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神仙」
降服大將軍後，日子一直平靜。
這一天風高起爽，陸禹想出去走走，有空也去探望一下孫茜，不知道天一道人的離開，會不會影響她的心情？
低著頭興沖沖的往門外走，正準備買些禮物送人，可他一抬頭便被人撞了一個大趔趄。
「乾媽？」
抬頭一看，蔗姑正叉著腰站在面前，道袍下擺沾著些草屑，看得出來，她這一路都很匆忙。
「臭小子，眼裡沒我這個乾媽了是吧？」蔗姑伸手就擰他胳膊，力道卻輕得像撓癢，
「說好了過幾天來看我，怎麼現在有了師父，就忘了乾娘？」
陸禹忙賠笑：「乾娘說笑呢，師父我要尊重，乾娘當人不能怠慢，什麼事您說啊？」
兩人話沒問完，就見九叔從裡屋掀著帘子出門，手裡還端著個茶盞，看見蔗姑時手明顯頓了一下，眼神東瞟西瞟，就是不敢跟蔗姑對視一眼。
「你怎麼來了？」九叔的聲音硬邦邦的，像塊沒燒透的青磚，「師妹，我不是跟你說了嘛，強求是不會有幸福的！」
蔗姑斜睨他一眼，嘴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來看乾兒子，礙著師兄你什麼事啦？還是說…某些人對我念念不忘，看我一眼都不敢啊？」
九叔的耳根騰地紅了，端著茶杯的手緊了緊，熱水濺出來燙了指尖也沒察覺，梗著脖子道：「胡說什麼，我…我我是怕你帶壞我徒弟！」
「哎哎，師父、乾媽，你們兩個，有話好好說，兩個人加起來快100多歲。，有什麼好吵的？」陸禹趕緊打圓場，卻被蔗姑一把拽到一邊。
「哼～！」她湊在陸禹耳邊，聲音壓得像蚊子哼，手指卻偷偷往西邊巷口指了指：「快把你的小祖宗帶走吧，乾媽都要被他吃垮了。」
「小祖宗？」
「倪疊呀！」不知為何，蔗姑打了個冷戰：「嘖嘖嘖…乾媽賺點錢不容易，幾天道觀里存的餘糧，可都被他霍霍光啦！」
說到這兒，她故意提高了些音量，還衝九叔的方向擠了擠眼：「當初你可是答應我，只留幾天，等過了風頭，就接他回來，你就說現在怎麼辦吧？」
陸禹心裡一沉，剛想要追問，卻被九叔打斷了他們倆的悄悄話「鬼鬼祟祟，准沒好事，陸禹！不准師妹說什麼，你都不能答應，這是師傅的命令，聽懂了沒有？」
「那個…啊…哦！」
陸禹用手指堵住耳朵，假裝什麼都沒聽到，拉著蔗姑就往外跑：「師父，我跟乾媽出去一下，有事晚上你再跟我聊！」
「臭小子！」
………
道館的木門剛推開，一股混雜著蔥油餅、醬肉和米粥的味道就撲面而來。
陸禹推門進來，只看了一眼就驚的他，用手掌捂住了眼睛，實在不敢多看。
只見堂屋的八仙桌快被盆碗淹沒了，青瓷碗摞得比倪疊的腦袋還高，粗瓷盆里的粥底颳得鋥亮，地上還散落著幾截啃剩的醬骨，油星子濺得滿地都是。
倪疊正盤腿坐在供桌旁，懷裡抱著個比他臉還大的海碗，筷子「啪嗒啪嗒」扒拉著最後幾口陽春麵，嘴角掛著的麵條隨著說話的動作甩動：「嗝…蔗姑，再來兩籠蟹黃包，要現蒸的，皮得薄到能看見餡…」
「還吃！」蔗姑氣得薅起他後領，像拎小雞似的把人拽起來，指著牆角的功德箱，「你自己看！香油錢罐子空了三天了！昨天隔壁王阿婆來借鹽，我翻遍廚房就找著半罐糖！再這麼吃下去，貧道得把道觀的門檻拆了燉肉給你墊肚子！」
倪疊憋紅了臉蛋，脖子鼓鼓：「急…急什麼…等我哪天恢復了法力，隨便畫幾道符，都有達官貴人出錢來買，到時候這個我保證你發大財…」
「等你恢復法力？」蔗姑戳著他的腦門，「前天這麼說，大前天你也這麼說，等你法力真恢復了，我們道館都不要開了！」
