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人是鐵，飯是鋼
翻斗花園，8棟，1101室。
清晨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卻帶不來一絲暖意。
胡慄慄赤著身子，滿面愁容地站在冰箱前。
偌大的冰箱裡，除了幾顆乾癟的檸檬、兩個蘋果，就只剩下格子裡孤零零躺著的四顆生雞蛋。
「早知道就不減肥了……」
胡慄慄咬著嘴唇，關上冰箱門，轉身看向臥室。
大床上，一個身材精壯、肌肉線條分明的年輕男人正呈「大」字型仰躺著。他眉頭緊鎖，手裡死死攥著手機。
「艹，還是無法接通！」
男人罵了一句，狠狠將手機摔在床上。
他就是胡慄慄剛交的富二代男友，本地知名銀行家的獨子，名叫楊星。
平日裡走到哪兒都是前呼後擁，從沒受過這種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冷落感。
「寶貝，還是聯繫不上叔叔嗎？」
胡慄慄像一條蛇般爬上床，從背後貼上楊星的後背緊緊壓著。
「可能……老頭子在國外度假，信號不好吧。」楊星深吸一口氣，像是在自我安慰，「他身邊有那麼多私人安保，肯定沒事的。」
「嗯嗯，叔叔那麼厲害，肯定沒事的。」胡慄慄眼波流轉，湊到男人耳邊吐氣。
「那親愛的，等聯繫上叔叔，讓他派直升機來接我們的時候，你可千萬別丟下我呀……」
邊說，她的手指在楊星的腹肌上輕輕畫圈，聲音極盡諂媚。
「或者……要是直升機來不及，能不能先讓人送些食物過來？冰箱裡已經沒什麼吃的了。」
原本心情就不佳的楊星，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
他猛地翻身，一把薅住胡慄慄的長髮，粗暴地將她的頭向後扯去。
「啊！疼……」胡慄慄驚呼一聲，被迫仰起脖子，露出驚恐的眼神。
「要不是你這個婊子非讓我昨天晚上過來，老子現在還在自家的別墅里吃牛排喝紅酒！至於被困在這個破小區嗎？！」
楊星越說越氣，手上的力道加重，拽得胡慄慄頭皮生疼，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還得虧老子練過幾年散打！反應夠快！」
男人鬆開手，望著遠處客廳的桌子，「不然昨天那幾個喪屍衝進樓道的時候，老子早就進那玩意兒的肚子了！」
順著他目光的方向，桌子上赫然放著一把沾滿黑紅色血跡的蝴蝶刀。
而在刀的旁邊，靜靜躺著一顆雞蛋大小的晶體，通體灰濛濛的，裡面仿佛有絮狀物在流動。
那是一顆喪屍晶核。
只不過，他們顯然並不知道這玩意的價值，只是把它當作擊殺喪屍的戰利品隨手扔在了那裡。
「對不起……親愛的我錯了……」胡慄慄瑟瑟發抖，眼淚汪汪地求饒。
楊星輕笑一聲，一把掐住胡慄慄的後脖頸，強行拖著她來到落地窗前讓她跪下。
他雙手撐在玻璃上，目光陰鷙地俯瞰著樓下的慘狀。
從這裡望下去，剛好能看見正下方的一排獨棟房屋，其中一個的招牌寫著「菜鳥驛站」。
……
翻斗花園，1棟，302室。
房間裡，罩著一層死一般的寂靜。
曾經在小區里呼風喚雨的業主代表劉芳，此刻正滿臉憔悴地癱坐在沙發上。
她又戴上了假髮，但整個人在一夜之間更蒼老了十歲。
茶几上，放著她的手機。
而在沙發旁邊的搖籃里，她那平日裡最寶貝的孫子正安靜地躺著，一動不動，不哭也不鬧。
餐廳的桌子上，擺著三副碗筷。
一桌子豐盛的菜餚，此刻早已涼透，凝結起一層白花的豬油，幾隻蒼蠅嗡嗡作響。
那是她昨天為了慶祝兒子順利評上職稱特意做的，可直到現在，那兩副碗筷的主人，兒子和兒媳，依然沒有回來。
「叮鈴鈴——」
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在這死寂的房間裡如同炸雷般響起。
劉芳渾身一激靈，幾乎是撲過去抓起手機：
「喂！兒子！是你嗎？你在哪兒啊？媽好怕……」
「您好，這裡是雅邦植髮中心。請問您有植髮的需求嗎？我們現在推出……」
