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來電,遲遲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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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0章 來電,遲遲不現

  2月14日晚,青元市,水榭花都別墅。

  臥室里只開了一盞床頭燈,暖黃的光暈驅散了冬夜的寒意。

  江浩盤腿坐在地板上,面前攤開兩個食盤。

  蔥游兵姿態端正地坐在左邊,細心地整理著胸前的羽毛。

  沼躍魚則蹲在右邊,撥弄著食盤邊緣,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嘎。」蔥游兵表示自己準備好了。

  「沼。」沼躍魚也抬起頭,大眼睛望著江浩。

  「來了來了。」

  江浩笑了笑,從身旁一個印著格鬥系標誌的盒子裡取出兩塊特製的紅色能量方塊,小心地放進蔥游兵的食盤。又轉身從另一個標有水系符號的盒子裡取出一塊淡粉色的方塊,放到沼躍魚面前。

  就在這時,放在床上的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亮起,顯示來電人「沈安然」。

  江浩動作一頓。

  這個時間點?

  他示意兩隻精靈先吃,起身拿起手機,走到窗邊接通。

  「喂,安然姐。」

  電話那頭先是一小段沉默,只有輕微的風聲和海浪隱約的底噪。

  然後,沈安然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意的聲音傳來:「在幹嘛?」

  這不像她平時的開場白。

  江浩有些意外,但還是老實回答:「啊?我在餵鴨鴨和沼躍魚。」

  他說著,目光瞥向地板上的食盤,又順手從盒子裡取出兩塊紅色的能量方塊,走到蔥游兵和沼躍魚身邊,分別放進它們的食盤。

  做完這些,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電話:「安然姐這麼晚打電話,是有什麼事嗎?」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短暫的安靜。

  窗外夜色深沉,遠處零星燈火在寒風中閃爍。

  「沒什麼事。」

  「就是覺得————有些悶,就給你打電話了。」

  沈安然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輕了一些,甚至帶著點罕見的飄忽。

  悶?

  江浩眨了眨眼。

  這個詞從沈安然嘴裡說出來,太不尋常了。

  在他印象里,這鄰家姐姐般的老師永遠冷靜、自製、目標明確,很少會表達這種模糊的個人情緒。

  「悶?」

  他下意識重複,走到床邊坐下。

  「海邊————風應該很大吧?怎麼會悶?」

  他說出「海邊」時,是試探。

  他知道沈安然去了沿海,但具體是哪個沿海,並不確定。

  電話那頭傳來很輕的、幾乎聽不見的一聲呼氣,像是無奈,又像是自嘲。

  「嗯,在海邊。南海,瓊州這邊。」

  沈安然沒有隱瞞,直接說了出來,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幾分清冷,但底下那層莫名的躁意還在。

  「風是大,但心裡悶。今天不知怎麼了,總覺得————不太對勁,好像有什麼事要發生,靜不下來。」

  她頓了頓,似乎也覺得向一個比自己小的弟弟說這些有點奇怪,很快補充道:「大概是臨戰前的緊張吧,沒什麼。」

  江浩卻抓住了關鍵信息。

  南海,瓊州。

  他心頭微微一緊,但很快又稍稍放鬆。

  根據日記和目前的情報分析,水艦隊的目標在東海魔都一帶,南海相對應該安全。

  沈安然在那裡,或許只是尋常的巡邏任務。

  「原來安然姐你去南海了。」

  江浩順著話題,語氣變得小心翼翼:「那————你見到你媽媽了嗎?」

  這個問題他早就想問了。

  沈安然前往海岸,如果能與她母親見面,至少也完成了一個心愿。

  電話里,沈安然似乎愣了一下。

  緊接著,江浩聽到了極其細微的、幾乎以為是錯覺的一聲輕笑。

  很輕,很短促,但確實是笑聲。


  那種冰雪初融般的、帶著溫度的聲音。

  「當然見到了。」

  「要不然我背著老傢伙,大老遠跑到這裡來,豈不是白來了。」

  她的聲音里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柔和,雖然依舊很淡。

  江浩也笑了,他能想像沈安然說這話時,臉上可能閃過的、極少見的鮮活表情。

  「哦,那就好。」他由衷地說。

  知道她在親人身邊,總歸讓人安心一些。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背景音里,隱約傳來一道溫和卻清晰的中年女聲,帶著些許催促:「安然快來吃飯,菜要涼了。吃完我們小組還要再巡邏一次呢。」

