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李主任震怒，範金有拖後腿？
第二百七十三章
「范幹事，這……不合適吧？」
「就是說，咱們這些鋪子都經營了一二十年，有些更是好幾代人辛苦打拼的結果，」
「難道現在街道辦一句話，就要把我們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生意收走？」
「不行，今天說什麼都必須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
可以說，範金有這一番話，
也是讓不少商戶老闆坐不住了！
甚至都顧不得民不與官斗的傳統，當即質問起了範金有。
「吵什麼，吵什麼？」
「你們這是要幹什麼，這可不是我的意思，而是公家的決定，你們是想造反嗎？」
隨著範金有這一番話，
原本還滿臉憤憤之色的商戶，如同被人潑了一盆冷水，
畢竟，在這之前，
他們就目睹過那些投機倒把的商販，究竟是落得怎麼樣的下場，
自然不敢做這種跟街道辦和公家硬碰硬的事。
至於範金有，眼見自己一句話就擺平了這些住戶，
不由嘴角一勾，露出一抹輕蔑之色。
「行了，」
「這件事情可不是咱們前門街這一處地方，而是整個四九城的商戶都要接受改造，將你們的商鋪全部收歸國有。」
「要是你們配合的話，或許街道辦還能給你們留一口飯吃，」
「要是你們不配合的話，下場就是，呵呵……」
聽到範金有有些陰冷的笑聲，不少商戶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我說范幹事，這不對吧？」
看到範金有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人群中的陳雪茹，也是忍不住站起來反駁道，
「我怎麼聽說，上面要求公私合營，不是要把前門街的這些商鋪全部充公，」
「而是要求商戶配合公家的改造，今後共同經營呢？」
「嗯，陳雪茹？」
看到當眾跟自己唱反調的陳雪茹，範金有不由眯起了眼睛，
雖然在這之前，他也打過陳雪茹的主意，
畢竟，這位曾經的綢緞鋪掌柜，
不僅長得漂亮，還是不折不扣的小富婆。
不過，今時不同於往日，
想到自己當初被陳雪茹毫不留情拒絕，現在對方又跟他唱起了反調，
範金有當即一拍桌子，
「陳雪茹，究竟你是街道辦幹事，還是我是街道辦的幹事？」
「總之，我把話撂在這裡。」
「這個公私合營就是要求你們將產業充公，老老實實當一名工人，」
「誰要是敢跟街道辦唱反調的話，咱們就走著瞧！」
說話間，也是撇了撇陳雪茹，意思不言而喻。
「哼，勸某些人不要自誤！」
-----------------
「氣死我了，」
「這個範金有……真是拿起雞毛當令箭，」
「不就是個街道幹事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平安，你是不知道，」
「今天範金有開會時候那副趾高氣昂的樣子，簡直恨不得用鼻孔看人！」
小酒館內，
看著陳雪茹一副氣呼呼的樣子，
不管是楊平安還是徐慧真都是一臉笑意。
而後者，
更是主動給自家好姐妹倒了一杯茶水。
「好啦好啦，雪茹，」
「你說你也真是……這民不與官斗的道理，又不是不懂，幹嘛非得在街道辦開會的時候，跟範金有鬥氣……」
「別忘了，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小人！」
可以說，
對於範金有的性格，但凡跟對方打過交道的多少都有些了解。
更不要說是徐慧真這種八面玲瓏的人物。
即便感覺今天範金有在會議上說的有些不對，
可徐慧真也沒有像陳雪茹那樣當眾質問，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氣不過！」
「再說這綢緞鋪的生意早就不是我打理了，他範金有能拿我怎麼著？」
即便是有著徐慧真的勸解，陳雪茹依舊滿心怒火，
當然，
正如陳雪茹所說的這樣，
如今陳記綢緞鋪的生意早就落入了陳少傑兩口子的手裡。
