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和服小姐姐
陸禹抱著小孩往飯桌邊走，九叔正坐在門檻上抽旱菸，煙杆在鞋底磕出火星，眼神高高的看著孩子，眼珠兒滴溜溜的轉，倒沒有說什麼。
「吃完記得早點睡覺，別管別人家的孩子了。」他突然開口，菸袋鍋子故意往陸禹腳邊一磕，多少算個提醒。
陸禹心裡咯噔一下，懷裡的小孩卻突然掙了掙，尖聲道：「老夫不吃白粥，老夫要吃雞，上好的走地雞！」
「先喝點粥墊墊肚子，你要是想吃走地雞，中午我叫下人給你買去。」任婷婷寵溺的看著小孩。
「這還差不多，老夫勉強吃點。」
話音未落，任婷婷端著的白粥已經被他搶在手裡，粗瓷碗沿磕著牙，呼嚕呼嚕往嘴裡灌，米湯順著嘴角淌進衣領，在藏青色的布料上洇出片白漬。
小孩奪過任婷婷手裡的大碗粥，上面的大湯勺是用來盛粥的，他也不講究，拿起來便用。
咕嚕嚕～，一頓飯如暴雨傾盆，陸禹他都還沒看清米粒，他已經將粥喝得一乾二淨，連點米湯都不剩。
「還有嗎？」
小孩舔著嘴唇，小臉蛋上都是米粒。
陸禹上去想給他把米粒拿掉，只是剛低頭就發現不好。
這玩意兒長得是快哈，才喝了一碗粥，他原本剛好遮住腳踝的褲腿，此時已經露出來一截。
細微的變化，別人注意不到，九叔肯定不會。
陸禹連忙抱起他，急匆匆出門，也不敢留個話，就上了一旁的早市。
「走，帶你買新衣服。」
「哦。」拐杖在他背後晃悠，杖頭的菊花紋路在晨光里閃了閃，小孩倒是很高興，特別是當他看到滿大街賣好吃的攤販，滴溜溜的眼珠，像極了進了金庫的小賊。
很快，兩個人停在早市的布攤前，小孩盯著件月白色的小褂子直咂嘴。
陸禹剛要掏錢，他突然拽著布角尖叫：「不是雲錦棉，穿起來不舒服，想當年老夫在龍虎山，每一件道袍上，都有金線鑲邊，和田玉打底！」
攤主笑笑，又一臉嘲諷的看著小孩，陸禹趕緊捂住他的嘴，往老闆手裡塞了一張紙鈔，抓起件靛藍色的粗布衫就走。
找個配件的位置給小孩換上，他倒是也不怕害羞，就光著腿任由陸禹伺候，好像別人對他好都是天經地義一般正常。
「對啦，還不知道你名字呢。」
「我啊…我姓倪，單名一個疊字，層層疊疊的疊。」
「倪…」陸禹剛想念出全名，立刻感覺到不對，這傢伙在玩他「小倪是吧，以後我就這麼叫你了。現在衣服也買了，飯也吃了，你可以走了吧？」
「不嘛，我要吃饅頭，包子，我還有吃糯米飯，我餓！」
「哎呀…，你看我，出門也沒帶錢，哪裡給你買去啊？」陸禹翻開褲兜，撇著嘴，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
「不嘛，我餓，我餓，倪疊餓啦！」
「誒誒誒…不禮貌了，啊！」
一老一少在大街上拉扯，倒是很有趣。
恰好此時，迎面走來一個女人，踩著木屐，屐齒敲在青石板上「咔嗒」響，和服的下擺繡著圈銀線菊花，隨著步子晃出細碎的光。
她圓臉盤，眼尾微微上翹，笑起來時頰邊陷出兩個梨渦，手裡還攥著串剛買的冰糖葫蘆，糖衣在晨光里閃得刺眼。
「呀，好可愛的小男孩呀。」
女人蹲下身，木屐的帶子蹭過地面，露出雪白的腳踝，上面繫著根紅繩，繩頭墜著枚小小的青銅鈴。
她從商販手裡買來糖葫蘆，整整有九串，全塞進小孩懷裡，「吃吧，姐姐請客。」
小孩懷裡的糖葫蘆堆成小山，紅亮的糖衣沾了他滿手，卻沒往嘴裡送，只直勾勾盯著女人的和服下擺。
陸禹心裡一動，那菊花繡得針腳凌厲，花瓣尖端透著股說不出的戾氣，和海底小廟的標記如出一轍。
