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怎麼又讓楊平安裝上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
而隨著兩口子敲定了關於秦慧茹的事情，
到了翌日，
楊平安也找到了自家小姨子，開門見山道。
「慧茹，我跟你表姐商量了一下，打算把你安排到老何的飯館上班，」
「這樣一來，不僅你能有個正兒八經的工作，而且也方便你今後在城裡找個對象成家……」
一番話出口，秦慧茹先是露出一抹驚喜之色，
不過很快，
便是明顯誤會了楊平安的意思，有些緊張兮兮道，
「表姐夫，你們是不想收留我了嗎？」
「傻丫頭……你想哪去了？」
見狀，楊平安也是有些哭笑不得的搖頭道。
「昨天不是才說的好好的，只要你願意坐在這裡，就算是住一輩子都沒問題。」
「對咱們家來說，無非就是多張嘴添上筷子的事情，難道我跟你表姐還怕你把家裡吃垮了？」
「那，表姐夫你們這是……」
秦慧茹聞言，也不由鬆了口氣，
對她來說，當初在自己走投無路之時，人生只剩下了兩條岔路，
要麼選擇嫁到城裡，給賈東旭當媳婦，為賈家做牛做馬。
要麼就是回到鄉下跟人換親，或是嫁給老光棍。
如果不是楊平安和秦淮茹兩口之收留她，不僅管她吃管她住，每個月給她工資，
不管是逢年過節還是逛街的時候，還會順手給她買件衣裳之類，時不時還帶著一家人下館子。
對於秦慧茹來說，簡直一下從地獄來到了天堂。
所以，
秦慧茹心裡也是將楊平安跟秦淮茹兩口子，當做自己這輩子最重要的恩人。
甚至打定主意，
一輩子留在這裡報答楊平安一家，
如今，
聽到楊平安居然有要給她安排工作，讓她離開的意思，
心中不免有些慌了神。
「你也知道，咱們這個院子人多眼雜，」
「之前你年紀還小，住在這裡就算有人在背後嚼舌根子，也沒什麼影響。」
「可你現在都快到了嫁人的年紀，而且四九城已經有了定糧，雖然咱們家不缺吃的，但也不能因為這一點被人盯上。」
「所以，才想把你安排到老何的飯館裡上班，」
「這樣一來，不僅對外人有個交代，也是為了你好。」
畢竟，
關於公私合營的事情，即便現在已經正式拍板，
可消息還沒傳開之前，
就算是楊平安這隻小蝴蝶也不敢隨便到處張揚出去。
所以，
只能將話說得模稜兩可，
希望秦慧茹能明白他的一番苦心！
或許是知曉了，楊平安這一番安排是為自己著想。
何況秦慧茹也很清楚，
雖然說，
她打定主意要留在楊平安家裡，報答二人收留的恩情，
可實際上能夠幫到楊家的並不多，
甚至因為定量的事情，眼看就要成為一個拖累，
這種情況下，
既然清楚楊平安不會害她，
那麼，
秦慧茹也是答應了去飯館的事。
-----------------
不得不說，
隨著正式進入票證時代，
院子裡住戶的生活，也是有了顯而易見的變化。
雖然之前王主任就已經給他們正式通知，算是打了一個預防針。
然而，等到了月底。
隨著許富貴，劉海中，閻埠貴三位大爺去了街道辦領了院裡各家的票據之後，
也是在全院大會上開始分發票據。
當然，
這樣做一方面比起由街道辦，挨家挨戶的派發更加方便。
而且還便於統計，不容易出錯。
畢竟，
只要根據院子裡住戶的人數，由每個院子的管事大爺進行統計，
而街道辦這邊，只要保證每個院子的票據不會出問題。
剩下的事情，
完全可以交給管事大爺來負責。
這樣一來，也節省了街道辦的人力物力。
畢竟，對於街道辦來說，
在進入票據時代之後，也是讓他們原本的工作變得更加繁忙。
何況王主任已經從區里聽到了消息，
再過幾個月，
上面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任務派發下來。
而這個任務，
將會成為他們街道辦今後大半年工作的重心！
這一消息，
也是讓王主任忍不住揣測了起來。
與此同時，
