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出發
日頭還在半山腰，黃浦江碼頭已是人聲鼎沸。
兩艘塗著深灰色油漆的火輪船泊在岸邊，煙囪里冒出的白煙在晨霧中散開，甲板上站滿了荷槍實彈的官兵，靴底踏在鋼板上的聲響整齊劃一。
大帥穿著筆挺的軍裝，站在跳板旁，見陸禹三人過來，抬手敬了個軍禮：「陸道長，辛苦你們了。」
他指了指左邊那艘稍小的輪船，「那艘船給你們用，官兵都在右邊這艘，隨時聽候調遣。」
陸禹點頭應下，剛要登船，就見青幫的幾個頭目帶著手下匆匆趕來，沖在最前面的張嘯林扛著個鼓鼓囊囊的麻袋，邀功似的大喊：「陸道長，我幫將傢伙事都備齊了！」
洪門的人也隨後趕到，個個腰裡別著短刀，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這兩幫人的衝突由來已久，當初青幫只是大清朝廷安排在碼頭的漕運隊伍，幫眾也多以勞苦大眾為主，依靠大清朝廷為生，算個半官方的暴力集團。
而洪門以反清復明為己任，它的前身就是大名鼎鼎的【天地會】，成立之初便是跟跟大清為敵。
雖然說如今到民國，大清已經名存實亡，可是兩個幫派爭鬥已久，彼此之間難免仇怨重疊，世世代代的累積，自然將對方視為仇敵。
果然，兩幫人馬在碼頭上碰面，氣氛頓時有些緊張，若不是有正事在身，怕是當場就要動起手來。
正這時，總探長和白衫男人匆匆走來，總探長搓著手笑道：「哎呀，實在對不住，局裡突然有個案子得處理，就不陪諸位出海了。」
他指了指身後兩個手下，「讓他們跟著，聽陸道長調遣。」
白衫男人也淡淡點頭：「我這邊臨時有筆生意要談，手下人經驗足，不會誤事。」
兩巨頭說完，沒等眾人回應，便轉身匆匆離開，像是多待一秒都嫌麻煩。
他們背後，一眾的青幫分子，也跟著離開，只剩下張嘯林和他的兩個手下還在
「哼，膽小鬼。」張嘯林啐了一口，帶著人率先上了船。
陸禹正要邁步，胳膊突然被人拽住，回頭一看，竟是張嘯林。
他穿著件嶄新的綢衫，臉上堆著諂媚的笑：「陸道長，上次多虧了您救命之恩，這趟我必須跟著您，給您端茶倒水都行！」
他眼神瞟向輪船的貨艙方向，嘴角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陸禹看穿了他的心思，卻懶得戳破，只淡淡道：「船上危險，你自己掂量。」
張嘯林連忙點頭：「明白，明白，我一定不給您添麻煩！」說著就顛顛地跟在後面上了船。
莉莉穿著條海藍色的連衣裙，正站在跳板旁等孫茜，見陸禹上了船，突然拉著孫茜的胳膊撒嬌：「姐姐，你看這麼多人呢，有我在就行啦，你回去吧，家裡說不定還有事找你呢。」
孫茜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
這丫頭的心思再明顯不過，無非是想趁在船上的功夫，跟陸禹多親近親近。
她抬眼看向甲板上的陸禹，對方正低頭跟秋生說著什麼，晨光落在他側臉的輪廓上，竟有種說不出的吸引力。
「不行。」孫茜整理了一下腰間的槍套，語氣不容置疑，「大帥讓我負責安全，豈能臨陣退縮？再說了，多個人多個照應，萬一遇上事，你應付得來？」
莉莉撇撇嘴，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了，只好悻悻地鬆開手：「姐姐要去就去嘍，我又攔不住你。」
兩人才剛踏上跳板，就聽身後傳來文才的驚呼：「哎呀！我的八卦鏡忘帶了！」
秋生在他後腦勺拍了一下：「早就給你收著呢，就你記性差！」說著從包袱里掏出那面帶著裂痕的鏡子，塞到文才手裡。
抓住文采的脖領往船上薅，秋生一直盯著莉莉兩人的方向，滿腦子都是顏色，早已想入非非。