「多謝姐姐。」小倪突然開口，聲音竟沒了之前的老氣，反倒軟乎乎的，像含著顆糖，「姐姐，我還要吃包子，大肉包子！」
一時之間也分不清倪疊在搞什麼鬼，陸禹只好配合他，解釋道：「哈哈哈…不好意思，這位小姐，出門沒帶錢，他又老是喊餓。要不這樣，你把地址給我，改天我把錢給你送去。」
「小意思啦，小孩子能吃得了多少東西？」和服小姐姐一臉微笑，清純的表情像春日裡的暖陽，一舉一動間總能讓人心曠神怡。
她走在前面，將陸禹二人引向一個早餐店前。
陸禹趁機朝倪疊使眼色，可他像沒看見一般，只對蒸籠里的包子有興趣，屁顛屁顛的跟了上去，活潑好動的模樣還真的像個小孩。
不對，他現在就是個小孩。
………
半個小時後，早餐攤里三層外三層，滿滿當當，被人圍了一個水泄不通。
倪疊旁邊是堆成「高山」的蒸籠屜，老闆是樂得合不攏的小嘴在數錢，周圍是不斷從其他攤位送過來的包子。
和服姐姐驚訝的眼神下，是她不斷從兜里掏出的銀元。
陸禹只能陪笑，他試過幾次將倪疊拉走，可他死活都不肯動一下。
看上去又是個孩子，太用力周圍的人肯定怪他虐待兒童。
真是個讓人頭疼的玩意兒，陸禹後悔，當初就不該收他的破【道藏】。
「隔～，差不多，吃飽了。」倪疊摸著鼓鼓的小肚子，嘴角里還流著肉汁，意猶未盡道。
「嘿嘿嘿…，大家都別圍著了，吃飽了…走吧，走吧，走吧！」
好不容易才把圍觀群眾勸走，陸禹長出一口氣，總是是吃完了。
上海銀特喜歡圍觀，屁大點事只要有人駐足，很容易就圍上一大圈，然後嘰嘰喳喳聊個沒完。
陸禹感覺他們三個像猴子，被別人品頭論足，還指指點點，特別的難受。
「姐姐，再見。」
和服小姐姐最後結帳的時候，也把地址留給了他們。
送走人後，陸禹白一眼倪疊，心說：【這玩意真是個仙人？】
「好了，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了吧？」
「吃完記得早點睡覺，別管別人家的孩子了。」他突然開口，菸袋鍋子故意往陸禹腳邊一磕，多少算個提醒。
陸禹心裡咯噔一下，懷裡的小孩卻突然掙了掙，尖聲道：「老夫不吃白粥，老夫要吃雞，上好的走地雞！」
「先喝點粥墊墊肚子，你要是想吃走地雞，中午我叫下人給你買去。」任婷婷寵溺的看著小孩。
「這還差不多，老夫勉強吃點。」
話音未落，任婷婷端著的白粥已經被他搶在手裡，粗瓷碗沿磕著牙，呼嚕呼嚕往嘴裡灌，米湯順著嘴角淌進衣領，在藏青色的布料上洇出片白漬。
小孩奪過任婷婷手裡的大碗粥，上面的大湯勺是用來盛粥的，他也不講究，拿起來便用。
咕嚕嚕～，一頓飯如暴雨傾盆，陸禹他都還沒看清米粒，他已經將粥喝得一乾二淨，連點米湯都不剩。
「還有嗎？」
小孩舔著嘴唇，小臉蛋上都是米粒。
陸禹上去想給他把米粒拿掉，只是剛低頭就發現不好。
這玩意兒長得是快哈，才喝了一碗粥，他原本剛好遮住腳踝的褲腿，此時已經露出來一截。
細微的變化，別人注意不到，九叔肯定不會。
陸禹連忙抱起他，急匆匆出門，也不敢留個話，就上了一旁的早市。
「走，帶你買新衣服。」
「哦。」拐杖在他背後晃悠，杖頭的菊花紋路在晨光里閃了閃，小孩倒是很高興，特別是當他看到滿大街賣好吃的攤販，滴溜溜的眼珠，像極了進了金庫的小賊。
很快，兩個人停在早市的布攤前，小孩盯著件月白色的小褂子直咂嘴。
陸禹剛要掏錢，他突然拽著布角尖叫：「不是雲錦棉，穿起來不舒服，想當年老夫在龍虎山，每一件道袍上，都有金線鑲邊，和田玉打底！」