許富貴在內的三位大爺，開始在院子裡分發票據。
「來來來，」
「咱們從前院開始，每家每戶挨個分發，我點到名字的，每家派一個代表上來，把自家的票據給領了。」
隨著許富貴開始念著每家戶主名字，
人群之中，
也是走出來一道身影上前領票，
等到票據到手的時候，還不忘當面點清。
畢竟，
這種事情就像是到銀行櫃檯取錢一樣，
如果不當面點清，事後出了什麼岔子，顯然很難解釋清楚，
雖然三位管事大爺不像銀行那樣，
離開櫃檯之後概不負責，
但本著小心謹慎不會出錯的原則，在這種事情上，誰也不敢馬虎。
隨著前院的住戶的票據分發完畢，
緊接著，便是到了中院。
「老易，到你們家了。」
聽到這話的易中海，
也是看向一旁便宜兒子賈東旭，
後者見狀，
則是小跑著來到了許富貴面前。
然而，
在接過票據之時，賈東旭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一大爺，我們家的票據數目不對吧？」
「這肉票怎麼只有一斤，還有其他票據也只有兩人份的，」
「錯不了，」
「你們家戶口上，只有你跟老易是城裡戶口，賈張氏的戶口還在鄉下，」
說到這，許富貴眼中不免透出一抹憐憫。
「東旭啊，前兩年登記戶口的時候，你們家怎麼沒把賈張氏的戶口遷到城裡？」
一番話出口，
別說是賈東旭，就連人群中的賈張氏都傻了眼，
似乎沒想到居然還有這樣一出。
至於易中海，聞言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老許，這到底怎麼回事？」
「老易，工作時候稱職務，請叫我一大爺！」
「至於這個事情，這是你們家自己的問題，跟街道辦和我們三位大爺沒有關係，」
面對易中海的質問，
許富貴也是不咸不淡的回答道。
「當初城裡統計戶口的時候，你們家沒有把賈張氏的戶口遷到城裡，」
「所以賈張氏就不算城裡人，自然沒有資格領到票據！」
「哇，」
這一下子，賈張氏也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扯開嗓子就要忍不住哭嚎。
「這不公平，沒天理啊，你們這是欺負我家，欺負農村人！」
「大家都來評評理啊，」
「當初登記戶口的時候，你們也不說清楚，我家在鄉下分的有地，這戶口要是遷到城裡，地就要被收回去，」
「結果現在你們說我不是城裡戶口，沒法吃上商品糧……我看你們就是存心針對我家！」
「嗚嗚嗚，日子沒法過了，」
「老賈啊，你還是趕緊把我帶走吧！」
面對賈張氏的哭嚎，不僅在場的住戶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就連許富貴的臉色，也跟鍋底差不多黑，
尤其聽到賈張氏又開始習慣性的宣揚那一套封建迷信的東西，
許富貴當即忍不住拍了桌子，
「啪——！」
「賈張氏，你要是再敢繼續胡攪蠻纏，」
「別怪我把這個事情匯報給王主任，讓她來處置你。」
「還有……你要是再繼續宣揚封建迷信，那我只能把你送街道辦接受思想教育，好好學習幾個月！」
毫無疑問，
這幾句話比任何的武力威脅都好使！
畢竟，
對賈張氏這樣一個好吃懶做的人來說，
讓她去街道辦接受思想教育，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當即跟沒事人一樣，一屁股從地上爬起來，
然後抹了一把眼淚，重新回到了人群之中。
至於賈東旭，看到自家老娘當眾出醜，
臉上不免有些尷尬，卻還是忍不住問起了最關心的問題，
「一大爺，現在能把我媽的戶口遷到城裡嗎？」
「晚了，」
「當初讓你們遷戶口的時候，死活不同意，現在想遷也沒這個機會了！」
說到這，許富貴也是環視了一圈在場的住戶，高聲道。
「這可不是我針對賈家，」
「而是政策規定……現在城市戶口可不是想登記就登記的，」
「除非在城裡有正式工作，或是考上了大學，不然就算是嫁到城裡，也不是能拿到城市戶口的，」
