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喚百屍
任家老宅的煤油燈剛添了新油，火苗在玻璃罩里安穩跳動，映得滿堂器物都蒙著層暖光。
九叔將桃木劍靠在八仙桌旁，指尖捻著頷下的山羊鬍，看著秋生和文才東倒西歪地癱在長凳上，忍不住輕咳一聲：「都回房歇著吧，今夜輪換守夜，別睡得太死。」
「哈欠～，師父啊，打了一天都累了，師父，為什麼不去休息啊。」秋生拉起文才，懶洋洋的伸著懶腰。
「是啊，師父，趙虎都被我們打死了，還有什麼好怕的？」文才連聲應和，他打在秋生的肩膀上，兩個人好的又幾乎像個雙胞胎。
之前因為肚子裡的孩子，一直鬧誤會，兩師兄弟好久沒說話，文才也一直躲著秋生。
可自從經歷了趙家父子一難，文才現在也想開了，先不說師兄跟婷婷，是不是有苟且之事。
即便退一萬步，這孩子是師兄的。
他覺得，只要婷婷愛他，一切都是值得的，師兄弟倆的感情不能因為一個猜測，而產生介懷。
「不知道為什麼，回來之後一直心緒不寧，趙石堅恐有後手，晚上還是小心點為妙，別出來紕漏。」
九叔還是穩重，什麼事都想萬全之策，不會讓徒弟白白冒險，更不會讓他們置於危險中，而不知
陸禹正幫任婷婷收拾藥箱，聞言抬頭：「師父，我值頭班。」
「你剛耗了太多陽氣，去睡吧，屋子裡留一個人醒著，就夠了。」九叔擺手，目光掃過角落裡的阿威，「阿威，你也該回警局了，這裡有我們。」
阿威攥著帽檐站起來，制服上的紐扣還沾著沙粒：「今天真是痛快，那九叔我就不留了。」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著滿室疲憊卻安穩的身影，突然笑了笑，「嘿嘿嘿…九叔我先走啦，表妹麻煩你們照顧，我也困啦，回去睡覺。」
門軸轉動的輕響後，巷口傳來皮鞋遠去的聲音，漸漸被夜蟲的鳴唱吞沒。
……
亂葬崗的霧氣比往日更濃，月光穿透雲層時，只能在泥地上投下斑駁的碎影，潮濕的空氣里瀰漫著屍臭和血腥。
紅白雙屍就立在土坡頂端，模樣詭異得令人發寒。
牠左半邊身子是趙虎的青黑軀殼，肌肉虬結如老樹盤根，指甲泛著幽綠的光。
右半邊卻纏著猩紅霧氣，隱約露出女子嫁衣的蕾絲邊角，肌膚白得像浸了水的宣紙。
夜風拂過，髮絲從兩側垂下，牠的左邊是板結的白髮，右邊是柔順的紅絲，在風中糾纏成怪異的頭型，眼眸中閃著不同樣的目光。
牠還是原來的牠，但…又不是從前的牠。
合為一體之後，紅白雙煞的三魂六魄，也被強行的扭合在一起，彼此之間難分難離，卻各有不同。
白煞一心幫主人復仇，紅煞恨著趙石堅，可又帶著殘留的旨意，命令的牠無論如何，也要將九叔一干人等消滅在這人間。
「呵呵呵…」一聲尖細的笑從右邊喉嚨里溢出，帶著女子的陰柔，猩紅霧氣順著指尖流淌，在泥地上畫出扭曲的符咒，「這些老東西，這是時候起來活動下身體啦。」
話音未落，左邊突然發出野獸般的低吼，青黑的手掌猛地拍向地面，震得周圍殭屍齊齊跪倒。
「孩兒們，起來，起來，起來耍耍啦！」暴戾的男聲里裹著屍氣，竟讓空氣都結了層薄冰。
牠就這般在陰柔與暴戾間切換，右手撫過殭屍的頭顱時，指尖的猩紅霧氣，能讓腐朽的皮肉微微蠕動。
左手抵制眉心，一縷縷淡青色的陰氣注入，那一句僵硬又殘破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血肉。
殭屍睜開了他石板無神的雙眼，直愣愣盯著新來的主人，驅使它跳動的是對鮮血的渴望。
不過半個時辰，百具殭屍已列成歪歪扭扭的方陣，青黑的手掌齊齊前伸，等待著指令。
與此同時，地下墓穴深處，黃衣將軍的盔甲，在黑暗中泛著冷光。
他指尖叩擊著青銅案幾，聽著手下匯報地面的異動，三角眼微微眯起：「雙煞煉屍，有點意思。」
「將軍，敢跟我們搶屍身，要不要屬下上去滅了他們？」小兵打扮的殭屍單膝跪地，甲冑碰撞發出脆響。