而陳雪茹等於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自然不擔心範金有公報私仇，
借著街道辦幹事的身份打擊報復她。
「話是這樣說沒錯，但咱們也沒必要去招惹他……」
對此，徐慧真也是抱著不同的態度。
「不過說起來，今天範金有提起公私合營……前段時間就已經在前門街上鬧得沸沸揚揚，」
「可我總感覺，這公私合營應該沒範金有說得那麼誇張，不至於一條活路都沒有吧？」
說話間，徐慧真看向了一旁老神在在的楊平安。
「小師父，這公私合營到底是什麼情況？」
「這個嘛……」
對於楊平安來說，如今公私合營已經成為了板上釘釘的事情，
那他自然不需要像之前那樣藏著掖著，
望著二人投來的好奇眼神，也是清了清嗓子，解釋了起來。
「這個公私合營，」
「簡單來說，就是今後這些商鋪由公家和商鋪老闆共同經營，公家會派出一個公方經理，負責管理鋪子的日常，而商鋪老闆則是作為私方經理配合。」
「至於盈利，也是按照四馬分肥的方式進行分配。」
一番話出口，徐慧真忍不住追問了起來。
「什麼是四馬分肥？」
「就拿咱們這小酒館為例，如果進行公私合營的話，」
「首先，由公方對小酒館的資產進行估價，而私方經理以入股的形式參與經營，」
「而所謂的四馬分肥，」
「先是將盈利總額扣去稅收之後，剩下的部分按照企業公積金，職工的福利和獎金，以及股東股息這三部分進行分配。」
「換句話說，今後的股東只能分到小酒館經營總額的四分之一左右，並且這部分紅利不會一直持有，最多只能保持五到十年……」
「就像軋鋼廠，原本是婁家的產業，但在婁家交給國家之後，也是以入股的形式給了婁家一定的分紅權，」
「但這分紅最多只能持續十年，直到產業徹底改造完畢，婁家不再享有分紅的權利！」
一般番出口，
不管徐慧真還是陳雪茹，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別的不說，就是這一個四馬分肥，
等於她們今後，最多只能拿到四分之一的紅利，
而且，
還不是一直享有這種好處！
更不要說，這種事情還有一個前提，
那就是……公私合營之後，
生意基本上都是由公方經理來做主，
如果換成一個懂行的公方經理，生意還不太會受到影響。
可如果這個公方經理不擅長經營，對這方面一竅不通呢。
這豈不是說，公私合營之後，
她們連原本四分之一的利潤都得不到？
在想明白了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之後。
陳雪茹終於明白，為什麼當初楊平安會堅持，
將原本經營紅紅火火的分鋪，全部都轉手賣出去，而且拒絕了擴張的計劃。
甚至還故意跟陳雪茹配合著演了一齣戲，讓陳少傑兩口子接手了綢緞鋪的生意。
至於徐慧真，
同樣明白為什麼年初的時候，楊平安會停止供應醉生夢死，
就連次一等的陳釀，
也從原本的不限量供應變成了限量提供。
顯然，
自家男人（師父）也是早早就得到了消息。
「平安，」
「你該不會是什麼神仙轉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吧？」
因為沒有外人在場的緣故，陳雪茹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聽到這話的楊平安，則是一臉無語之色，
忍不住摸了摸陳雪茹的腦門，
「沒發燒呀？」
「這大白天的，說什麼胡話呢？」
「我要是神仙轉世，還會跟你們在這裡說話？」
「再說這都建國好幾年了，早就不允許怪力亂神那一套，要是被別人聽到，指不定出什麼亂子。」
得，
眼見楊平安這般變相否認，陳雪茹自然沒有刨根問底的意思。
反正無論自家男人變成什麼樣，
都逃不了一個事實，那就是……
二人不僅是兩口子，而楊平安同樣是家裡三個孩子的爹，
對於陳雪茹來說，這就已經夠了。
雖然在外人面前，她是一個性格強勢，處處都喜歡爭風頭的女強人。
但在楊平安的面前，
陳雪茹也是不介意露出賢妻良母的一面。
至於徐慧真，
雖然心中同樣有些好奇自家師父這未卜先知的能力。
但見陳雪茹都放棄了刨根問底的心思。
自然沒有繼續詢問。
反正作為楊平安身邊最親近的人，
如果對方願意告訴他們的話，怕是早就透了底。
