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夜闖張宅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夜露凝在窗欞上,像層薄冰。

  三爺滿臉絡腮鬍,趔趄著推開婚房的門,酒氣混著脂粉香撲面而來,他眯著眼晃到床邊,靴底在青磚地上蹭出刺耳的響。

  「寶貝兒,相公回來啦。」他打了個酒嗝,伸手就去掀床簾。

  錦被裡的十八姨太猛地坐起,青絲散在肩頭,燭光在她臉上投下柔媚的影。

  她沒像往常那樣嬌嗔躲閃,反而往前湊了湊,指尖輕輕划過三爺的衣襟:「老爺可算回來了,妾身等你許久。」

  三爺被那指尖的溫軟勾得心頭火起,一把將她按在錦被裡,胡茬蹭著她脖頸:「急什麼,小妖精,今晚定讓你…野火燒不盡!」

  「等等。」十八姨太突然按住他的手,眼裡閃著奇異的光,「老爺,你喜不喜歡孩子?妾身想給你生個大胖小子,白白胖胖,像你老爺一樣壯實,一樣棒。」

  三爺的手猛地一頓,像被潑了盆冰水。

  那句「生孩子」像根針,猝不及防扎進他腦子裡,祠堂石碑上的黑血、密室里的青銅柱、還有趙石堅臨死前怨毒的眼神,瞬間在眼前炸開。

  他猛地翻身坐起,酒意醒了大半:「胡、胡說什麼,別聊那些沒用的,喝酒、喝酒。」

  十八姨太卻沒放過他,指尖順著他的胳膊往下滑,突然一把扯開自己的肚兜。

  燭光下,她的肌膚白得像浸了水的玉,可小腹處卻隱約浮出幾道青黑的紋路,像有小蛇在皮膚下遊走。

  「老爺,你看…」她往三爺懷裡鑽,聲音軟得發膩,「早就準備好了,只要老爺願意,今晚就能…」

  三爺的喉結瘋狂滾動,好色的本能與心底的寒意撕扯著。

  他盯著那抹雪白,眼瞳里的慾火越來越旺,終於一把摟住她的腰,粗聲道:「小妖精,看我怎麼收拾你!」

  床簾猛地落下,遮住了裡面的喘息與輕笑,只留下燭火在簾外明明滅滅。

  ………

  三爺大宅,後院西廂房裡。

  八姨太打了一夜的麻將,直到三更才散夥。

  她正對著銅鏡卸簪,銀簪剛拔下一半,後頸突然泛起一陣涼意,像有條冰冷的蛇爬過。

  她的動作僵住了。

  梳妝檯上的銅盆映出身後的影,房檐垂下來的陰影里,纏著團暗紅的東西,像條剝了皮的蟒蛇,正順著木樑緩緩蠕動。

  那東西的頂端是顆模糊的頭顱,五官爛成了泥,唯有嘴部裂成個詭異的弧度,露出兩排尖細的牙。

  「啊~」八姨太的聲音發顫,脖頸像生了鏽,每轉動一分都帶著骨頭摩擦的脆響。

  血怪突然從樑上垂下,猩紅的軀體在空中划過道弧線,帶起的腥風掀翻了銅鏡。

  姨太終於轉過頭,瞳孔驟縮成針尖,那怪物的肚子上竟長著隻眼睛,正死死盯著她,眼白里淌著粘稠的血漿。

  嗷~!

  血怪張開血盆大口,腥臭的風撲面而來。

  八姨太想尖叫,喉嚨卻像被堵住,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尖牙越來越近,最後眼前一黑,只聽見自己頭骨碎裂的悶響。

  血怪叼著她的屍體往房樑上爬,血漿順著木樑往下滴,在銅鏡的碎片上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遠處婚房的燭火還亮著,隱約傳來十八姨太嬌媚的低吟,與西廂房的死寂形成詭異的呼應。

  ………

  三更的梆子聲剛過,巷口的老槐樹影在月光下張牙舞爪。

  陸禹攥著桃木劍的手沁出冷汗,秋生背著裝滿糯米的布包,文才則死死攥著那面黃銅八卦鏡,三人站在三爺宅院的朱漆大門前,門環上的銅獸在夜色里泛著冷光。

  咚、咚、咚~!

  陸禹抬手叩門,指節撞在銅環上,聲響在寂靜的巷子裡傳出老遠,驚得牆頭上的夜貓「喵」地竄起。

  片刻後,門內傳來拖沓的腳步聲,一道昏黃的光從門縫漏出,映出個佝僂的身影。

  看門人眯著眼往外瞧,燈籠舉得老高,照在陸禹三人臉上:「誰啊?深更半夜的,我們三爺家的大門,也是你們能敲的?」

  「找三爺。」陸禹開門見山,聲音壓得很低,「有要事。」

  「三爺早睡了,有事明天來。」看門人皺著眉,顯然沒認出他們,手已經往門閂上按,「趕緊走,別在這兒胡攪蠻纏,找我們三爺的人多了,要是每個都半夜來,我們三爺還不忙死,滾滾滾!」


  「等一下!」秋生往前一步,剛要亮明身份,看門人已經猛地拽門。

  陸禹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門板,腕子發力,「哐當」一聲竟將半扇門硬生生頂開。

  「造反啦!」看門人嚇得後退半步,手裡的燈籠「啪」地掉在地上,火星濺了一地。

  陸禹率先闖進門,秋生和文才緊隨其後。

  院子裡的燈籠忽明忽暗,正房、廂房的燈都黑著,只有後院西廂房的窗紙透著點微光,隱約還飄來股淡淡的血腥味。

  「嘿,三個不知死活的小賊,來闖門啦!」看門人突然扯著嗓子喊,聲音刺破夜空。

  霎時間,各間屋子的門「吱呀」作響,十幾條黑影從裡面竄出來,手裡握著砍刀、鐵棍,還有人抄起了牆角的扁擔,很快就在院子裡站成半圈,將陸禹三人圍在中間。

  「哪來的野小子,敢闖三爺的宅子?」為首的打手滿臉橫肉,砍刀在手裡轉了個圈,刀刃在月光下閃著寒芒,「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青幫三爺,也不出去打聽打聽,你們三個活膩啦!」

  陸禹沒廢話,反手從懷裡摸出張黃符,指尖蘸著舌尖血往符上一按:「我是九叔門下的茅山道士,喊你們三爺快出來,萬一出了事,你們幾個都擔待不起!」

  「哦,你就是那個陸禹,大半夜不睡覺,我看你是來送死的!」打手們鬨笑起來,有人已經揮著鐵棍衝上來,風聲帶著勁砸向陸禹面門。

  「小心!」文才喊著就要往前沖,被秋生一把拉住。

  陸禹側身避開鐵棍,順勢將黃符拍向那人胸口,符紙「騰」地燃起淡金色火苗,打手慘叫著倒飛出去,撞在廊柱上暈了過去。

  「點子扎手,抄傢伙!」剩下的打手見狀,紛紛亮出真傢伙。

  砍刀劈來的勁風颳得陸禹臉頰生疼,他腳尖踩著北斗七星步,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

  手中翻飛的符紙,不時擊中人群,引起陣陣烈火,幾十個身材魁梧的打手,愣是拿他沒有一點辦法。

  秋生拿著桃木劍,每一次出招,點到即止,專攻手肘和腳踝等,不致命的部位,他不想傷人,但也不想被別人傷到。

  文才舉著八卦鏡,鏡面反射的月光晃得人睜不開眼,他身手最差,沒事時舉起八卦鏡格擋,實在不行吃上幾擊悶棍,也能咬牙堅持,晚上沒有幫出倒忙。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