將軍抬手止住他，目光投向墓道盡頭那扇緊閉的石門，門上的符文正隨著月光流轉。
「不必啦，幾具不中用的破爛屍體而已，又不是什麼寶貝，隨他去吧。中元未至，陰氣未盛，我們沒必要再這個時候，節外生枝。
「將軍說的是，屬下告退。」
「嗯，下去吧。」他指尖摩挲著案上的鎏金寶珠，「紅白雙煞…乾坤倒置，事情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
……
後半夜的雨突然停了，連風都歇了，任家門外的馬路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九叔一身道袍，斜靠在在大廳的太師椅上，閉目養神。
其他人則是把床鋪都移到大廳，大傢伙衣不解帶，擠在一堆睡覺，彼此之間也好有個照應。
九叔的話還是權威，別看他們嘴上說的不信，心裏面都在害怕，一直熬到半夜才慢慢睡著。
大廳里安靜的，能聽到彼此的呼吸。
寅時剛過，一陣「咚咚」的聲響從巷口傳來，規律得像打更人敲梆子，卻帶著種說不出的僵硬，那是百具殭屍同時跳步時，腳掌砸在青石板上的動靜。
九叔猛地從榻上坐起，抓起枕邊的桃木劍：「來了！」
秋生和文才被驚醒時，陸禹已踹開房門，手裡攥著九叔昨夜畫的鎮屍符。
任婷婷扶著門框，懷裡揣著給孩子準備的平安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都聽好了！」九叔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亮，「秋生守左，文才守右，陸禹跟我居中！」
桃木劍的鋒芒劃破晨霧，符紙在眾人手中微微發燙。
巷口的跳步聲越來越近，帶著股濃得化不開的屍臭，撞得門扉都在輕輕震顫。
陸禹望著門縫外，映出的無數青黑腳掌，突然間心潮澎湃，一股戰鬥的欲望，噴薄而出。
九叔將桃木劍靠在八仙桌旁，指尖捻著頷下的山羊鬍，看著秋生和文才東倒西歪地癱在長凳上，忍不住輕咳一聲：「都回房歇著吧，今夜輪換守夜，別睡得太死。」
「哈欠～，師父啊，打了一天都累了，師父，為什麼不去休息啊。」秋生拉起文才，懶洋洋的伸著懶腰。
「是啊，師父，趙虎都被我們打死了，還有什麼好怕的？」文才連聲應和，他打在秋生的肩膀上，兩個人好的又幾乎像個雙胞胎。
之前因為肚子裡的孩子，一直鬧誤會，兩師兄弟好久沒說話，文才也一直躲著秋生。
可自從經歷了趙家父子一難，文才現在也想開了，先不說師兄跟婷婷，是不是有苟且之事。
即便退一萬步，這孩子是師兄的。
他覺得，只要婷婷愛他，一切都是值得的，師兄弟倆的感情不能因為一個猜測，而產生介懷。
「不知道為什麼，回來之後一直心緒不寧，趙石堅恐有後手，晚上還是小心點為妙，別出來紕漏。」
九叔還是穩重，什麼事都想萬全之策，不會讓徒弟白白冒險，更不會讓他們置於危險中，而不知
陸禹正幫任婷婷收拾藥箱，聞言抬頭：「師父，我值頭班。」
「你剛耗了太多陽氣，去睡吧，屋子裡留一個人醒著，就夠了。」九叔擺手，目光掃過角落裡的阿威，「阿威，你也該回警局了，這裡有我們。」
阿威攥著帽檐站起來，制服上的紐扣還沾著沙粒：「今天真是痛快，那九叔我就不留了。」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著滿室疲憊卻安穩的身影，突然笑了笑，「嘿嘿嘿…九叔我先走啦，表妹麻煩你們照顧，我也困啦，回去睡覺。」
門軸轉動的輕響後，巷口傳來皮鞋遠去的聲音，漸漸被夜蟲的鳴唱吞沒。
……
亂葬崗的霧氣比往日更濃，月光穿透雲層時，只能在泥地上投下斑駁的碎影，潮濕的空氣里瀰漫著屍臭和血腥。
紅白雙屍就立在土坡頂端，模樣詭異得令人發寒。