這一番話，
不僅讓賈東旭面色大變，就連人群之中其他住戶也有些傻了眼。
這樣一來，
今後如果他們家的孩子娶媳婦也只能找城裡的姑娘。
不然戶口的問題解決不了，不光娶回來的媳婦兒吃不上商品糧，
以後生下的孩子也沒法登記城市戶口。
這麼一大家子，好幾張嘴，難道都指望一個人的定量？
要麼想辦法跟同事換糧票，
或者說，從鴿子市上收不要票的議價糧？
是的，隨著定量的事傳開之後，
如今鴿子市之中已經有了不要錢的糧食，
美其名曰議價糧！
至於價格，
也是要比糧站之中，那些用糧票換來的糧食更貴一些，
甚至想買還不一定能買到，而是需要碰運氣。
但不管怎麼說，
關於戶口的事情，如同一塊大石頭一樣，
沉甸甸的壓在不少住戶的心頭。
畢竟，
許富貴所說的兩個條件，無論哪一個看上去都沒那麼容易。
考大學就不用說了，雖然現在已經開始了高考，
不過建國初年就連識字率都不高，人群文化程度基本上都是初小水平，
至於院子裡的不少住戶，
像是一些大媽，乾脆就是大字不識的睜眼瞎。
這種情況下，
想讓他們考大學簡直比登天還難！
至於說，
找到一份正式工作。
聽上去似乎沒有考大學那麼難。
但要知道，
隨著統供統銷開始，四九城進入票證時代，
原本就頗為不容易找到的工作，也是變得更加艱難。
至於那些從其他地方來到四九城的流民，
除非有著一技之長的，能夠被優先錄用之外。
大部分人，
最多是被避難所收留一段時間之後，就會重新遣返回戶籍地。
想要留在四九城裡，擁有城市戶口？
也差不多是痴人說夢！
「好了，現在各家的票據都發下來了，」
「要是數量上面沒有什麼問題，今天的全院大會就到此為止。」
「另外，」
「一些特殊的票據並不是按月發放，而是需要我們三位大爺跟街道辦申請，」
「所以你們有什麼問題，可以跟我們三位大爺商量。」
一番話出口，
人群之中的賈東旭仿佛打了雞血一樣，滿血復活，忍不住道。
「一大爺，能不能幫我們家從街道辦申請一張自行車票？」
「我家想買一輛自行車，不僅上下班方便，買糧食也不用自個大老遠的搬回來。」
賈東旭這話，也是提醒了不少住戶。
雖然他們家買不起自行車，
何況上下班就二十多分鐘的路程，根本用不著花這個冤枉錢，直接腿著去就行了。
但可以讓許富貴幫忙申請其他的票據，
「一大爺，我們家打算買台收音機，幫我們弄一張收音機票唄？」
「一大爺，我家想買縫紉機，能不能幫我們申請一張縫紉機票？」
「一大爺，一大爺，」
看著在場的住戶們，
這家想要縫紉機票，那家想要收銀機票，甚至還有要手錶票，電風扇，電冰箱之類的票據。
許富貴的臉色頓時黑了下來，
「安靜！」
「你們搞錯了我的意思，這裡跟大家解釋一下，」
「像手錶，縫紉機，收音機，自行車這些東西都是屬於貴重物品……別說是街道辦了，就是廠里也不一定能每個人都有，」
「這種東西找我們申請也沒用，需要你們自己想辦法！」
一番話出口，
在場住戶紛紛露出了失望之色。
對於那種買不起的還好，
畢竟，
這些大件的東西，動輒就是一百多塊錢，
以他們每個月二三十塊錢的工資，還要養活一大家子，
但對於那種家裡有些積蓄的，心中也充滿了後悔。
當初還沒有推行票據的時候，
這些東西在百貨大樓之中可是隨便買的，
只要有錢就行！
現在好了，光是有錢還不夠，必須得有專門的票據才行，
而許富貴的意思，
這些大件東西的票據……甚至比錢更難弄到！
這豈不是說，
以後他們想買自行車收音機這些大件，簡直比登天還難？
偏偏這個時候，
人群之中忽然傳來了一道氣死人不償命的聲音。
「還好……這收音機自行車手錶這些東西我家都買齊了，」
「不然現在從哪弄票據呀！」
而看清了說話之人，在場不少住戶心中更難受了。
楊平安，居然又是楊平安！
說好的今後楊平安家要過苦日子呢，
怎麼又讓他裝上了？
而隨著兩口子敲定了關於秦慧茹的事情，
到了翌日，
