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風起燈滅
江風突然轉向，裹挾著咸腥的潮氣往沙灘上灌，五營陣的五面小旗被吹得獵獵作響，旗角幾乎要貼到沙面。
九叔仰頭看了眼天色，墨黑的雲層壓得極低，像口倒扣的鐵鍋，壓的人喘不過氣，壓的陣法岌岌可危。
「起風了，颱風比預想的登陸時間還早，肯定是有人在背後，開壇設法。」
他往陣眼的陸禹身邊靠了靠，聲音壓得極低，「待會兒不管看到什麼，一心想著守住中壇，萬一你的陽氣一散，我們都得給你陪葬。」
陸禹點點頭，握著照妖鏡的手心沁出了汗，脊背上的骨頭髮涼，一陣陣抽筋似的痙攣感襲來，緊張的他幾乎全身都在發抖。
畢竟是第一次對付這種級別的屍妖，而且師父對他給予厚望，接下來哪怕只有一點錯誤，都會造成全軍覆沒。
壓力不可謂不大，但好在陸禹是個大心臟的莽撞人，刀山火海都不怕，一個個小小的白煞…還是有點厲害。
鏡面上，江里的白霧已經濃得化不開，隱約能看見無數隻青灰色的手在霧裡晃動，拍打著水面，發出「啪啪」的悶響，像有無數水鬼在下面催命。
「放孔明燈！」九叔突然低喝。
秋生早攥著一把油紙燈候著，聞言趕緊劃亮火摺子。
十幾盞孔明燈被同時點燃，燭火在燈罩里跳動，映出「鎮魂」「驅邪」的硃砂字。
隨著燈繩鬆開，它們像群橘紅色的螢火蟲，搖搖晃晃往江面飄去，最後在一處暗流涌動的水面上，紛紛
「南營紅旗，引燈入霧！」文才扯著嗓子念咒，紅旗猛地往江面上一揚。
孔明燈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齊刷刷朝著白霧最濃的地方飛去。燈影照在霧上，竟透出無數扭曲的人影，那是被白煞控制的水鬼，正隨著趙虎的屍身往岸邊游。
「西營白旗，黃豆聽令！」秋生也跟著吼，抓起一把黃豆往空中撒。
豆子在半空化作兵甲，踩著孔明燈的光往霧裡沖。
剛鑽進白霧，就傳來「滋滋」的灼燒聲，混著水鬼的慘叫，白霧裡炸開點點金光。
「師父，有用。」陸禹盯著照妖鏡，鏡中白煞的陰氣正在翻滾，顯然被孔明燈和黃豆兵攪得不安分。
可那團慘白陰氣里的經文金光，卻亮得更刺眼了，它在借著水鬼的怨氣消化經文！
「不好，它在以戰養戰！」九叔臉色驟變，「文才，加火把！阿威，北營黑旗壓陣，別讓水鬼漏網！」
話音未落，江面突然掀起巨浪，趙虎的屍身裹著白霧猛地衝出水面，胸口的血洞對著沙灘「噗」地噴出股黑風。黑風落地就化作無數小蛇，嘶嘶地往陣里鑽。
「中壇元帥令，焚！」陸禹想也沒想，將純陽之氣灌進照妖鏡。鏡面射出的金光瞬間掃過沙灘，黑蛇遇光就燃，化作縷縷青煙。
可就在這時，天邊突然劈下道慘白的閃電，照亮了壓頂的烏雲。緊接著，「轟隆」一聲悶雷炸響，豆大的雨點毫無徵兆地砸下來！
「颱風提前來了！」阿威失聲喊。
暴雨來得又急又猛，瞬間澆透了沙灘，長明燈的火苗在雨里瘋狂搖晃，文才守的南營那盞最先「噗」地滅了。
「不好！」九叔眼疾手快，抓起張黃符往燈芯上貼，「快念續命咒！」
可雨水順著燈柱往下流，符紙剛貼上就濕成了紙漿，更要命的是，暴雨沖得沙灘上的五營陣紋漸漸模糊，硃砂符水順著沙縫往下滲，金光肉眼可見地變暗。
「西營黃豆兵快撐不住了！」秋生急得跳腳。
他撒出去的豆子在雨里發漲，化作的兵甲越來越模糊，被水鬼撕開個口子，幾隻青灰色的手已經搭上了陣邊的白旗。
陸禹只覺腳下的陣眼一涼，純陽之氣的流轉突然滯澀，長明燈滅了一盞，陣法的五行之力已經失衡！
嗷～！
江里的白霧突然炸開，白煞借著暴雨的掩護，拖著趙虎的屍身猛地衝上沙灘。