汽笛突然長鳴一聲，震得人耳朵發顫。
岸上的官兵開始登船，甲板上的腳步聲、說話聲、金屬碰撞聲混在一起，透著一股風雨欲來的緊張。
陸禹扶著船舷，望著遠處灰濛濛的江面。
晨霧漸漸散去，能看見水底下翻湧的暗流，像無數雙看不見的手，在江底攪動。
他摸了摸胸口的傷，繃帶下的皮膚似乎又開始發燙，這趟出海，怕是從一開始，就不會平靜。
「開船嘍！」秋生趴在欄杆上大喊，文才連忙拉住他：「小心點，別掉下去！」
張嘯林湊到陸禹身邊，獻殷勤地遞過一杯茶：「陸道長，您喝點水，嘿嘿嘿。」
抬手不打笑臉人，張嘯林作惡多端，為人所不齒，陸禹雖然很鄙視，但考慮到他前段時間，已經死全家的悲劇，現在態度又這麼好，想想還是算了。
上海這趟渾水，又有幾個人進來後，不是黑著出去。
總不能說他們有罪，便一個個都殺了吧？
得饒人處且饒人，這是九叔教給他的做人的道理。
陸禹這些日子也有感悟：人無完人，不能以他現代人的標準，去要求這些亂世之人。
他們別說讀書識字，就算只是簡單的吃飽飯，都還是問題，歷史經驗證明，道德水準一向跟物質掛鉤。
就好比野外餓了三天，又碰上野狼襲擊的旅人，總不能怪他自保是不愛護動物吧。
接過茶杯，陸禹沒好氣的提醒道：「不管你出於什麼目的上船，出海後我都希望安分點，出了事，我可不會照顧你。」
「嘿嘿…嘿嘿…，陸道長教訓的是，你放心，出海後，我一切都聽你的，陸道長說往東，我絕不往西！」
嗚～！嗚～！
火輪船最後的鳴笛，洪幫前來支援的兄弟，也一一上齊。
這一路要沿著海岸線往南，聽說來回只需要兩天，估計不會耽擱太久。
陸禹站在船舷，看著一側深不見底的海水，一股危險的信號，在心底悄悄浮現…
海風吹過，一旁站著孫茜和莉莉兩個大美女，還有她們身邊，正在孔雀開屏的秋生大師兄，也是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唉，女人都是禍水呀。」
兩艘塗著深灰色油漆的火輪船泊在岸邊，煙囪里冒出的白煙在晨霧中散開，甲板上站滿了荷槍實彈的官兵，靴底踏在鋼板上的聲響整齊劃一。
大帥穿著筆挺的軍裝，站在跳板旁，見陸禹三人過來，抬手敬了個軍禮：「陸道長，辛苦你們了。」
他指了指左邊那艘稍小的輪船，「那艘船給你們用，官兵都在右邊這艘，隨時聽候調遣。」
陸禹點頭應下，剛要登船，就見青幫的幾個頭目帶著手下匆匆趕來，沖在最前面的張嘯林扛著個鼓鼓囊囊的麻袋，邀功似的大喊：「陸道長，我幫將傢伙事都備齊了！」
洪門的人也隨後趕到，個個腰裡別著短刀，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這兩幫人的衝突由來已久，當初青幫只是大清朝廷安排在碼頭的漕運隊伍，幫眾也多以勞苦大眾為主，依靠大清朝廷為生，算個半官方的暴力集團。
而洪門以反清復明為己任，它的前身就是大名鼎鼎的【天地會】，成立之初便是跟跟大清為敵。
雖然說如今到民國，大清已經名存實亡，可是兩個幫派爭鬥已久，彼此之間難免仇怨重疊，世世代代的累積，自然將對方視為仇敵。
果然，兩幫人馬在碼頭上碰面，氣氛頓時有些緊張，若不是有正事在身，怕是當場就要動起手來。
正這時，總探長和白衫男人匆匆走來，總探長搓著手笑道：「哎呀，實在對不住，局裡突然有個案子得處理，就不陪諸位出海了。」
他指了指身後兩個手下，「讓他們跟著，聽陸道長調遣。」
白衫男人也淡淡點頭：「我這邊臨時有筆生意要談，手下人經驗足，不會誤事。」
兩巨頭說完，沒等眾人回應，便轉身匆匆離開，像是多待一秒都嫌麻煩。
他們背後，一眾的青幫分子，也跟著離開，只剩下張嘯林和他的兩個手下還在
「哼，膽小鬼。」張嘯林啐了一口，帶著人率先上了船。
陸禹正要邁步，胳膊突然被人拽住，回頭一看，竟是張嘯林。