楊平安也找到了自家小姨子，開門見山道。
「慧茹，我跟你表姐商量了一下，打算把你安排到老何的飯館上班，」
「這樣一來，不僅你能有個正兒八經的工作，而且也方便你今後在城裡找個對象成家……」
一番話出口，秦慧茹先是露出一抹驚喜之色，
不過很快，
便是明顯誤會了楊平安的意思，有些緊張兮兮道，
「表姐夫，你們是不想收留我了嗎？」
「傻丫頭……你想哪去了？」
見狀，楊平安也是有些哭笑不得的搖頭道。
「昨天不是才說的好好的，只要你願意坐在這裡，就算是住一輩子都沒問題。」
「對咱們家來說，無非就是多張嘴添上筷子的事情，難道我跟你表姐還怕你把家裡吃垮了？」
「那，表姐夫你們這是……」
秦慧茹聞言，也不由鬆了口氣，
對她來說，當初在自己走投無路之時，人生只剩下了兩條岔路，
要麼選擇嫁到城裡，給賈東旭當媳婦，為賈家做牛做馬。
要麼就是回到鄉下跟人換親，或是嫁給老光棍。
如果不是楊平安和秦淮茹兩口之收留她，不僅管她吃管她住，每個月給她工資，
不管是逢年過節還是逛街的時候，還會順手給她買件衣裳之類，時不時還帶著一家人下館子。
對於秦慧茹來說，簡直一下從地獄來到了天堂。
所以，
秦慧茹心裡也是將楊平安跟秦淮茹兩口子，當做自己這輩子最重要的恩人。
甚至打定主意，
一輩子留在這裡報答楊平安一家，
如今，
聽到楊平安居然有要給她安排工作，讓她離開的意思，
心中不免有些慌了神。
「你也知道，咱們這個院子人多眼雜，」
「之前你年紀還小，住在這裡就算有人在背後嚼舌根子，也沒什麼影響。」
「可你現在都快到了嫁人的年紀，而且四九城已經有了定糧，雖然咱們家不缺吃的，但也不能因為這一點被人盯上。」
「所以，才想把你安排到老何的飯館裡上班，」
「這樣一來，不僅對外人有個交代，也是為了你好。」
畢竟，
關於公私合營的事情，即便現在已經正式拍板，
可消息還沒傳開之前，
就算是楊平安這隻小蝴蝶也不敢隨便到處張揚出去。
所以，
只能將話說得模稜兩可，
希望秦慧茹能明白他的一番苦心！
或許是知曉了，楊平安這一番安排是為自己著想。
何況秦慧茹也很清楚，
雖然說，
她打定主意要留在楊平安家裡，報答二人收留的恩情，
可實際上能夠幫到楊家的並不多，
甚至因為定量的事情，眼看就要成為一個拖累，
這種情況下，
既然清楚楊平安不會害她，
那麼，
秦慧茹也是答應了去飯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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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
隨著正式進入票證時代，
院子裡住戶的生活，也是有了顯而易見的變化。
雖然之前王主任就已經給他們正式通知，算是打了一個預防針。
然而，等到了月底。
隨著許富貴，劉海中，閻埠貴三位大爺去了街道辦領了院裡各家的票據之後，
也是在全院大會上開始分發票據。
當然，
這樣做一方面比起由街道辦，挨家挨戶的派發更加方便。
而且還便於統計，不容易出錯。
畢竟，
只要根據院子裡住戶的人數，由每個院子的管事大爺進行統計，
而街道辦這邊，只要保證每個院子的票據不會出問題。
剩下的事情，
完全可以交給管事大爺來負責。
這樣一來，也節省了街道辦的人力物力。
畢竟，對於街道辦來說，
在進入票據時代之後，也是讓他們原本的工作變得更加繁忙。
何況王主任已經從區里聽到了消息，
再過幾個月，
上面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任務派發下來。
而這個任務，
將會成為他們街道辦今後大半年工作的重心！
這一消息，
也是讓王主任忍不住揣測了起來。
與此同時，
許富貴在內的三位大爺，開始在院子裡分發票據。
「來來來，」