電話那頭，是一個字正腔圓、毫無感情的AI機器人聲音。
劉芳愣住了。
幾秒後，希望破滅帶來的絕望，瞬間化作了無法抑制的暴怒。
「植髮？植你媽個頭！！」
劉芳忽然對著手機瘋狂咆哮起來：
「都什麼時候了還推銷！人都死絕了！還要頭髮幹什麼？！啊？！」
「你們這群騙子！喪屍！你們怎麼不去死！！」
她氣得上躥下跳，衝到窗戶邊，雙手死死抓著防盜網用力搖晃。
視線穿過混亂的花園，最終落在了遠處的菜鳥驛站上。
一時間，又不由得想起昨天被孟雲澤當眾羞辱的事情，變得更加歇斯底里。
劉芳咬牙切齒，指甲刮擦著玻璃發出刺耳的聲音，臉上露出怨毒的表情：
「憑什麼，要我家破人亡？」
「你們該死！統統都該死！所有人都該死！！」
……
翻斗花園，獨棟，菜鳥驛站。
「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都能成……」
孟雲澤戴著藍牙耳機，嘴裡哼著輕快的小曲兒，心情相當不錯。
他從空間裡取了一張摺疊長桌，兩個精緻的卡式爐，以及一個多功能電蒸鍋，搭建了一個簡易廚房。
此時，電蒸鍋里正冒著騰騰熱氣，一股濃郁的米香混合著皮蛋和瘦肉的咸鮮味，正霸道地鑽進驛站的每一個角落。
「吸溜……」
不遠處的地鋪上，范胖子原本還在打呼嚕，鼻子忽然聳動了兩下。
下一秒，他整個人像詐屍一樣彈了起來，眼睛還沒睜開，口水已經流到了下巴上。
「什麼東西，好香......」
二樓的樓梯口，老孟和孟母也聞著味兒走了下來。
兩人看著桌上那熱氣騰騰的陣仗，再看看窗簾緊閉、與世隔絕的環境，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這……這還是末日嗎？」老孟揉了揉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桌子，「咱們平時都沒吃得這麼講究吧？」
「爸，媽，胖子，趕緊洗漱一下，開飯了。」
孟雲澤笑著招呼眾人，手上動作不停，將一籠籠精美的茶點端上桌。
「主食是皮蛋瘦肉粥，點心有水晶蝦餃、豉汁鳳爪、金錢肚，還有流沙包，沒提前問你們想吃什麼，姑且將就一下吧。」
桌上，晶瑩剔透的蝦餃透著粉嫩的蝦仁，鳳爪軟糯脫骨色澤誘人，金錢肚厚實彈牙，流沙包更是散發著甜膩的奶香。
再加上那鍋熬得粘稠適中、撒著翠綠蔥花的皮蛋瘦肉粥。
不將就，這一點也不將就。
這一頓早餐，放在末世前起碼都要一百大洋，更別提在這個人人自危、為了一塊發霉麵包都能殺人的末世了。
「咕嚕……」
三人的肚子非常不爭氣地齊聲叫了起來。
昨晚大家都沒胃口吃飯，現在睡了一覺，精神稍微緩過來一些，那種飢腸轆轆的感覺瞬間就占領了高地。
「那我就不客氣了！」
范胖子第一個衝上去，抓起一個流沙包就往嘴裡塞，燙得他直哈氣，卻捨不得吐出來，臉上一副陶醉的表情。
「嗯~！太好吃了！嗚嗚嗚，雲哥，這輩子我就跟你混了！」
老孟和孟母雖然矜持些，但也架不住這香味的誘惑，端起粥碗大口喝了起來。
熱粥下肚，一股暖流瞬間涌遍全身，驅散了昨夜殘留的恐懼與寒意。
孟雲澤看著狼吞虎咽的三人，給自己也盛了一碗粥，慢條斯理地喝著。
「俗話說得好，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孟雲澤夾起一隻蝦餃，細細咀嚼著：
「只有吃飽了，才有力氣去面對外面的怪物，才有資本去談生存。」
這頓飯，四人吃得風捲殘雲，連鍋底都被范胖子舔得乾乾淨淨。
用完餐，大家一起清理了廚具和餐具，孟雲澤索性把這個簡易廚房留在原地，方便自己母親下廚。
現在，眾人的臉色明顯紅潤了不少，眼神里也多了幾分生氣。
孟雲澤見狀，覺得是時候討論正事了。
於是，他手腕一翻，一塊巨大的白板憑空出現，立在眾人面前。
孟雲澤拔開馬克筆蓋，在白板上重重地寫下了幾個大字——「花園計劃」。
他轉過身，目光炯炯地掃視著在座的三位，聲音沉穩有力：
「既然吃飽了，有力氣了，那咱們就該好好計劃一下，接下來該做什麼了。」