陸禹看著滿地狼藉，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摸了摸口袋，裡面只有三個大洋，還是上次幫青幫辦事的酬勞，原本打算攢著買點補品孝敬師父和乾娘，現在看來，怕是連倪疊一天的飯錢都不夠。
「要不…我出去找點活來干？」陸禹試探著開口，「比如幫街坊看看風水，畫幾道平安符…」
「不行！」倪疊梗著脖子，小臉上滿是傲氣，「老夫好歹也是神仙轉世，這種小兒科的生意，還讓老夫動手，太沒面子啦！」
「面子？」蔗姑冷笑，「你是不會吧，看你小胳膊小腿的長得還挺快，怎麼法律一點都不見長？你是不是投胎的時候，都忘了？」
陸禹蹲下身，看著倪疊已經竄到自己胸口的個頭，心裡更沉了。
這才幾天，上次見他還只到腰窩，現在眉眼都長開了些，若是再這麼長下去，過不了一個月就得長成成年男子的模樣。
如今的上海灘，洋人傳教士遍地走，他們可是最喜歡抓奇人異物，拉回去解剖開來慢慢研究。
「我倒是有個朋友…唉，不行！」陸禹摸了摸下巴，話剛出口就掐了自己一把。
填的是孫茜肯定能夠幫忙，只是這樣面子的話，打死陸禹也說不出口。
再說天一道人剛死，孫茜也沒有心思管其他的事，想想還是算了，說了等於沒說，還不如不說。
「別想了。」蔗姑一眼看穿他的心思，「你有朋友也不會把這小王八蛋交給我了，實在養不起，把他交給你師父，當年欠我的他也該還了！」
「千萬別！」陸禹趕緊擺手。
九叔本來就不待見倪疊，要是知道這小子快把道館吃垮了，指不定會把人扔去亂葬崗餵飛屍。
「有了！」倪疊突然拍桌，海碗被震得跳起來，「蔗姑，給我找把大寶劍，沒開刃的，還有神繩索，錘子…嗯，就這些！」
「你要幹嘛？」蔗姑警惕地瞪他。
「賺錢啊。」倪疊挑眉，眼裡閃著狡黠的光，「我給他們表演生吞大寶劍，胸口碎大石，偷天換日，猴子偷桃，神仙索…保證場場爆滿！」
陸禹和蔗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
這一天風高起爽，陸禹想出去走走，有空也去探望一下孫茜，不知道天一道人的離開，會不會影響她的心情？
低著頭興沖沖的往門外走，正準備買些禮物送人，可他一抬頭便被人撞了一個大趔趄。
「乾媽？」
抬頭一看，蔗姑正叉著腰站在面前，道袍下擺沾著些草屑，看得出來，她這一路都很匆忙。
「臭小子，眼裡沒我這個乾媽了是吧？」蔗姑伸手就擰他胳膊，力道卻輕得像撓癢，
「說好了過幾天來看我，怎麼現在有了師父，就忘了乾娘？」
陸禹忙賠笑：「乾娘說笑呢，師父我要尊重，乾娘當人不能怠慢，什麼事您說啊？」
兩人話沒問完，就見九叔從裡屋掀著帘子出門，手裡還端著個茶盞，看見蔗姑時手明顯頓了一下，眼神東瞟西瞟，就是不敢跟蔗姑對視一眼。
「你怎麼來了？」九叔的聲音硬邦邦的，像塊沒燒透的青磚，「師妹，我不是跟你說了嘛，強求是不會有幸福的！」
蔗姑斜睨他一眼，嘴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來看乾兒子，礙著師兄你什麼事啦？還是說…某些人對我念念不忘，看我一眼都不敢啊？」
九叔的耳根騰地紅了，端著茶杯的手緊了緊，熱水濺出來燙了指尖也沒察覺，梗著脖子道：「胡說什麼，我…我我是怕你帶壞我徒弟！」
「哎哎，師父、乾媽，你們兩個，有話好好說，兩個人加起來快100多歲。，有什麼好吵的？」陸禹趕緊打圓場，卻被蔗姑一把拽到一邊。
「哼～！」她湊在陸禹耳邊，聲音壓得像蚊子哼，手指卻偷偷往西邊巷口指了指：「快把你的小祖宗帶走吧，乾媽都要被他吃垮了。」
「小祖宗？」
「倪疊呀！」不知為何，蔗姑打了個冷戰：「嘖嘖嘖…乾媽賺點錢不容易，幾天道觀里存的餘糧，可都被他霍霍光啦！」