既然楊平安不願意交代這些，證明有些事情不適合她們了解。
「那……」
「平安你覺得這個公私合營，咱們是該摻和呢，還是先觀望一陣子？」
似乎想到了什麼，陳雪茹忍不住問道。
雖然現在，她不用操心綢緞鋪的事情
但畢竟好姐妹徐慧真負責的小酒館，也是前門街的一份子。
等於遲早要考慮這件事情的，
更不要說，還有楊平安名下的那一處飯館。
「先觀望一陣子吧，」
「俗話說，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既然範金有在街道辦的會議上大放厥詞，估計前門街上不少商戶都對公私合營的事情存有顧慮，」
「短時間內，前門街應該不會有人答應公私合營。」
「所以……」
「咱們倒是不用急著湊熱鬧，等過陣子再去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楊平安也是幽幽道。
「這倒也是，」
這一番話，自然是令徐慧真跟陳雪茹紛紛點頭，
其實二人也想不明白，前門街的李主任究竟有多想不開，
才會讓範金有來主持會議。
讓原本應該安撫，勸說商戶同意公私合營的事情，
硬生生變成了一幕獨角戲！
而經過範金有這樣一波反向宣傳，要是能有商戶同意公私合營，才叫怪事呢！
-----------------
「這都過去一個禮拜了，居然連一個同意公私合營的商戶都沒有，」
「到底是怎麼回事？」
「區里只給了我們兩個月的時間，要是不能在規定時間內，將這前門街上的商戶全部改造完成……」
「哼！」
想到前門街商戶遲遲沒有動靜，李主任的心情也頗為糟糕，
甚至忍不住在辦公室里拍起了桌子。
「範金有，之前讓你好好跟那些商戶宣傳，你到底是怎麼做的？」
面對李主任的詢問，範金有頓時嚇得渾身一抖，
不過，這種情況下，
他自然不可能將責任全怪在自己的頭上，
眼珠一轉，也是立馬開始甩鍋道。
「主任，我都是按照您的指示，在前門街對那些商戶進行宣傳和思想改造，」
「可誰讓這些商戶一點也不配合，簡直是敬酒不吃吃罰酒，要不……咱們還是換個法子，直接採取一些強硬措施？」
可以說，
範金有也是打心眼裡瞧不起前門街那些商戶。
俗話說，士農工商，
而商人，毫無疑問被排在社會最低階層。
至於範金有自己，不僅加入了街道辦，成為了光榮的街道辦幹事。
前段時間，
他還聽到消息說，李主任打算提拔幾名幹事著重培養。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範金有很有可能一步登天，從街道幹事被提拔成幹部！
說不定以後，還有可能被李主任重點培養，
等到對方退下來之後，接替李主任成為前門街一帶的街道辦主任。
要知道，街道辦主任這個位置聽上去普通，
實際上有著不小的權利。
至少在前門街這一畝三分地上，李主任就是那個說一不二的存在！
而就在範金，有美滋滋做著升官的白日夢之時，
旁邊另一名街道辦幹事，也是古怪的撇了他一眼，當眾打起了小報告。
「李主任，」
「我去做那些商戶思想工作的時候，聽到了一個小道消息，」
「是說之前範金有在給這些商戶開會的時候，說了一些影響很不好的話……才會讓不少商戶心裡都產生了牴觸，也是打心底的反對公私合營的事。」
「嗯？」
一番話出口，不僅範金有心中咯噔了一下，
就連李主任的臉色也是猛地一變。
「真的？」
「李主任，您要是不相信的話，可以私下去跟那些商戶了解一下情況，我保證絕對沒有說謊！」
「好啊，真是好呀！」
這一刻，李主任也是怒極反笑，
看向範金有眼神，簡直恨不得活剮了對方！
原本李主任就有些納悶，明明片區內其他街道辦關於公私合營的推進情況，
雖然都不太順利，但好歹還是有人願意配合。
但像他們前門街這一塊，一個商戶都沒有，多多少少都透露著一絲古怪。
如今聽到屬下這樣一番匯報，李主任終於明白了過來。
自己手底下居然出了一個拖後腿的豬隊友！
「范幹事，這……不合適吧？」
「就是說，咱們這些鋪子都經營了一二十年，有些更是好幾代人辛苦打拼的結果，」
「難道現在街道辦一句話，就要把我們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生意收走？」