  「知道了,媽。」沈安然應了一聲,聲音離話筒稍遠。

  然後,她的聲音重新清晰起來,語速快了些:「不說了,我去吃飯了。你————早點休息。」

  「嗯,安然姐你也注意安全。」江浩趕忙道。

  「嘟—

  —」

  通話乾脆地掛斷了。

  江浩拿著手機,聽著裡面的忙音,過了一會兒才放下。

  他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南海,瓊州————距離東海很遠。

  沈安然在那裡,還有她母親照應,應該不會直接捲入最危險的中心。

  這麼想著,他心裡懸著的石頭,似乎又往下落了一點點。

  「嘎?」蔥游兵吃完能量方塊,抬頭看他。

  「沼?」沼躍魚也湊過來,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腿。

  「沒事。」

  江浩揉了揉兩隻精靈,臉上露出笑容:「繼續吃飯吧。」

  翌日上午,2月15日,東海海域。

  鉛灰色的天空低垂,與茫茫海面幾乎連成一片。

  風不大,卻帶著刺骨的濕冷,吹得人臉頰生疼。

  一艘藍白塗裝的聯盟巡查艇,正以低速在海面上緩緩巡弋。

  艇身隨著波浪起伏,發動機發出單調的低鳴。

  甲板上,三名穿著聯盟制式防風服的巡查員正堅守崗位。

  他們護目鏡後的眼睛銳利地掃視著海面、天空,以及雷達屏幕。

  「嘖,從凌晨接班到現在,快十個小時了,眼睛都快看花了。」

  左邊一個年輕些的隊員忍不住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小聲抱怨。

  「上頭說有確切情報,可能會有狀況————可咱們從晚上巡到現在,天都亮了又過了大半天,愣是一點異常都沒發現。連條可疑的漁船都沒見著。」

  他身邊另一個隊員,年紀稍長,聞言聳聳肩:「沒有情況還不好?我倒希望一直是假情報,平平安安交班。真遇上「藍水滴」那幫瘋子,打生打死的,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說著,也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滲出點生理性的淚水。

  「藍水滴」是他們內部對水艦隊的代稱。

  在兩人身後,站著巡查小組的隊長。

  他年紀最大,面容被海風和歲月刻下深深的痕跡,眼神沉穩如礁石。

  他正舉著高倍望遠鏡,一絲不苟地觀察著遠方的海平線。

  聽到隊員的嘀咕,老船長放下望遠鏡,轉過頭,目光掃過兩個年輕隊員。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行了,都打起精神。情報是總部研判後下達的,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越是平靜,越不能鬆懈。別忘了十多年前的教訓。」

  他的目光在海鷗和信天翁臉上停留了一秒:「堅持到中午,接班的船就來了。在這之前,眼睛給我瞪大點,耳朵豎起來。雷達、聲吶、目視,任何一個環節都不能漏。」

  「是,隊長!」兩個隊員立刻挺直腰板,齊聲應道。

  困意被隊長的嚴肅和「十多年前的教訓」這幾個字瞬間驅散。

  他們重新振作精神,海鷗緊盯雷達屏幕,信天翁則配合隊長,用望遠鏡分段掃描海面。

  寒風依舊,發動機聲單調,海面起伏,一切似乎與過去無數個巡邏日沒什麼不同。

  但這種過分的「正常」,在這種高度戒備的狀態下,反而隱隱透出一種說不出的、令人心悸的凝滯感。

  老船長再次舉起望遠鏡,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望向東南方向。

  那是外海,更深,更遠的方向。

  遲遲不現。

  是情報有誤?

  還是————水艦隊還沒發動?

  他放下望遠鏡,輕輕吸了一口冰冷鹹濕的空氣,什麼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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