「咱們從前院開始，每家每戶挨個分發，我點到名字的，每家派一個代表上來，把自家的票據給領了。」
隨著許富貴開始念著每家戶主名字，
人群之中，
也是走出來一道身影上前領票，
等到票據到手的時候，還不忘當面點清。
畢竟，
這種事情就像是到銀行櫃檯取錢一樣，
如果不當面點清，事後出了什麼岔子，顯然很難解釋清楚，
雖然三位管事大爺不像銀行那樣，
離開櫃檯之後概不負責，
但本著小心謹慎不會出錯的原則，在這種事情上，誰也不敢馬虎。
隨著前院的住戶的票據分發完畢，
緊接著，便是到了中院。
「老易，到你們家了。」
聽到這話的易中海，
也是看向一旁便宜兒子賈東旭，
後者見狀，
則是小跑著來到了許富貴面前。
然而，
在接過票據之時，賈東旭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一大爺，我們家的票據數目不對吧？」
「這肉票怎麼只有一斤，還有其他票據也只有兩人份的，」
「錯不了，」
「你們家戶口上，只有你跟老易是城裡戶口，賈張氏的戶口還在鄉下，」
說到這，許富貴眼中不免透出一抹憐憫。
「東旭啊，前兩年登記戶口的時候，你們家怎麼沒把賈張氏的戶口遷到城裡？」
一番話出口，
別說是賈東旭，就連人群中的賈張氏都傻了眼，
似乎沒想到居然還有這樣一出。
至於易中海，聞言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老許，這到底怎麼回事？」
「老易，工作時候稱職務，請叫我一大爺！」
「至於這個事情，這是你們家自己的問題，跟街道辦和我們三位大爺沒有關係，」
面對易中海的質問，
許富貴也是不咸不淡的回答道。
「當初城裡統計戶口的時候，你們家沒有把賈張氏的戶口遷到城裡，」
「所以賈張氏就不算城裡人，自然沒有資格領到票據！」
「哇，」
這一下子，賈張氏也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扯開嗓子就要忍不住哭嚎。
「這不公平，沒天理啊，你們這是欺負我家，欺負農村人！」
「大家都來評評理啊，」
「當初登記戶口的時候，你們也不說清楚，我家在鄉下分的有地，這戶口要是遷到城裡，地就要被收回去，」
「結果現在你們說我不是城裡戶口，沒法吃上商品糧……我看你們就是存心針對我家！」
「嗚嗚嗚，日子沒法過了，」
「老賈啊，你還是趕緊把我帶走吧！」
面對賈張氏的哭嚎，不僅在場的住戶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就連許富貴的臉色，也跟鍋底差不多黑，
尤其聽到賈張氏又開始習慣性的宣揚那一套封建迷信的東西，
許富貴當即忍不住拍了桌子，
「啪——！」
「賈張氏，你要是再敢繼續胡攪蠻纏，」
「別怪我把這個事情匯報給王主任，讓她來處置你。」
「還有……你要是再繼續宣揚封建迷信，那我只能把你送街道辦接受思想教育，好好學習幾個月！」
毫無疑問，
這幾句話比任何的武力威脅都好使！
畢竟，
對賈張氏這樣一個好吃懶做的人來說，
讓她去街道辦接受思想教育，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當即跟沒事人一樣，一屁股從地上爬起來，
然後抹了一把眼淚，重新回到了人群之中。
至於賈東旭，看到自家老娘當眾出醜，
臉上不免有些尷尬，卻還是忍不住問起了最關心的問題，
「一大爺，現在能把我媽的戶口遷到城裡嗎？」
「晚了，」
「當初讓你們遷戶口的時候，死活不同意，現在想遷也沒這個機會了！」
說到這，許富貴也是環視了一圈在場的住戶，高聲道。
「這可不是我針對賈家，」
「而是政策規定……現在城市戶口可不是想登記就登記的，」
「除非在城裡有正式工作，或是考上了大學，不然就算是嫁到城裡，也不是能拿到城市戶口的，」