清晨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卻帶不來一絲暖意。
胡慄慄赤著身子，滿面愁容地站在冰箱前。
偌大的冰箱裡，除了幾顆乾癟的檸檬、兩個蘋果，就只剩下格子裡孤零零躺著的四顆生雞蛋。
「早知道就不減肥了……」
胡慄慄咬著嘴唇，關上冰箱門，轉身看向臥室。
大床上，一個身材精壯、肌肉線條分明的年輕男人正呈「大」字型仰躺著。他眉頭緊鎖，手裡死死攥著手機。
「艹，還是無法接通！」
男人罵了一句，狠狠將手機摔在床上。
他就是胡慄慄剛交的富二代男友，本地知名銀行家的獨子，名叫楊星。
平日裡走到哪兒都是前呼後擁，從沒受過這種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冷落感。
「寶貝，還是聯繫不上叔叔嗎？」
胡慄慄像一條蛇般爬上床，從背後貼上楊星的後背緊緊壓著。
「可能……老頭子在國外度假，信號不好吧。」楊星深吸一口氣，像是在自我安慰，「他身邊有那麼多私人安保，肯定沒事的。」
「嗯嗯，叔叔那麼厲害，肯定沒事的。」胡慄慄眼波流轉，湊到男人耳邊吐氣。
「那親愛的，等聯繫上叔叔，讓他派直升機來接我們的時候，你可千萬別丟下我呀……」
邊說，她的手指在楊星的腹肌上輕輕畫圈，聲音極盡諂媚。
「或者……要是直升機來不及，能不能先讓人送些食物過來？冰箱裡已經沒什麼吃的了。」
原本心情就不佳的楊星，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
他猛地翻身，一把薅住胡慄慄的長髮，粗暴地將她的頭向後扯去。
「啊！疼……」胡慄慄驚呼一聲，被迫仰起脖子，露出驚恐的眼神。
「要不是你這個婊子非讓我昨天晚上過來，老子現在還在自家的別墅里吃牛排喝紅酒！至於被困在這個破小區嗎？！」
楊星越說越氣，手上的力道加重，拽得胡慄慄頭皮生疼，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還得虧老子練過幾年散打！反應夠快！」
男人鬆開手，望著遠處客廳的桌子，「不然昨天那幾個喪屍衝進樓道的時候，老子早就進那玩意兒的肚子了！」
順著他目光的方向，桌子上赫然放著一把沾滿黑紅色血跡的蝴蝶刀。
而在刀的旁邊，靜靜躺著一顆雞蛋大小的晶體，通體灰濛濛的，裡面仿佛有絮狀物在流動。
那是一顆喪屍晶核。
只不過，他們顯然並不知道這玩意的價值，只是把它當作擊殺喪屍的戰利品隨手扔在了那裡。
「對不起……親愛的我錯了……」胡慄慄瑟瑟發抖，眼淚汪汪地求饒。
楊星輕笑一聲，一把掐住胡慄慄的後脖頸，強行拖著她來到落地窗前讓她跪下。
他雙手撐在玻璃上，目光陰鷙地俯瞰著樓下的慘狀。
從這裡望下去，剛好能看見正下方的一排獨棟房屋，其中一個的招牌寫著「菜鳥驛站」。
……
翻斗花園，1棟，302室。
房間裡，罩著一層死一般的寂靜。
曾經在小區里呼風喚雨的業主代表劉芳，此刻正滿臉憔悴地癱坐在沙發上。
她又戴上了假髮，但整個人在一夜之間更蒼老了十歲。
茶几上，放著她的手機。
而在沙發旁邊的搖籃里，她那平日裡最寶貝的孫子正安靜地躺著，一動不動，不哭也不鬧。
餐廳的桌子上，擺著三副碗筷。
一桌子豐盛的菜餚，此刻早已涼透，凝結起一層白花的豬油，幾隻蒼蠅嗡嗡作響。
那是她昨天為了慶祝兒子順利評上職稱特意做的，可直到現在，那兩副碗筷的主人，兒子和兒媳，依然沒有回來。
「叮鈴鈴——」
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在這死寂的房間裡如同炸雷般響起。
劉芳渾身一激靈，幾乎是撲過去抓起手機：
「喂！兒子！是你嗎？你在哪兒啊？媽好怕……」
「您好，這裡是雅邦植髮中心。請問您有植髮的需求嗎？我們現在推出……」
電話那頭，是一個字正腔圓、毫無感情的AI機器人聲音。
劉芳愣住了。
幾秒後，希望破滅帶來的絕望，瞬間化作了無法抑制的暴怒。
