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魏國挑釁,韓策果斷迎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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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策的預感,比宜陽的第一場秋霜來得還要快。

  十天後,一匹快馬瘋了似的衝進宜陽城,騎士翻身下馬時,幾乎是從馬背上滾下來的。

  他嘴唇乾裂,滿身塵土,衝到國尉府門口,用嘶啞的嗓子喊出了一句話:「急報!石門邑遇襲!」

  國尉府議事堂內,氣氛瞬間凝固。

  韓策正在與公孫玖、趙夯等人商議冬季的水利興修計劃。那名騎士被帶進來時,幾乎是撲倒在地。

  「說,怎麼回事?」韓策的聲音很穩,聽不出任何情緒。

  「國尉大人……」騎士喘著粗氣,眼中滿是血絲和驚恐,「三天前,一夥……一夥魏軍突然衝進了我們的村子!他們燒了我們剛蓋好的房子,搶走了我們秋收的糧食和耕牛!還……還殺了幾十個反抗的鄉親!」

  「魏軍?」公孫玖大驚,「他們有多少人?打的什麼旗號?」

  「大概有兩三千人,騎兵步兵都有。他們打著……打著魏國上將軍龐猛的旗號!領頭的那個將官叫囂,說我們韓國人占了他們的地,這是來收租的!」

  「放他娘的屁!」趙夯勃然大怒,一拳砸在身前的案几上,堅實的木案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石門邑自古就是我三川郡的地界,什麼時候成他們魏國的了!這幫龜孫子,就是明搶!」

  議事堂內,幾名從舊韓貴族中提拔起來的文官,臉色都有些發白。其中一人站出來,小心翼翼地說道:「國尉大人,此事……恐怕有詐。

  我軍剛剛與秦人交惡,楚國盟約未定,此時若再與魏國開戰,恐陷於兩面夾擊之境。依下官之見,不如先行派遣使者,向魏王問責,以外交途徑解決,切不可輕動刀兵啊。」

  「問責?」趙夯像看白痴一樣看著他,「人家刀都架到我們脖子上了,你還想著去跟人家講道理?等你的使者走到大梁,我們石門邑的鄉親們,骨頭都爛了!」

  「趙將軍此言差矣!國之大事,豈能意氣用事!」那文官爭辯道。

  「夠了。」韓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議事堂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韓策緩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盤前。他的目光落在石門邑那個小小的標記上,那裡,已經插上了一面代表敵襲的黑色小旗。

  「兩面夾擊?他秦國現在自顧不暇,商鞅若敢此時出兵,嬴渠梁第一個不答應。至於魏國……」韓策的嘴角,逸出一絲冰冷的笑意,「龐猛吃了我的虧,魏王丟了臉,他們早就想找回場子了。

  秦國在背後稍一挑唆,他們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來。這根本不是什麼陰謀,這就是一次赤裸裸的試探。他們想看看,我韓策的刀,是不是真的像我說的那樣鋒利。」

  他轉過身,目光如電,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如果我們忍了,派個使者去扯皮。那麼明天,他們就敢打陽翟,後天,他們就敢兵臨宜陽城下!到那時,我們再想打,就要付出十倍的代價!」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對待瘋狗,講道理是沒用的。唯一的辦法,就是一棒子把它打殘,打怕!讓它一看到你就夾起尾巴!」

  他看向趙夯,下達了命令:「趙夯!」

  「末將在!」趙夯挺直了胸膛,雙目放光。

  「命你即刻點齊『銳』字營步卒三千,『風輪』戰車一營二十輛。星夜兼程,直撲石門邑!」

  「此戰,我不要你攻城略地,我只要你做三件事!」

  韓策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一,奪回所有被搶的糧食和牲畜!一樣都不能少!」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救出所有被擄走的鄉親!一個都不能丟!」

  他的目光變得森寒,伸出了第三根手指:「第三,所有參與此次劫掠的魏軍,有一個算一個,把他們的腦袋,給我帶回來!我要用他們的頭顱,在石門邑外,築一座京觀!告訴天下所有人,犯我韓地者,是個什麼下場!」

  「末將……領命!」趙夯的血液在沸騰,他大吼一聲,轉身大步流星地離去,盔甲碰撞間,殺氣四溢。

  那名主張和談的文官,早已面如土色,雙腿篩糠般抖個不停。

  「公孫先生。」韓策又轉向公孫玖。

  「屬下在。」

  「你立刻草擬國書,送往大梁。措辭不必激烈,就問魏王,他麾下上將軍龐猛,是想與我韓國全面開戰,還是管不住自己手下的狗。如果他管不住,我韓策,不介意幫他管一管。」


  「是!」公孫玖眼中精光一閃,他明白了韓策的意思。軍事打擊和外交壓力,雙管齊下。這一打一拉,足夠讓魏王喝一壺了。

  「另外,」韓策補充道,「把魏軍劫掠石門邑,殘殺我屯田戶的消息,原原本本地傳出去。讓我們的說書人,我們的歌謠,都把這件事給我傳遍大街小巷。我要讓每一個韓國人都知道,我們為何而戰!」

  「主公高明!」公孫玖心悅誠服地躬身。

  命令一條條下達,整個國尉府如同一部精密的戰爭機器,開始高速運轉。

  當晚,宜陽城門大開。三千名身披鐵甲、手持長戟的銳字營步卒,在火把的照耀下,邁著整齊的步伐,沉默地開出城去。在他們前方,二十輛風輪戰車如同蟄伏的怪獸,車輪滾滾,發出沉悶的轟鳴。

  韓策親自為趙夯送行。

  「主公,您就瞧好吧!」趙夯騎在馬上,拍著胸脯,咧著大嘴笑得像個孩子,「俺早就手癢了!這次正好拿這幫魏國崽子,給俺們的新兵開開葷!就是可惜了,您不讓俺帶『開山』去,不然俺直接給他們營地犁平了!」

  「殺雞焉用牛刀。」韓策拍了拍他的坐騎,「風輪戰車配步卒,足夠了。記住,這不是讓你去泄憤的,這是練兵。我要看的,不是你殺了多少人,而是你的兵,是怎麼打贏的。我教你的協同戰術,別給我忘了。」

  「忘不了!」趙夯嘿嘿一笑,「不就是耍猴嘛!先讓猴子(指風輪戰車)上去逗他們,等他們追得氣喘吁吁,俺再帶人上去關門打狗!簡單!」

  韓策看著他粗俗卻精準的比喻,也忍不住笑了。他目送著大軍消失在夜色之中,臉上的笑容漸漸隱去。

  他知道,這支軍隊,承載的不僅僅是一次復仇。這是他的新政、他的理想,第一次在真正的戰場上,接受檢驗。

  他轉身回到城樓,阿獠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

  「主公,咸陽那邊有動靜了。」

  「說。」

  「商鞅已任命子岸為上將軍,整合邊軍,號稱二十萬,在函谷關一線頻繁演練。他們練的,正是我們之前推測的,專門克制戰車的『破車卒』。」

  韓策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很好。我們的敵人,也在進步。這樣,遊戲才更有意思。」他望著東方,那裡是趙夯大軍前往的方向,「希望趙夯這次,能給我交上一份滿意的答卷。也給我們在西邊的鄰居,送去一份足夠分量的『開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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