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小日子的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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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刀樓頂層的冰室里,寒氣順著雕花地板的縫隙往外滲。

  壇主盤膝坐在丈許見方的冰磚上,黑袍下擺沾著未乾的血漬,與冰面的白霜融在一起,像一朵敗了性的玫瑰,冷峻中透著悽慘。

  她指尖掐著止血的法訣,眉心卻突突直跳,昨天晚上操控大將軍時,被陸禹爆發的純陽之氣震斷了筋脈,此刻丹田的陰氣翻湧得厲害,喉頭裡總泛著腥甜。

  那陽氣如入骨之蛆,順著蠱蟲一線,一直侵擾著她的丹田,陰陽之氣在體內相撞,兩兩抵消之下,幾乎當場要了她的性命。

  如今她雖然靠著軍到樓里的陰氣調養,假以時日便能恢復功力,只是這期間所消耗的時間,誰也說不清楚連她自己要不能預估。

  陸禹陽氣之霸道,簡直可以形容為邪門!

  「吱呀」一聲,木門被推開條縫,美代子捧著個黑漆托盤進來,托盤裡放著一碗湯藥,濃濃的湯水掛在碗邊,遲遲不肯落下…

  「壇主,該換藥了。」她屈膝行禮時,腕間的銀鈴沒敢發出聲響,只用眼角餘光瞥了眼壇主泛青的嘴角。

  壇主沒睜眼,聲音帶著往日的尊嚴和冷酷:「讓你安排的事情,安排得如何了?」

  「回壇主,都安排妥當了。」美代子將托盤放在冰磚旁的矮几上,聲音壓得極低,「已經將消息發給報社,相信過不了幾日,人自然會將東西送上門來。壇主請請放心修養,一切都交給屬下來辦。」

  她頓了頓,見壇主指尖的法訣鬆了些,又補充道:「要不要我抓兩個童男…」

  「不必了。」壇主突然睜眼,黑紗下的眸子亮得驚人,「眼下最重要的任務是十二生肖銅首,我的傷無關緊要,恢復幾日便可,你放心去做。」

  她抬手拿起矮几上的冰塊,符面映出她扭曲的笑,「只要上海夠亂,亂到沒人干擾我們的計劃…」

  話音未落,冰室的玻璃窗突然「咔」地裂了道縫,寒風灌進來,吹得燭火劇烈搖晃。

  壇主猛地拍向冰磚,冰屑四濺中,三根黃線穿破木門,死死勒住門外一個男人的脖子。

  壇主輕輕一扯,那人便像條死狗,被硬扯進屋裡,一動不動,早已沒有了生氣…。

  「壇主請恕罪,是屬下考慮不周。」美代子慌忙垂首,「新來的下人不懂規矩,迷迷糊糊闖進來,擾了壇主的清幽,還請壇主見諒。」

  壇主盯著窗縫看了半晌,才緩緩收回控屍線,聲音沉了沉:「記住,從今日起,別讓任何人靠近冰室。尤其是…那個叫陸禹的小子,他的純陽體太邪性,一旦沾染上,連我都奈何不了一點。」

  「是。」美代子應著,悄悄退了出去,關門時,「屬下告退,壇主保住身體。」

  「去吧。」冰室里傳來一陣激烈的咳嗽,美代子幾次回頭,但最後還是克制住腳步,並沒有再踏進去一步。

  壇主心裡都是十二生肖銅首,為了得到它們,壇主在來上海前,已經籌謀了許久許久。

  現在正是關鍵的時刻,美代子不敢有誤,哪怕如她這般忠誠的屬下,誤了壇主的大事,她也會毫不猶豫下殺手!

  這就是小日子,一群早已瘋掉的軍國狂熱份子!

  ………

  同一時刻,上海第一證券交易所的鎏金大門前,鞭炮碎屑鋪了滿地。

  總華探長穿著筆挺的西裝,胸前別著朵紅綢花,正與幾個洋行大班握手言歡。

  他身後跟著個拎公文包的秘書,手裡捧著剪彩用的鎏金剪刀,剪刀柄上的寶石在日頭下閃得人睜不開眼。

  「總探長親自蒞臨,是我們的榮幸!」個高鼻深目的洋大班拍著他的肩膀,操著生硬的中文,「有您在,咱們上海第一證券交易所,肯定會節節高升,日進萬金,財源滾滾!」

  張探長哈哈一笑,眼角的皺紋堆成褶:「好說,好說!都是為了上海灘的繁榮嘛!」

  他說著,目光掃過圍觀的人群,在看到幾個穿短打的漢子,在人群中探頭探腦時,眼神冷了冷。

  最近他煩心事很多,最討厭無聊的手下來打擾。

  剪彩儀式結束,一群人簇擁著張探長往裡面走,留下滿地喧鬧。

  交易所二樓的露台上,個穿灰布長衫的年輕職員正攥著張皺巴巴的紙,紙上面是他寫了三稿的求職信,抬頭處寫著「致總華探長」。

  「發什麼愣呢?」旁邊的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指著總華探長遠去的背影,「總華探長在上海除了名的慷慨,你只要說去廣州,找他要點路費不難!快去吧,在這裡愣著了!」


  年輕職員縮了縮脖子,指尖把信紙捏得更緊:「我…我怕他太忙了,沒空。」

  他看上去有些生怯,剛剪過的頭髮上,還留著師傅噴的定型水。

  「怕什麼?」同事推了他一把,「你是有理想的青年,總華探長最喜歡像你這樣的青年才俊,為夢想、為民族,他是不會拒絕你的,還是趕緊去吧。!」

  阿明咬了咬嘴唇,望著張探長消失在旋轉門後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信紙上「願為國家金融效力」幾個字,心裡像揣了只兔子。

  「我…我去了。」

  年輕職員鼓足勇氣,只是他的腳剛邁下最後一級台階,就見有人遞給總華探長一張報紙。

  探長看著上面的某篇報導,直皺眉頭,心情鬱悶,連剛點上的巴西雪茄,都惡狠狠丟到一邊…

  青幫那個打手還在低聲說著什麼,探長突然揮手打斷,抓起禮帽往頭上一扣,連跟洋行大班們告辭都忘了,拔腿就往停在街角的黑色轎車沖。

  車胎碾過鞭炮碎屑,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轉眼就沒了影。

  「這是咋了?」同事湊到年輕職員身邊,望著轎車消失的方向咂嘴,「剛才還紅光滿面的,看了眼報紙就跟火燒屁股似的…」

  年輕職員沒接話,他只是平靜的收起那份書信,默默的撿起被總華探長丟在地上的報紙…

  《名伶嬌妻,捲走家財千萬!青幫巨頭,一夜千家蕩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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