「不行，今天說什麼都必須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
可以說，範金有這一番話，
也是讓不少商戶老闆坐不住了！
甚至都顧不得民不與官斗的傳統，當即質問起了範金有。
「吵什麼，吵什麼？」
「你們這是要幹什麼，這可不是我的意思，而是公家的決定，你們是想造反嗎？」
隨著範金有這一番話，
原本還滿臉憤憤之色的商戶，如同被人潑了一盆冷水，
畢竟，在這之前，
他們就目睹過那些投機倒把的商販，究竟是落得怎麼樣的下場，
自然不敢做這種跟街道辦和公家硬碰硬的事。
至於範金有，眼見自己一句話就擺平了這些住戶，
不由嘴角一勾，露出一抹輕蔑之色。
「行了，」
「這件事情可不是咱們前門街這一處地方，而是整個四九城的商戶都要接受改造，將你們的商鋪全部收歸國有。」
「要是你們配合的話，或許街道辦還能給你們留一口飯吃，」
「要是你們不配合的話，下場就是，呵呵……」
聽到範金有有些陰冷的笑聲，不少商戶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我說范幹事，這不對吧？」
看到範金有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人群中的陳雪茹，也是忍不住站起來反駁道，
「我怎麼聽說，上面要求公私合營，不是要把前門街的這些商鋪全部充公，」
「而是要求商戶配合公家的改造，今後共同經營呢？」
「嗯，陳雪茹？」
看到當眾跟自己唱反調的陳雪茹，範金有不由眯起了眼睛，
雖然在這之前，他也打過陳雪茹的主意，
畢竟，這位曾經的綢緞鋪掌柜，
不僅長得漂亮，還是不折不扣的小富婆。
不過，今時不同於往日，
想到自己當初被陳雪茹毫不留情拒絕，現在對方又跟他唱起了反調，
範金有當即一拍桌子，
「陳雪茹，究竟你是街道辦幹事，還是我是街道辦的幹事？」
「總之，我把話撂在這裡。」
「這個公私合營就是要求你們將產業充公，老老實實當一名工人，」
「誰要是敢跟街道辦唱反調的話，咱們就走著瞧！」
說話間，也是撇了撇陳雪茹，意思不言而喻。
「哼，勸某些人不要自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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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死我了，」
「這個範金有……真是拿起雞毛當令箭，」
「不就是個街道幹事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平安，你是不知道，」
「今天範金有開會時候那副趾高氣昂的樣子，簡直恨不得用鼻孔看人！」
小酒館內，
看著陳雪茹一副氣呼呼的樣子，
不管是楊平安還是徐慧真都是一臉笑意。
而後者，
更是主動給自家好姐妹倒了一杯茶水。
「好啦好啦，雪茹，」
「你說你也真是……這民不與官斗的道理，又不是不懂，幹嘛非得在街道辦開會的時候，跟範金有鬥氣……」
「別忘了，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小人！」
可以說，
對於範金有的性格，但凡跟對方打過交道的多少都有些了解。
更不要說是徐慧真這種八面玲瓏的人物。
即便感覺今天範金有在會議上說的有些不對，
可徐慧真也沒有像陳雪茹那樣當眾質問，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氣不過！」
「再說這綢緞鋪的生意早就不是我打理了，他範金有能拿我怎麼著？」
即便是有著徐慧真的勸解，陳雪茹依舊滿心怒火，
當然，
正如陳雪茹所說的這樣，
如今陳記綢緞鋪的生意早就落入了陳少傑兩口子的手裡。
而陳雪茹等於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自然不擔心範金有公報私仇，
借著街道辦幹事的身份打擊報復她。
