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出來混要講勢力,要講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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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黑衣青年的目光注視下,蘇硯頓覺一股莫大的壓力。

  那種壓力就好像和幼時在課堂上搞小動作被識破,被班主任叫去辦公室,讓你叫家長如出一轍。

  只是相較於彼時那種只是自己感覺的『天塌了』,蘇硯有一種直覺,自己若無法給出青年想要的答案,天真的會塌。

  「回答我!」

  江離再一次開口,聲音並不大,偏偏又霸道至極,無可忤逆。

  蘇硯的額頭不知何時沁出了汗珠,從眼前滑落,讓他下意識的眨了眼睛,直到此時,他才驚覺先前自己竟然連呼吸都忘了。

  「前輩神功蓋世,教導我修行自然是綽綽有餘,只是我家那旮旯的混混都知道,單單是能打沒有什麼用,出來混要講勢力,要講背景,就是不知前輩是什麼來歷,較之他們的宗門如何?」

  蘇硯心念電轉,故作輕鬆,似玩笑一般將自己最想知道的信息問了出來。

  伸手不打笑臉人,見蘇硯開口就給自己拍了一句,江離也沒覺得冒昧,反而覺得這年輕人有些意思。

  明明是說在說他凡俗之中那些混混的人情世故,可細細想來,修士之間同樣如此。

  別的不說,若眼前這飛舟不是出自仙門,他不會搭理,也不會給顧長歡開口的機會。

  練氣九層在旁人眼中,已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在他眼裡與螻蟻無異。

  「勢力、背景……」

  江離低聲呢喃,而後卻是輕笑一聲:

  「呵呵……要講勢力,要講背景,那只能說明,還不夠能打。」

  他並沒有多說什麼,也沒有任何吹噓,可偏偏這話聽在蘇硯的耳中,就好似不管面對誰,他就是那個最能打的。

  心中輕啐,吐槽了一句「普信」,蘇硯迅速將這個危險的想法拋開,仍看著江離。

  他認可江離的話,足夠能打的話,的確可以不管什麼勢力什麼背景,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誰又能保證自己一定就是最能打的那一個?

  見蘇硯明明渾身緊繃,甚至有些肌肉已經出現了痙攣,卻仍用探尋的目光看著自己,江離終於是發現自己小覷了這個凡人。

  先前蘇硯能讓他看上眼的只有空靈根,除卻靈根,他什麼也不是,之所以想帶他修行,不過是將之當成工具。

  可現在,他竟對蘇硯有了些許的好奇,一個疑問出現在心間,若自己悉心教導,他日後能取得有什麼樣的成就?

  想到這兒,江離也沒有再賣關子,說出了蘇硯很關心的信息:

  「你倒也聰明,不似那些天老大我老二的狗屁天驕,找一個靠山踏踏實實的修煉才是正理。」

  說著,他指向顧長歌師兄妹二人:

  「他二人不過鍊氣修為,我要按死他們不會比你碾死路邊的螞蟻困難,但出身仙門出身,給了她辯駁本尊的勇氣,就是不知道現在冷靜下來,她還敢不敢與本尊爭論。」

  說到這個,他面容上又出現了那玩世不恭的笑意,但想起仙門現狀,他也有些兔死狐悲的戚戚之感,正色道:

  「仙門雖然不似曾經輝煌,但七座山峰仍有道君坐鎮,再加上靈劍峰那些劍人,仍屬第一流,能入仙門修行,也算一個好去處。」

  蘇硯又一次聽到仙門,不由有些疑惑,那仙門是不是有什麼禁忌,為何都沒人提起它的名字。

  忽的,他腦海中靈光一閃,脫口問道:

  「仙門不是統稱修仙的門派,而是特指仙門?」

  江離詫異:

  「你不知道?是了,此前你只是一個凡人。」

  得到江離確認,蘇硯這才知道此前顧長歌並非拿捏腔調,不肯透露來歷,他早說了不知多少遍,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仙門竟不是自己所想那樣對修仙門派的統稱,而是特指。

  仙門,就叫仙門。

  雖然蘇硯仍然不清楚有道君坐鎮意味著什麼,但他對仙門的強悍已經有了一個較為直觀的概念。

  「叫這麼個名字,沒點兒實力的話,早就被人打散了,能傳承到現在,已經足以說明仙門在修行界的地位。」

  結合江離的話和自己的認知,蘇硯也漸漸意識到了道君在修行界意味著什麼:

  「這麼看來,道君應該就是修行界最頂尖的那一批人了,就是不知到底是什麼境界。」


  他看過不少小說,提到真人、真君、道君之流的並不在少數,但事關自己,他可不敢盡信小說家所言。

  見江離願意交流,蘇硯也是豁出去了,繼續追問:

  「仙門如此,那前輩您呢?」

  江離好似就在等自己提問一樣,蘇硯竟然在他臉龐上看到了很自然的笑意:

  「我魔門可不似仙門,是魔道毋庸置疑的執牛耳者,且不說道君並不比仙門少,就只魔皇一人,就足夠和仙門掰手腕。」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仙門雖然落寞,但其底蘊仍然深厚,絕非任何一個沒有渡劫大修士的宗門能夠比擬。

  而世間有渡劫大修士的勢力,一隻手都數得過來,在各有掣肘的情況下,仙門在修行界的地位其實並沒有多大的變化。

  但他出身魔門,與仙門爭鋒相對多年,自是不會長他人之志,滅自己威風。

  更何況魔皇正當年,只是一尊渡劫修士的差距,便足以讓他以化神之身拜訪仙門道君而鎮定自若。

  蘇硯一聽江離自報家門,心中便升起一陣無力感。

  仙門,魔門,這種一聽就是爭鋒相對的名字,讓他倍感頭疼。

  他是來修行的,修行路上的確要爭,但他並不想被裹挾著參與這些門派之間莫名其妙的爭鬥之中。

  特別是他的靈魂來自另外一個世界,早已經有了屬於自己的三觀,即便那樣的三觀並不一定適用於現在這個世界,但那需要他去經歷,去感受,去打碎重組,遠遠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改變的。

  在沒有經歷過仙門與魔門爭鋒的那些歷史所代表的血與淚的情況下,他做不到只是因為陣營不同就鬥起來。

  而且……

  」如果有得選,我想做到一個好人!「

  蘇硯心頭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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