它不再遮掩身形，慘白的陰氣里裹著趙虎的軀體，胸口的血洞大張著，竟隱約能看見裡面滾動的經文金光。
「長明燈…全滅了！」文才帶著哭腔喊，跟師父求救。
最後兩盞燈也被暴雨澆滅，沙灘上的五營陣紋徹底失去了金光，黃豆兵「噼里啪啦」變回豆子，在雨里泡得發脹。
白煞站在陣外，歪著頭看陸禹，慘白陰氣里伸出只手，指尖泛著青黑，慢悠悠地往陸禹心口指來。
九叔猛地將陸禹拽到身後，桃木劍迎著白煞方相：「我在前面頂著，你們幾個想辦法，一定要讓長明燈續上火。」
持劍砍向白煞，陣陣火花在風雨中，閃爆眼球。
九叔使出渾身解數，畢生所學只劍法，也不過稍稍延遲白煞屍妖的前進道路。
牠不是低等無腦的殭屍，而是擁有白煞學識的妖物，當然知道五營神將陣，才是九叔他們依仗的最大手段。
「點著了沒有？」進攻的間隙，九叔還不忘催促！
「師父，你撐住，馬上點著！」
秋生拿出一隻火折，又拉來文才幫他擋風擋雨。
「呼呼呼～！」
兩個人鼓起腮幫，使出吃奶的力氣吹火…。
「我來幫你們！」
阿威看著他們著急，一腳跨過陣法，仰起頭，深吸一口大氣…！
噗…噗噗…呼…！
師兄弟倆好不容易燃起的火苗，結果被阿威一口大氣，沖得沒了星火，只剩白煙…。
「阿威，你幹什麼，火都被你吹滅啦！」秋生一著急，一把將阿威推倒在地。
文才忙去將他扶起，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一時間竟沒了辦法。
叮～！
金屬的機蓋，飄出一陣煤油味。
陸禹推動火石滾輪，一縷火苗燃起了在場，所有人的希望。
「好了，沒有，師父快頂不住啦！」被九叔干擾的白煞屍妖，屢屢被阻，心生惱怒，轉頭攻向九叔，打得他節節敗退，眼看要支撐不住。
「師父好啦，快到陣里來！」
重新點燃的火苗，長明燈高亮，九叔前腳剛踏入陣法內，身後的白煞屍妖，已經揮舞著長長的指甲，殺到…！
九叔仰頭看了眼天色，墨黑的雲層壓得極低，像口倒扣的鐵鍋，壓的人喘不過氣，壓的陣法岌岌可危。
「起風了，颱風比預想的登陸時間還早，肯定是有人在背後，開壇設法。」
他往陣眼的陸禹身邊靠了靠，聲音壓得極低，「待會兒不管看到什麼，一心想著守住中壇，萬一你的陽氣一散，我們都得給你陪葬。」
陸禹點點頭，握著照妖鏡的手心沁出了汗，脊背上的骨頭髮涼，一陣陣抽筋似的痙攣感襲來，緊張的他幾乎全身都在發抖。
畢竟是第一次對付這種級別的屍妖，而且師父對他給予厚望，接下來哪怕只有一點錯誤，都會造成全軍覆沒。
壓力不可謂不大，但好在陸禹是個大心臟的莽撞人，刀山火海都不怕，一個個小小的白煞…還是有點厲害。
鏡面上，江里的白霧已經濃得化不開，隱約能看見無數隻青灰色的手在霧裡晃動，拍打著水面，發出「啪啪」的悶響，像有無數水鬼在下面催命。
「放孔明燈！」九叔突然低喝。
秋生早攥著一把油紙燈候著，聞言趕緊劃亮火摺子。
十幾盞孔明燈被同時點燃，燭火在燈罩里跳動，映出「鎮魂」「驅邪」的硃砂字。
隨著燈繩鬆開，它們像群橘紅色的螢火蟲，搖搖晃晃往江面飄去，最後在一處暗流涌動的水面上，紛紛
「南營紅旗，引燈入霧！」文才扯著嗓子念咒，紅旗猛地往江面上一揚。
孔明燈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齊刷刷朝著白霧最濃的地方飛去。燈影照在霧上，竟透出無數扭曲的人影，那是被白煞控制的水鬼，正隨著趙虎的屍身往岸邊游。
「西營白旗，黃豆聽令！」秋生也跟著吼，抓起一把黃豆往空中撒。
豆子在半空化作兵甲，踩著孔明燈的光往霧裡沖。
剛鑽進白霧，就傳來「滋滋」的灼燒聲，混著水鬼的慘叫，白霧裡炸開點點金光。