說到這兒，她故意提高了些音量，還衝九叔的方向擠了擠眼：「當初你可是答應我，只留幾天，等過了風頭，就接他回來，你就說現在怎麼辦吧？」
陸禹心裡一沉，剛想要追問，卻被九叔打斷了他們倆的悄悄話「鬼鬼祟祟，准沒好事，陸禹！不准師妹說什麼，你都不能答應，這是師傅的命令，聽懂了沒有？」
「那個…啊…哦！」
陸禹用手指堵住耳朵，假裝什麼都沒聽到，拉著蔗姑就往外跑：「師父，我跟乾媽出去一下，有事晚上你再跟我聊！」
「臭小子！」
………
道館的木門剛推開，一股混雜著蔥油餅、醬肉和米粥的味道就撲面而來。
陸禹推門進來，只看了一眼就驚的他，用手掌捂住了眼睛，實在不敢多看。
只見堂屋的八仙桌快被盆碗淹沒了，青瓷碗摞得比倪疊的腦袋還高，粗瓷盆里的粥底颳得鋥亮，地上還散落著幾截啃剩的醬骨，油星子濺得滿地都是。
倪疊正盤腿坐在供桌旁，懷裡抱著個比他臉還大的海碗，筷子「啪嗒啪嗒」扒拉著最後幾口陽春麵，嘴角掛著的麵條隨著說話的動作甩動：「嗝…蔗姑，再來兩籠蟹黃包，要現蒸的，皮得薄到能看見餡…」
「還吃！」蔗姑氣得薅起他後領，像拎小雞似的把人拽起來，指著牆角的功德箱，「你自己看！香油錢罐子空了三天了！昨天隔壁王阿婆來借鹽，我翻遍廚房就找著半罐糖！再這麼吃下去，貧道得把道觀的門檻拆了燉肉給你墊肚子！」
倪疊憋紅了臉蛋，脖子鼓鼓：「急…急什麼…等我哪天恢復了法力，隨便畫幾道符，都有達官貴人出錢來買，到時候這個我保證你發大財…」
「等你恢復法力？」蔗姑戳著他的腦門，「前天這麼說，大前天你也這麼說，等你法力真恢復了，我們道館都不要開了！」
陸禹看著滿地狼藉，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摸了摸口袋，裡面只有三個大洋，還是上次幫青幫辦事的酬勞，原本打算攢著買點補品孝敬師父和乾娘，現在看來，怕是連倪疊一天的飯錢都不夠。
「要不…我出去找點活來干？」陸禹試探著開口，「比如幫街坊看看風水，畫幾道平安符…」
「不行！」倪疊梗著脖子，小臉上滿是傲氣，「老夫好歹也是神仙轉世，這種小兒科的生意，還讓老夫動手，太沒面子啦！」
「面子？」蔗姑冷笑，「你是不會吧，看你小胳膊小腿的長得還挺快，怎麼法律一點都不見長？你是不是投胎的時候，都忘了？」
陸禹蹲下身，看著倪疊已經竄到自己胸口的個頭，心裡更沉了。
這才幾天，上次見他還只到腰窩，現在眉眼都長開了些，若是再這麼長下去，過不了一個月就得長成成年男子的模樣。
如今的上海灘，洋人傳教士遍地走，他們可是最喜歡抓奇人異物，拉回去解剖開來慢慢研究。
「我倒是有個朋友…唉，不行！」陸禹摸了摸下巴，話剛出口就掐了自己一把。
填的是孫茜肯定能夠幫忙，只是這樣面子的話，打死陸禹也說不出口。
再說天一道人剛死，孫茜也沒有心思管其他的事，想想還是算了，說了等於沒說，還不如不說。
「別想了。」蔗姑一眼看穿他的心思，「你有朋友也不會把這小王八蛋交給我了，實在養不起，把他交給你師父，當年欠我的他也該還了！」
「千萬別！」陸禹趕緊擺手。
九叔本來就不待見倪疊，要是知道這小子快把道館吃垮了，指不定會把人扔去亂葬崗餵飛屍。
「有了！」倪疊突然拍桌，海碗被震得跳起來，「蔗姑，給我找把大寶劍，沒開刃的，還有神繩索，錘子…嗯，就這些！」
「你要幹嘛？」蔗姑警惕地瞪他。
「賺錢啊。」倪疊挑眉，眼裡閃著狡黠的光，「我給他們表演生吞大寶劍，胸口碎大石，偷天換日，猴子偷桃，神仙索…保證場場爆滿！」
陸禹和蔗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