「話是這樣說沒錯，但咱們也沒必要去招惹他……」
對此，徐慧真也是抱著不同的態度。
「不過說起來，今天範金有提起公私合營……前段時間就已經在前門街上鬧得沸沸揚揚，」
「可我總感覺，這公私合營應該沒範金有說得那麼誇張，不至於一條活路都沒有吧？」
說話間，徐慧真看向了一旁老神在在的楊平安。
「小師父，這公私合營到底是什麼情況？」
「這個嘛……」
對於楊平安來說，如今公私合營已經成為了板上釘釘的事情，
那他自然不需要像之前那樣藏著掖著，
望著二人投來的好奇眼神，也是清了清嗓子，解釋了起來。
「這個公私合營，」
「簡單來說，就是今後這些商鋪由公家和商鋪老闆共同經營，公家會派出一個公方經理，負責管理鋪子的日常，而商鋪老闆則是作為私方經理配合。」
「至於盈利，也是按照四馬分肥的方式進行分配。」
一番話出口，徐慧真忍不住追問了起來。
「什麼是四馬分肥？」
「就拿咱們這小酒館為例，如果進行公私合營的話，」
「首先，由公方對小酒館的資產進行估價，而私方經理以入股的形式參與經營，」
「而所謂的四馬分肥，」
「先是將盈利總額扣去稅收之後，剩下的部分按照企業公積金，職工的福利和獎金，以及股東股息這三部分進行分配。」
「換句話說，今後的股東只能分到小酒館經營總額的四分之一左右，並且這部分紅利不會一直持有，最多只能保持五到十年……」
「就像軋鋼廠，原本是婁家的產業，但在婁家交給國家之後，也是以入股的形式給了婁家一定的分紅權，」
「但這分紅最多只能持續十年，直到產業徹底改造完畢，婁家不再享有分紅的權利！」
一般番出口，
不管徐慧真還是陳雪茹，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別的不說，就是這一個四馬分肥，
等於她們今後，最多只能拿到四分之一的紅利，
而且，
還不是一直享有這種好處！
更不要說，這種事情還有一個前提，
那就是……公私合營之後，
生意基本上都是由公方經理來做主，
如果換成一個懂行的公方經理，生意還不太會受到影響。
可如果這個公方經理不擅長經營，對這方面一竅不通呢。
這豈不是說，公私合營之後，
她們連原本四分之一的利潤都得不到？
在想明白了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之後。
陳雪茹終於明白，為什麼當初楊平安會堅持，
將原本經營紅紅火火的分鋪，全部都轉手賣出去，而且拒絕了擴張的計劃。
甚至還故意跟陳雪茹配合著演了一齣戲，讓陳少傑兩口子接手了綢緞鋪的生意。
至於徐慧真，
同樣明白為什麼年初的時候，楊平安會停止供應醉生夢死，
就連次一等的陳釀，
也從原本的不限量供應變成了限量提供。
顯然，
自家男人（師父）也是早早就得到了消息。
「平安，」
「你該不會是什麼神仙轉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吧？」
因為沒有外人在場的緣故，陳雪茹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聽到這話的楊平安，則是一臉無語之色，
忍不住摸了摸陳雪茹的腦門，
「沒發燒呀？」
「這大白天的，說什麼胡話呢？」
「我要是神仙轉世，還會跟你們在這裡說話？」
「再說這都建國好幾年了，早就不允許怪力亂神那一套，要是被別人聽到，指不定出什麼亂子。」
得，
眼見楊平安這般變相否認，陳雪茹自然沒有刨根問底的意思。
反正無論自家男人變成什麼樣，
都逃不了一個事實，那就是……
二人不僅是兩口子，而楊平安同樣是家裡三個孩子的爹，
對於陳雪茹來說，這就已經夠了。
雖然在外人面前，她是一個性格強勢，處處都喜歡爭風頭的女強人。
但在楊平安的面前，
陳雪茹也是不介意露出賢妻良母的一面。
至於徐慧真，
雖然心中同樣有些好奇自家師父這未卜先知的能力。
但見陳雪茹都放棄了刨根問底的心思。
自然沒有繼續詢問。
反正作為楊平安身邊最親近的人，
如果對方願意告訴他們的話，怕是早就透了底。
既然楊平安不願意交代這些，證明有些事情不適合她們了解。
「那……」
「平安你覺得這個公私合營，咱們是該摻和呢，還是先觀望一陣子？」