攤主笑笑，又一臉嘲諷的看著小孩，陸禹趕緊捂住他的嘴，往老闆手裡塞了一張紙鈔，抓起件靛藍色的粗布衫就走。
找個配件的位置給小孩換上，他倒是也不怕害羞，就光著腿任由陸禹伺候，好像別人對他好都是天經地義一般正常。
「對啦，還不知道你名字呢。」
「我啊…我姓倪，單名一個疊字，層層疊疊的疊。」
「倪…」陸禹剛想念出全名，立刻感覺到不對，這傢伙在玩他「小倪是吧，以後我就這麼叫你了。現在衣服也買了，飯也吃了，你可以走了吧？」
「不嘛，我要吃饅頭，包子，我還有吃糯米飯，我餓！」
「哎呀…，你看我，出門也沒帶錢，哪裡給你買去啊？」陸禹翻開褲兜，撇著嘴，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
「不嘛，我餓，我餓，倪疊餓啦！」
「誒誒誒…不禮貌了，啊！」
一老一少在大街上拉扯，倒是很有趣。
恰好此時，迎面走來一個女人，踩著木屐，屐齒敲在青石板上「咔嗒」響，和服的下擺繡著圈銀線菊花，隨著步子晃出細碎的光。
她圓臉盤，眼尾微微上翹，笑起來時頰邊陷出兩個梨渦，手裡還攥著串剛買的冰糖葫蘆，糖衣在晨光里閃得刺眼。
「呀，好可愛的小男孩呀。」
女人蹲下身，木屐的帶子蹭過地面，露出雪白的腳踝，上面繫著根紅繩，繩頭墜著枚小小的青銅鈴。
她從商販手裡買來糖葫蘆，整整有九串，全塞進小孩懷裡，「吃吧，姐姐請客。」
小孩懷裡的糖葫蘆堆成小山，紅亮的糖衣沾了他滿手，卻沒往嘴裡送，只直勾勾盯著女人的和服下擺。
陸禹心裡一動，那菊花繡得針腳凌厲，花瓣尖端透著股說不出的戾氣，和海底小廟的標記如出一轍。
「多謝姐姐。」小倪突然開口，聲音竟沒了之前的老氣，反倒軟乎乎的，像含著顆糖，「姐姐，我還要吃包子，大肉包子！」
一時之間也分不清倪疊在搞什麼鬼，陸禹只好配合他，解釋道：「哈哈哈…不好意思，這位小姐，出門沒帶錢，他又老是喊餓。要不這樣，你把地址給我，改天我把錢給你送去。」
「小意思啦，小孩子能吃得了多少東西？」和服小姐姐一臉微笑，清純的表情像春日裡的暖陽，一舉一動間總能讓人心曠神怡。
她走在前面，將陸禹二人引向一個早餐店前。
陸禹趁機朝倪疊使眼色，可他像沒看見一般，只對蒸籠里的包子有興趣，屁顛屁顛的跟了上去，活潑好動的模樣還真的像個小孩。
不對，他現在就是個小孩。
………
半個小時後，早餐攤里三層外三層，滿滿當當，被人圍了一個水泄不通。
倪疊旁邊是堆成「高山」的蒸籠屜，老闆是樂得合不攏的小嘴在數錢，周圍是不斷從其他攤位送過來的包子。
和服姐姐驚訝的眼神下，是她不斷從兜里掏出的銀元。
陸禹只能陪笑，他試過幾次將倪疊拉走，可他死活都不肯動一下。
看上去又是個孩子，太用力周圍的人肯定怪他虐待兒童。
真是個讓人頭疼的玩意兒，陸禹後悔，當初就不該收他的破【道藏】。
「隔～，差不多，吃飽了。」倪疊摸著鼓鼓的小肚子，嘴角里還流著肉汁，意猶未盡道。
「嘿嘿嘿…，大家都別圍著了，吃飽了…走吧，走吧，走吧！」
好不容易才把圍觀群眾勸走，陸禹長出一口氣，總是是吃完了。
上海銀特喜歡圍觀，屁大點事只要有人駐足，很容易就圍上一大圈，然後嘰嘰喳喳聊個沒完。
陸禹感覺他們三個像猴子，被別人品頭論足，還指指點點，特別的難受。
「姐姐，再見。」
和服小姐姐最後結帳的時候，也把地址留給了他們。
送走人後，陸禹白一眼倪疊，心說：【這玩意真是個仙人？】
「好了，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