牠左半邊身子是趙虎的青黑軀殼，肌肉虬結如老樹盤根，指甲泛著幽綠的光。
右半邊卻纏著猩紅霧氣，隱約露出女子嫁衣的蕾絲邊角，肌膚白得像浸了水的宣紙。
夜風拂過，髮絲從兩側垂下，牠的左邊是板結的白髮，右邊是柔順的紅絲，在風中糾纏成怪異的頭型，眼眸中閃著不同樣的目光。
牠還是原來的牠，但…又不是從前的牠。
合為一體之後，紅白雙煞的三魂六魄，也被強行的扭合在一起，彼此之間難分難離，卻各有不同。
白煞一心幫主人復仇，紅煞恨著趙石堅，可又帶著殘留的旨意，命令的牠無論如何，也要將九叔一干人等消滅在這人間。
「呵呵呵…」一聲尖細的笑從右邊喉嚨里溢出，帶著女子的陰柔，猩紅霧氣順著指尖流淌，在泥地上畫出扭曲的符咒，「這些老東西，這是時候起來活動下身體啦。」
話音未落，左邊突然發出野獸般的低吼，青黑的手掌猛地拍向地面，震得周圍殭屍齊齊跪倒。
「孩兒們，起來，起來，起來耍耍啦！」暴戾的男聲里裹著屍氣，竟讓空氣都結了層薄冰。
牠就這般在陰柔與暴戾間切換，右手撫過殭屍的頭顱時，指尖的猩紅霧氣，能讓腐朽的皮肉微微蠕動。
左手抵制眉心，一縷縷淡青色的陰氣注入，那一句僵硬又殘破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血肉。
殭屍睜開了他石板無神的雙眼，直愣愣盯著新來的主人，驅使它跳動的是對鮮血的渴望。
不過半個時辰，百具殭屍已列成歪歪扭扭的方陣，青黑的手掌齊齊前伸，等待著指令。
與此同時，地下墓穴深處，黃衣將軍的盔甲，在黑暗中泛著冷光。
他指尖叩擊著青銅案幾，聽著手下匯報地面的異動，三角眼微微眯起：「雙煞煉屍，有點意思。」
「將軍，敢跟我們搶屍身，要不要屬下上去滅了他們？」小兵打扮的殭屍單膝跪地，甲冑碰撞發出脆響。
將軍抬手止住他，目光投向墓道盡頭那扇緊閉的石門，門上的符文正隨著月光流轉。
「不必啦，幾具不中用的破爛屍體而已，又不是什麼寶貝，隨他去吧。中元未至，陰氣未盛，我們沒必要再這個時候，節外生枝。
「將軍說的是，屬下告退。」
「嗯，下去吧。」他指尖摩挲著案上的鎏金寶珠，「紅白雙煞…乾坤倒置，事情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
……
後半夜的雨突然停了，連風都歇了，任家門外的馬路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九叔一身道袍，斜靠在在大廳的太師椅上，閉目養神。
其他人則是把床鋪都移到大廳，大傢伙衣不解帶，擠在一堆睡覺，彼此之間也好有個照應。
九叔的話還是權威，別看他們嘴上說的不信，心裏面都在害怕，一直熬到半夜才慢慢睡著。
大廳里安靜的，能聽到彼此的呼吸。
寅時剛過，一陣「咚咚」的聲響從巷口傳來，規律得像打更人敲梆子，卻帶著種說不出的僵硬，那是百具殭屍同時跳步時，腳掌砸在青石板上的動靜。
九叔猛地從榻上坐起，抓起枕邊的桃木劍：「來了！」
秋生和文才被驚醒時，陸禹已踹開房門，手裡攥著九叔昨夜畫的鎮屍符。
任婷婷扶著門框，懷裡揣著給孩子準備的平安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都聽好了！」九叔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亮，「秋生守左，文才守右，陸禹跟我居中！」
桃木劍的鋒芒劃破晨霧，符紙在眾人手中微微發燙。
巷口的跳步聲越來越近，帶著股濃得化不開的屍臭，撞得門扉都在輕輕震顫。
陸禹望著門縫外，映出的無數青黑腳掌，突然間心潮澎湃，一股戰鬥的欲望，噴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