這一番話，
不僅讓賈東旭面色大變，就連人群之中其他住戶也有些傻了眼。
這樣一來，
今後如果他們家的孩子娶媳婦也只能找城裡的姑娘。
不然戶口的問題解決不了，不光娶回來的媳婦兒吃不上商品糧，
以後生下的孩子也沒法登記城市戶口。
這麼一大家子，好幾張嘴，難道都指望一個人的定量？
要麼想辦法跟同事換糧票，
或者說，從鴿子市上收不要票的議價糧？
是的，隨著定量的事傳開之後，
如今鴿子市之中已經有了不要錢的糧食，
美其名曰議價糧！
至於價格，
也是要比糧站之中，那些用糧票換來的糧食更貴一些，
甚至想買還不一定能買到，而是需要碰運氣。
但不管怎麼說，
關於戶口的事情，如同一塊大石頭一樣，
沉甸甸的壓在不少住戶的心頭。
畢竟，
許富貴所說的兩個條件，無論哪一個看上去都沒那麼容易。
考大學就不用說了，雖然現在已經開始了高考，
不過建國初年就連識字率都不高，人群文化程度基本上都是初小水平，
至於院子裡的不少住戶，
像是一些大媽，乾脆就是大字不識的睜眼瞎。
這種情況下，
想讓他們考大學簡直比登天還難！
至於說，
找到一份正式工作。
聽上去似乎沒有考大學那麼難。
但要知道，
隨著統供統銷開始，四九城進入票證時代，
原本就頗為不容易找到的工作，也是變得更加艱難。
至於那些從其他地方來到四九城的流民，
除非有著一技之長的，能夠被優先錄用之外。
大部分人，
最多是被避難所收留一段時間之後，就會重新遣返回戶籍地。
想要留在四九城裡，擁有城市戶口？
也差不多是痴人說夢！
「好了，現在各家的票據都發下來了，」
「要是數量上面沒有什麼問題，今天的全院大會就到此為止。」
「另外，」
「一些特殊的票據並不是按月發放，而是需要我們三位大爺跟街道辦申請，」
「所以你們有什麼問題，可以跟我們三位大爺商量。」
一番話出口，
人群之中的賈東旭仿佛打了雞血一樣，滿血復活，忍不住道。
「一大爺，能不能幫我們家從街道辦申請一張自行車票？」
「我家想買一輛自行車，不僅上下班方便，買糧食也不用自個大老遠的搬回來。」
賈東旭這話，也是提醒了不少住戶。
雖然他們家買不起自行車，
何況上下班就二十多分鐘的路程，根本用不著花這個冤枉錢，直接腿著去就行了。
但可以讓許富貴幫忙申請其他的票據，
「一大爺，我們家打算買台收音機，幫我們弄一張收音機票唄？」
「一大爺，我家想買縫紉機，能不能幫我們申請一張縫紉機票？」
「一大爺，一大爺，」
看著在場的住戶們，
這家想要縫紉機票，那家想要收銀機票，甚至還有要手錶票，電風扇，電冰箱之類的票據。
許富貴的臉色頓時黑了下來，
「安靜！」
「你們搞錯了我的意思，這裡跟大家解釋一下，」
「像手錶，縫紉機，收音機，自行車這些東西都是屬於貴重物品……別說是街道辦了，就是廠里也不一定能每個人都有，」
「這種東西找我們申請也沒用，需要你們自己想辦法！」
一番話出口，
在場住戶紛紛露出了失望之色。
對於那種買不起的還好，
畢竟，
這些大件的東西，動輒就是一百多塊錢，
以他們每個月二三十塊錢的工資，還要養活一大家子，
但對於那種家裡有些積蓄的，心中也充滿了後悔。
當初還沒有推行票據的時候，
這些東西在百貨大樓之中可是隨便買的，
只要有錢就行！
現在好了，光是有錢還不夠，必須得有專門的票據才行，
而許富貴的意思，
這些大件東西的票據……甚至比錢更難弄到！
這豈不是說，
以後他們想買自行車收音機這些大件，簡直比登天還難？
偏偏這個時候，
人群之中忽然傳來了一道氣死人不償命的聲音。
「還好……這收音機自行車手錶這些東西我家都買齊了，」
「不然現在從哪弄票據呀！」
而看清了說話之人，在場不少住戶心中更難受了。
楊平安，居然又是楊平安！
說好的今後楊平安家要過苦日子呢，
怎麼又讓他裝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