「師父，有用。」陸禹盯著照妖鏡，鏡中白煞的陰氣正在翻滾，顯然被孔明燈和黃豆兵攪得不安分。
可那團慘白陰氣里的經文金光，卻亮得更刺眼了，它在借著水鬼的怨氣消化經文！
「不好，它在以戰養戰！」九叔臉色驟變，「文才，加火把！阿威，北營黑旗壓陣，別讓水鬼漏網！」
話音未落，江面突然掀起巨浪，趙虎的屍身裹著白霧猛地衝出水面，胸口的血洞對著沙灘「噗」地噴出股黑風。黑風落地就化作無數小蛇，嘶嘶地往陣里鑽。
「中壇元帥令，焚！」陸禹想也沒想，將純陽之氣灌進照妖鏡。鏡面射出的金光瞬間掃過沙灘，黑蛇遇光就燃，化作縷縷青煙。
可就在這時，天邊突然劈下道慘白的閃電，照亮了壓頂的烏雲。緊接著，「轟隆」一聲悶雷炸響，豆大的雨點毫無徵兆地砸下來！
「颱風提前來了！」阿威失聲喊。
暴雨來得又急又猛，瞬間澆透了沙灘，長明燈的火苗在雨里瘋狂搖晃，文才守的南營那盞最先「噗」地滅了。
「不好！」九叔眼疾手快，抓起張黃符往燈芯上貼，「快念續命咒！」
可雨水順著燈柱往下流，符紙剛貼上就濕成了紙漿，更要命的是，暴雨沖得沙灘上的五營陣紋漸漸模糊，硃砂符水順著沙縫往下滲，金光肉眼可見地變暗。
「西營黃豆兵快撐不住了！」秋生急得跳腳。
他撒出去的豆子在雨里發漲，化作的兵甲越來越模糊，被水鬼撕開個口子，幾隻青灰色的手已經搭上了陣邊的白旗。
陸禹只覺腳下的陣眼一涼，純陽之氣的流轉突然滯澀，長明燈滅了一盞，陣法的五行之力已經失衡！
嗷～！
江里的白霧突然炸開，白煞借著暴雨的掩護，拖著趙虎的屍身猛地衝上沙灘。
它不再遮掩身形，慘白的陰氣里裹著趙虎的軀體，胸口的血洞大張著，竟隱約能看見裡面滾動的經文金光。
「長明燈…全滅了！」文才帶著哭腔喊，跟師父求救。
最後兩盞燈也被暴雨澆滅，沙灘上的五營陣紋徹底失去了金光，黃豆兵「噼里啪啦」變回豆子，在雨里泡得發脹。
白煞站在陣外，歪著頭看陸禹，慘白陰氣里伸出只手，指尖泛著青黑，慢悠悠地往陸禹心口指來。
九叔猛地將陸禹拽到身後，桃木劍迎著白煞方相：「我在前面頂著，你們幾個想辦法，一定要讓長明燈續上火。」
持劍砍向白煞，陣陣火花在風雨中，閃爆眼球。
九叔使出渾身解數，畢生所學只劍法，也不過稍稍延遲白煞屍妖的前進道路。
牠不是低等無腦的殭屍，而是擁有白煞學識的妖物，當然知道五營神將陣，才是九叔他們依仗的最大手段。
「點著了沒有？」進攻的間隙，九叔還不忘催促！
「師父，你撐住，馬上點著！」
秋生拿出一隻火折，又拉來文才幫他擋風擋雨。
「呼呼呼～！」
兩個人鼓起腮幫，使出吃奶的力氣吹火…。
「我來幫你們！」
阿威看著他們著急，一腳跨過陣法，仰起頭，深吸一口大氣…！
噗…噗噗…呼…！
師兄弟倆好不容易燃起的火苗，結果被阿威一口大氣，沖得沒了星火，只剩白煙…。
「阿威，你幹什麼，火都被你吹滅啦！」秋生一著急，一把將阿威推倒在地。
文才忙去將他扶起，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一時間竟沒了辦法。
叮～！
金屬的機蓋，飄出一陣煤油味。
陸禹推動火石滾輪，一縷火苗燃起了在場，所有人的希望。
「好了，沒有，師父快頂不住啦！」被九叔干擾的白煞屍妖，屢屢被阻，心生惱怒，轉頭攻向九叔，打得他節節敗退，眼看要支撐不住。
「師父好啦，快到陣里來！」
重新點燃的火苗，長明燈高亮，九叔前腳剛踏入陣法內，身後的白煞屍妖，已經揮舞著長長的指甲，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