呢。

  初一十五報了自己的住址,邀請鍾玄有時間去做客,隨後告別而去。

  鍾玄會了帳,和肥寶招呼一聲,也離開了。

  肥寶看著空無人煙的街道心裡有點發虛,但終究抵不過貧窮的力量,還是極力忍耐著恐懼,等待顧客上門。


  鍾玄步行沒多久,就回到了新租的房子。

  牙人辦事還是挺利索的,不但屋頂已經被修好了,就連床上的鋪蓋都是新的。

  他半倚在床邊,等待著和屋裡鬼魂面基。

  可一直等到了三更天,什麼都沒出現。

  莫非那個牙人在晃點自己?

  沒可能啊,這對他一點好處的沒有。

  想不通索性就不去想,屋子裡要真是住著別的東西,總會有忍不住現身的時候。

  鍾玄本想繼續休息,可白天睡得太足,導致現在一點睡意都沒有,精神的能打死老虎。

  在這個時代,沒有手機,沒有電視,沒有電腦,解悶的辦法除了404,就只有睡覺。

  人在窮極無聊之下,除了做數學題,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就比如鍾玄,一把掀開了童偶眼睛上的紅布,把魔童放了出來。

  魔童現身之後並沒有想要逃走,只是抱著雙腿,蜷縮在床腳。

  鍾玄看了眼青灰色的魔童,勸道:

  「長夜漫漫,我無心睡眠,你不用睡眠,不如大家聊聊天?」

  魔童一動不動,似乎是懶得搭理鍾玄。

  鍾玄卻是不管這些,他只是想找個聽眾而已,說不說話無所謂。

  畢竟如果自己一個人自言自語,那看起來也太傻了。

  「我總覺得今天陳嫂的事裡透著古怪,卻說不上來原因。

  比起其他人,我算見識多的,可也從來沒聽過狗能夠說話的。

  而且那個陳嫂就算再瘋,也不至於會把狗當成自己的兒子。

  她當時為什麼那麼篤定呢?

  除非那條狗不是狗。」

  鍾玄嘀嘀咕咕。

  魔童本來默不作聲,此時卻突然開口道:

  「那個男孩身上的氣味有些熟悉。」

  「熟悉?」

  鍾玄一下子來了精神,追問道:

  「你認識他?」

  魔童搖搖頭:

  「不認識。我是說他身上的怨氣很熟悉,我在其他的鬼魂身上見過。」

  「什麼鬼魂?」

  「我記不太清了,只記得我被封印進童偶之前,見過幾個同類,身上的怨氣有類似的味道。」

  鍾玄直接坐了起來。

  「同類?也是魔童?蔗姑不是說只有你這一個魔童嗎?」

  魔童想了想後說道:

  「也是魔童,而且有很多個。

  但是它們和我不太一樣,是沒神志的,投不了胎,而且脾氣都很暴躁。」

  「你在哪裡見過他們?那個地方還記得嗎?」

  「我只記得是在個特別暗的房間裡面,還有個很厲害的法師,我很怕他身上的味道。」

  鍾玄陷入了沉默。

  本來以為蓮姨求子卻求來魔童這事只是個意外,但現在看來,是自己想簡單了。

  那個鬼侍死前大喊主人,魔童說遇到過很多同類,陳嫂孩子失蹤後遇見了條會說話的狗……

  種種線索仿佛團團毛線糾纏在了一起,紛亂難解。

  但鍾玄卻感覺自己隱約間看見了線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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