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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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室的陰風卷著血腥氣撞在青銅柱上,發出嗚咽般的迴響。

  十八姨太青黑的利爪穿透陸禹胸膛的剎那,他猛地咳出一口心頭血,滾燙的精血濺在爪尖,竟像滾油澆在寒冰上,「滋啦」一聲騰起金紅火焰。

  「呃啊~,放開我!」十八姨太發出刺耳的尖嘯,利爪被火焰灼得焦黑,陸禹沾了精血的手掌,將她死死控住,再也不能離開他半分

  她低頭看著自己冒煙的手腕,原本光滑的皮膚裂開蛛網般的紋路,青黑色的血管里仿佛有無數小蛇在竄動。

  陸禹捂著滲血的傷口後退半步,指縫間漏出的金光在胸前凝成半透明的護罩。

  他死死鉗住十八姨太未受傷的左臂,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純陽之氣順著指尖往她體內猛灌:「文才!就是現在!」

  躲在石碑後的文才渾身一顫,懷裡的黃銅八卦鏡被冷汗浸得發滑。

  他瞥了眼祭台上那隻半人半蛇的魔物,它正趴在青銅柱上,貪婪地吮吸著碑底滲出的黑血,鱗片在燭火下泛著幽綠的光。

  「我…我…我打死你!」文才咬著牙繞到祭台側面,鏡面反射的燭光突然刺痛了魔物的眼。

  它猛地抬頭,三角形的瞳孔里射出凶光,張開滿是獠牙的嘴朝文才撲來。

  文才一個踉蹌,跌倒在地,看到張牙舞爪的怪物,事到臨頭他還是退卻了。

  「文才,你可以的,想想嫂子肚子裡的孩子,我們一定要回家,別放棄啊!」陸禹突然發力,將十八姨太往祭台方向拽。

  她失控的身軀撞在青銅柱上,腹中的怪物發出暴躁的嘶吼,竟暫時牽制了魔物的注意力。

  文才瞅準時機,將全身力氣灌進手臂,舉著八卦鏡狠狠拍向魔物的頭顱。

  鏡面與鱗片碰撞的瞬間,硃砂描過的鏡緣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紅光,像張無形的網將魔物罩住。

  「嗷~」

  魔物的嘶吼震得密室頂落下簌簌灰塵,身體在紅光中劇烈抽搐,鱗片一片片剝落,露出底下蠕動的血肉。

  「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文才死死按住鏡面,不敢睜眼,他只是機械的揮舞,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直到魔物的掙扎漸漸微弱,最終化作一灘腥臭的粘液。

  幾乎在同時,秋生踩著步罡踏斗的方位疾沖而至,桃木劍的鋒芒在燭火下泛著金紅交加的光。

  他瞅准十八姨太因魔物死亡而出現的瞬間失神,手腕翻轉,劍尖精準地刺入她的天靈蓋。

  「噗嗤」一聲,劍鋒沒柄而入。

  十八姨太的身體猛地僵住,腹中的怪物突然頂破肚皮,卻在接觸到桃木劍的金光時發出悽厲的尖嘯,瞬間化作青煙。

  她緩緩低下頭,青黑的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半邊嘴角還殘留著詭異的笑。

  「你們…你們…都得死…」她的聲音像生鏽的鐵片摩擦,身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

  青灰色的汁液順著衣袍往下淌,在地上蝕出滋滋作響的深坑,「霸王卸甲陣…不會…罷休…」

  最後一個字消散在空氣中時,十八姨太徹底化作一灘黑紅交織的粘液,順著磚縫滲入地下。

  密室中央的石碑突然發出「咔嚓」脆響,表面的符文如蛛網般裂開,碑底的黑血迅速乾涸,露出底下刻著的「趙」字,早已被陰氣侵蝕得模糊不清。

  陸禹捂著胸口癱坐在地,心頭血凝成的護罩漸漸淡去,傷口傳來撕裂般的疼。

  秋生扔來療傷的黃符,符紙剛貼上傷口就燃起淡金色的光,緩解了幾分陰寒。

  「三師弟,你怎麼樣?」文才捧著裂開的八卦鏡湊過來,鏡片上的紅光已褪去,只留下幾道蛛網狀的裂痕。

  陸禹搖搖頭,望著石碑旁漸漸消散的陰氣:「陣法破了…張家的氣運,從此也會沒落。」

  秋生將桃木劍插回劍鞘,劍穗上的硃砂已變成暗褐色:「管他們呢,一個個作惡多端,在上海灘橫行無忌,【霸王卸甲】是對他們惡性的報應!。」

  他踢了踢地上的黑水深坑,「其實…我反而更同情她。」

  密室的石門在此時「嘎吱」作響,緩緩向內打開,透進外面微弱的天光。

  三人對視一眼,扶著彼此站起身,陸禹胸口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掌心的純陽之火卻比以往更盛。


  「走吧,我們回家。」

  ………

  「她死啦,她死啦,哈哈哈…賤人你可算死啦!」

  大奶奶歡心鼓舞的進門,一改往日裡端莊慈祥的形象,此時的他呈現一種死後餘生的癲狂。

  張嘯林跟在她身後,也一同進了密室。

  他挽著她,兩個半百歲數的夫妻,笑的如同3歲的孩子,肆無忌憚,開懷狂笑!

  「哈哈哈…,賤人,賤人,賤人!」

  大奶奶用腳後跟,死命的踩著十八姨太遺留下的黑色液體,她面目猙獰,得意洋洋,又無所顧忌。

  「不知道吧,賤人?張家背後真正的主人,是我!!」

  「是我幫老爺尋得【霸王卸甲】的奇穴,也是我讓他娶的十八房姨太太,更是我讓他用陰月陰日的處女血,來供奉祖先。」

  「哼,沒有我他不過是個在浙北無賴的小癟三,沒有我他能來上海飛黃騰達,沒有我他能號令江湖幾十萬?」

  「哼~,沒有我在背後出謀劃策,為他牽線搭橋,你真以為他張嘯林,能靠自己的拳頭,打出一片天?」

  「做夢去吧!」

  陸禹三兄弟三人已經走遠,張宅偌大的房子裡,只剩下大奶奶瘋狂發泄的咒罵,還在大宅里迴蕩。

  只是她沒有注意到,那原本被文才,已經拍扁的魔物,浸泡在黑水裡的小手指,突然在某一時刻抽動了一下…

  牠睜開眼,雙手拍在堅硬的石台上,小魔物一個激射,就朝大奶奶的脖子處,精準咬去!

  「呃~,呃~,老爺…救我…救我!」

  密室里迴蕩著大奶奶臨死前的呼救,張嘯林站在一旁,靜靜的看著,她被魔物吸光最後一滴鮮血,躺在地上,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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