「植髮？植你媽個頭！！」
劉芳忽然對著手機瘋狂咆哮起來：
「都什麼時候了還推銷！人都死絕了！還要頭髮幹什麼？！啊？！」
「你們這群騙子！喪屍！你們怎麼不去死！！」
她氣得上躥下跳，衝到窗戶邊，雙手死死抓著防盜網用力搖晃。
視線穿過混亂的花園，最終落在了遠處的菜鳥驛站上。
一時間，又不由得想起昨天被孟雲澤當眾羞辱的事情，變得更加歇斯底里。
劉芳咬牙切齒，指甲刮擦著玻璃發出刺耳的聲音，臉上露出怨毒的表情：
「憑什麼，要我家破人亡？」
「你們該死！統統都該死！所有人都該死！！」
……
翻斗花園，獨棟，菜鳥驛站。
「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都能成……」
孟雲澤戴著藍牙耳機，嘴裡哼著輕快的小曲兒，心情相當不錯。
他從空間裡取了一張摺疊長桌，兩個精緻的卡式爐，以及一個多功能電蒸鍋，搭建了一個簡易廚房。
此時，電蒸鍋里正冒著騰騰熱氣，一股濃郁的米香混合著皮蛋和瘦肉的咸鮮味，正霸道地鑽進驛站的每一個角落。
「吸溜……」
不遠處的地鋪上，范胖子原本還在打呼嚕，鼻子忽然聳動了兩下。
下一秒，他整個人像詐屍一樣彈了起來，眼睛還沒睜開，口水已經流到了下巴上。
「什麼東西，好香......」
二樓的樓梯口，老孟和孟母也聞著味兒走了下來。
兩人看著桌上那熱氣騰騰的陣仗，再看看窗簾緊閉、與世隔絕的環境，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這……這還是末日嗎？」老孟揉了揉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桌子，「咱們平時都沒吃得這麼講究吧？」
「爸，媽，胖子，趕緊洗漱一下，開飯了。」
孟雲澤笑著招呼眾人，手上動作不停，將一籠籠精美的茶點端上桌。
「主食是皮蛋瘦肉粥，點心有水晶蝦餃、豉汁鳳爪、金錢肚，還有流沙包，沒提前問你們想吃什麼，姑且將就一下吧。」
桌上，晶瑩剔透的蝦餃透著粉嫩的蝦仁，鳳爪軟糯脫骨色澤誘人，金錢肚厚實彈牙，流沙包更是散發著甜膩的奶香。
再加上那鍋熬得粘稠適中、撒著翠綠蔥花的皮蛋瘦肉粥。
不將就，這一點也不將就。
這一頓早餐，放在末世前起碼都要一百大洋，更別提在這個人人自危、為了一塊發霉麵包都能殺人的末世了。
「咕嚕……」
三人的肚子非常不爭氣地齊聲叫了起來。
昨晚大家都沒胃口吃飯，現在睡了一覺，精神稍微緩過來一些，那種飢腸轆轆的感覺瞬間就占領了高地。
「那我就不客氣了！」
范胖子第一個衝上去，抓起一個流沙包就往嘴裡塞，燙得他直哈氣，卻捨不得吐出來，臉上一副陶醉的表情。
「嗯~！太好吃了！嗚嗚嗚，雲哥，這輩子我就跟你混了！」
老孟和孟母雖然矜持些，但也架不住這香味的誘惑，端起粥碗大口喝了起來。
熱粥下肚，一股暖流瞬間涌遍全身，驅散了昨夜殘留的恐懼與寒意。
孟雲澤看著狼吞虎咽的三人，給自己也盛了一碗粥，慢條斯理地喝著。
「俗話說得好，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孟雲澤夾起一隻蝦餃，細細咀嚼著：
「只有吃飽了，才有力氣去面對外面的怪物，才有資本去談生存。」
這頓飯，四人吃得風捲殘雲，連鍋底都被范胖子舔得乾乾淨淨。
用完餐，大家一起清理了廚具和餐具，孟雲澤索性把這個簡易廚房留在原地，方便自己母親下廚。
現在，眾人的臉色明顯紅潤了不少，眼神里也多了幾分生氣。
孟雲澤見狀，覺得是時候討論正事了。
於是，他手腕一翻，一塊巨大的白板憑空出現，立在眾人面前。
孟雲澤拔開馬克筆蓋，在白板上重重地寫下了幾個大字——「花園計劃」。
他轉過身，目光炯炯地掃視著在座的三位，聲音沉穩有力：
「既然吃飽了，有力氣了，那咱們就該好好計劃一下，接下來該做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