似乎想到了什麼，陳雪茹忍不住問道。
雖然現在，她不用操心綢緞鋪的事情
但畢竟好姐妹徐慧真負責的小酒館，也是前門街的一份子。
等於遲早要考慮這件事情的，
更不要說，還有楊平安名下的那一處飯館。
「先觀望一陣子吧，」
「俗話說，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既然範金有在街道辦的會議上大放厥詞，估計前門街上不少商戶都對公私合營的事情存有顧慮，」
「短時間內，前門街應該不會有人答應公私合營。」
「所以……」
「咱們倒是不用急著湊熱鬧，等過陣子再去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楊平安也是幽幽道。
「這倒也是，」
這一番話，自然是令徐慧真跟陳雪茹紛紛點頭，
其實二人也想不明白，前門街的李主任究竟有多想不開，
才會讓範金有來主持會議。
讓原本應該安撫，勸說商戶同意公私合營的事情，
硬生生變成了一幕獨角戲！
而經過範金有這樣一波反向宣傳，要是能有商戶同意公私合營，才叫怪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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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過去一個禮拜了，居然連一個同意公私合營的商戶都沒有，」
「到底是怎麼回事？」
「區里只給了我們兩個月的時間，要是不能在規定時間內，將這前門街上的商戶全部改造完成……」
「哼！」
想到前門街商戶遲遲沒有動靜，李主任的心情也頗為糟糕，
甚至忍不住在辦公室里拍起了桌子。
「範金有，之前讓你好好跟那些商戶宣傳，你到底是怎麼做的？」
面對李主任的詢問，範金有頓時嚇得渾身一抖，
不過，這種情況下，
他自然不可能將責任全怪在自己的頭上，
眼珠一轉，也是立馬開始甩鍋道。
「主任，我都是按照您的指示，在前門街對那些商戶進行宣傳和思想改造，」
「可誰讓這些商戶一點也不配合，簡直是敬酒不吃吃罰酒，要不……咱們還是換個法子，直接採取一些強硬措施？」
可以說，
範金有也是打心眼裡瞧不起前門街那些商戶。
俗話說，士農工商，
而商人，毫無疑問被排在社會最低階層。
至於範金有自己，不僅加入了街道辦，成為了光榮的街道辦幹事。
前段時間，
他還聽到消息說，李主任打算提拔幾名幹事著重培養。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範金有很有可能一步登天，從街道幹事被提拔成幹部！
說不定以後，還有可能被李主任重點培養，
等到對方退下來之後，接替李主任成為前門街一帶的街道辦主任。
要知道，街道辦主任這個位置聽上去普通，
實際上有著不小的權利。
至少在前門街這一畝三分地上，李主任就是那個說一不二的存在！
而就在範金，有美滋滋做著升官的白日夢之時，
旁邊另一名街道辦幹事，也是古怪的撇了他一眼，當眾打起了小報告。
「李主任，」
「我去做那些商戶思想工作的時候，聽到了一個小道消息，」
「是說之前範金有在給這些商戶開會的時候，說了一些影響很不好的話……才會讓不少商戶心裡都產生了牴觸，也是打心底的反對公私合營的事。」
「嗯？」
一番話出口，不僅範金有心中咯噔了一下，
就連李主任的臉色也是猛地一變。
「真的？」
「李主任，您要是不相信的話，可以私下去跟那些商戶了解一下情況，我保證絕對沒有說謊！」
「好啊，真是好呀！」
這一刻，李主任也是怒極反笑，
看向範金有眼神，簡直恨不得活剮了對方！
原本李主任就有些納悶，明明片區內其他街道辦關於公私合營的推進情況，
雖然都不太順利，但好歹還是有人願意配合。
但像他們前門街這一塊，一個商戶都沒有，多多少少都透露著一絲古怪。
如今聽到屬下這樣一番匯報，李主任終於明白了過來。
自己手底下居然出了一個拖後腿的豬隊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