他穿著件嶄新的綢衫，臉上堆著諂媚的笑：「陸道長，上次多虧了您救命之恩，這趟我必須跟著您，給您端茶倒水都行！」
他眼神瞟向輪船的貨艙方向，嘴角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陸禹看穿了他的心思，卻懶得戳破，只淡淡道：「船上危險，你自己掂量。」
張嘯林連忙點頭：「明白，明白，我一定不給您添麻煩！」說著就顛顛地跟在後面上了船。
莉莉穿著條海藍色的連衣裙，正站在跳板旁等孫茜，見陸禹上了船，突然拉著孫茜的胳膊撒嬌：「姐姐，你看這麼多人呢，有我在就行啦，你回去吧，家裡說不定還有事找你呢。」
孫茜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
這丫頭的心思再明顯不過，無非是想趁在船上的功夫，跟陸禹多親近親近。
她抬眼看向甲板上的陸禹，對方正低頭跟秋生說著什麼，晨光落在他側臉的輪廓上，竟有種說不出的吸引力。
「不行。」孫茜整理了一下腰間的槍套，語氣不容置疑，「大帥讓我負責安全，豈能臨陣退縮？再說了，多個人多個照應，萬一遇上事，你應付得來？」
莉莉撇撇嘴，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了，只好悻悻地鬆開手：「姐姐要去就去嘍，我又攔不住你。」
兩人才剛踏上跳板，就聽身後傳來文才的驚呼：「哎呀！我的八卦鏡忘帶了！」
秋生在他後腦勺拍了一下：「早就給你收著呢，就你記性差！」說著從包袱里掏出那面帶著裂痕的鏡子，塞到文才手裡。
抓住文采的脖領往船上薅，秋生一直盯著莉莉兩人的方向，滿腦子都是顏色，早已想入非非。
汽笛突然長鳴一聲，震得人耳朵發顫。
岸上的官兵開始登船，甲板上的腳步聲、說話聲、金屬碰撞聲混在一起，透著一股風雨欲來的緊張。
陸禹扶著船舷，望著遠處灰濛濛的江面。
晨霧漸漸散去，能看見水底下翻湧的暗流，像無數雙看不見的手，在江底攪動。
他摸了摸胸口的傷，繃帶下的皮膚似乎又開始發燙，這趟出海，怕是從一開始，就不會平靜。
「開船嘍！」秋生趴在欄杆上大喊，文才連忙拉住他：「小心點，別掉下去！」
張嘯林湊到陸禹身邊，獻殷勤地遞過一杯茶：「陸道長，您喝點水，嘿嘿嘿。」
抬手不打笑臉人，張嘯林作惡多端，為人所不齒，陸禹雖然很鄙視，但考慮到他前段時間，已經死全家的悲劇，現在態度又這麼好，想想還是算了。
上海這趟渾水，又有幾個人進來後，不是黑著出去。
總不能說他們有罪，便一個個都殺了吧？
得饒人處且饒人，這是九叔教給他的做人的道理。
陸禹這些日子也有感悟：人無完人，不能以他現代人的標準，去要求這些亂世之人。
他們別說讀書識字，就算只是簡單的吃飽飯，都還是問題，歷史經驗證明，道德水準一向跟物質掛鉤。
就好比野外餓了三天，又碰上野狼襲擊的旅人，總不能怪他自保是不愛護動物吧。
接過茶杯，陸禹沒好氣的提醒道：「不管你出於什麼目的上船，出海後我都希望安分點，出了事，我可不會照顧你。」
「嘿嘿…嘿嘿…，陸道長教訓的是，你放心，出海後，我一切都聽你的，陸道長說往東，我絕不往西！」
嗚～！嗚～！
火輪船最後的鳴笛，洪幫前來支援的兄弟，也一一上齊。
這一路要沿著海岸線往南，聽說來回只需要兩天，估計不會耽擱太久。
陸禹站在船舷，看著一側深不見底的海水，一股危險的信號，在心底悄悄浮現…
海風吹過，一旁站著孫茜和莉莉兩個大美女，還有她們身邊，正在孔雀開屏的秋生大師兄，也是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唉，女人都是禍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