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玄奘甦醒,母子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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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僧醒了!聖僧醒了!」有佛門僧人登時高呼,「恭迎聖僧得道出關!」

  那金山寺的住持也在其中,也急切應和,為玄奘造勢:「不知玄奘法師得了什麼樣的妙緣,悟徹了什麼樣的佛法。我等俗迷,難聞天音,還請法師暫時與我回寺,待我等齋戒沐浴,擇期行一場齋會,以正我佛門清名,闡那無上妙理。」

  這住持正是知道彌勒六部經的內容,又因為鎖骨觀音一事,深知如今天子對沙門恐怕很有不滿。而玄奘受菩薩咒訣庇佑,不飲不食而身無垢,又兼各類手段都無法喚醒。

  最初眾人皆異,之後便被這群佛門高僧渲染成聖僧得道,正在領悟至妙寂空之理。

  又有道者言此乃得悟金丹的妙境,佛言此乃光明摩尼珠。

  是以引來僧道巫醫圍觀者眾。

  可金山住持是知道玄奘性子的,又深知那大乘彌勒佛法,絕不可以外傳,使外人知曉。

  本就是大逆不道之論,又有鎖骨觀音一事。若由玄奘宣揚出去,以如今天子的態度,別說金山寺不保,恐怕天下僧眾都難安寧。

  他說此言,實則是想趁早將玄奘接回去,叮囑一番,再行運作,如此方能全安。

  可惜,場間別人並不知情。

  而紅塵濁浪,往往又在名利場間翻滾。

  是以,爭求聖僧的聲音便開始起浪了。

  「金山長老此言差矣,我法門寺廣納妙乘,香火旺盛,信徒甚廣。我等佛門俱是一家,玄奘法師理應到我寺安歇。」又一大腹便便的中年和尚說道,「你那金山寺,地處偏僻,僧多廟小,不免嘈雜。法師才悟大乘佛法,當到我寺暫歇,鞏固境界。」

  「非也,非也,玄奘法師,我興善寺源流久遠。」又一紅袍僧人對玄奘合十行禮道,「乃長安清覺正宗,唯識不二法門祖庭。如今法師得聞正悟,當入我寺暫歇,演說妙法,廣渡善眾。」

  才醒轉過來的玄奘,腦海里還想著夢中種種,心不在焉的對眾人還禮,說道:「貧僧於睡夢中度過了千年萬載,見花開花落,輪轉不休。人世種種,皆在苦欲。又聞玉皇與菩薩論法講道,可惜,資質愚鈍,尚無所獲。貧僧以為,還應繼續游於市井,踐悟妙乘,多謝各位好意。」

  就在眾僧還待挽留時,有宦官到了太醫院,帶來了皇帝詔令。

  這個狀態特殊的僧人,李世民其實是一直有留意的。

  而且陵真人法身也確曾表露出此僧很重要的態度。

  是以,在得知他醒來後,李世民便想見見,這個全城受救,惟他一人如何都醒轉不來的僧人,到底有什麼神通,連神明也不敢輕視。

  在玄奘緊張的跟隨宦官到側殿,見到皇帝時。

  陵真人的法相也在此現身。

  那時李世民正在打量這個僧人,陵真人現出法身說:「陛下,前日有一信女禱言,希望能見到失散多年的親子,我尋遍長安,便是此人。許諾他們母子團員,還請陛下去西郊十里亭,召見其母。此間還涉及一樁冤案,正可以藉由此案,整頓吏治。」

  「竟還有此事?」李世民大奇,詢問道,「真人可否細細道來?」

  玄奘也是一愣,長嘆一聲,也出聲道:「這位神仙,您知曉小僧的身世?」

  「解鈴還須繫鈴人,貧僧以為,此事由當事之人來講更好。」鍾陵說,「玄奘法師,令堂名喚殷溫嬌,此時就在長安,吾已命捧劍童子隨侍護衛,待陛下宣召,你很快就能見到了。」

  「阿彌陀佛,多謝真人。」玄奘合十叩首,跪地行禮。

  鍾陵輕揮袖袍,一縷清風纏繞玄奘,將其扶起。

  不多時,殷溫嬌與鍾衍入殿。

  鍾衍向著李世民與鍾陵行了一禮,便化流光消失,折返到了金身塑像里。

  此行就他最為受累,但所獲也頗豐。

  一來需要休養,二也可以再行閉關,感悟鍾陵所傳的種種神通妙法,若有突破,則是雙贏互利。

  鍾陵便讓他先閉關了,接下來的事情,與他關聯也不大。

  躲在自己的金身塑像里,菩薩也尋不到他。

  他一個區區遊仙,菩薩若強要問難,丟的也是菩薩的麵皮。

  只要此後鍾衍不出面,有自己這尊護國真人在前面頂著,這事兒也能揭過去。

  真武一系對陵真人的作為較為滿意,若被菩薩或玉皇問難,也自然會想法折中。


  再不濟,就揭張底牌。

  四處游擊,處處顯化仙神法相,反正也無人可以辨出。

  敗壞仙神清名,亂命天兵,造成的業愆也都會回流到那些仙神身上。

  那也夠他們吃一壺的。

  如今西行大計在即,想必玉皇和菩薩也不會這么小氣,在一個遊仙身上浪費時間。

  所謂遊仙,就是半隻腳踏入仙人門檻,既無法受詔飛升,也無力超脫凡胎的半仙境界,壽能三百,卻在大能眼裡,力小氣微。

  在玄奘從夢中解困之後,鍾陵便又有了計較。

  先勸唐王召見,由此當面引托出玄奘的身世,在國策上,李世民必然會借劉洪殺官冒官案再次借題發揮。

  這件事情,發揮得好也能徹底平息近日裡護國真人屠戮大量世家惡人的事情,將朝堂世家的勢力再清洗一番。

  其二,又能以玄奘為引,促成佛道辯會。

  以靈山眾佛的反應側推,這樣一來,後面靈山來人,或者天庭來官,注意力也會吸引到佛道辯會上。

  他們必然會想辦法藉由佛道辯會來扳正西行大計。

  畢竟這場大計籌謀許久,若有扳正的機會,想必不會重新布局。

  那麼,長安城裡的風波能平息許久。

  再將辯會的時間推遲一點,一到三載之間。

  那無論是大唐的國力,還是煉製一件趁手的寶物,都有時間來發育起來了。

  縱可能與大佬們仍有天淵之別,但背靠人間國力,他這護國真人說話的分量,總歸會更高一點。

  他站在李世民身側,俯視著下方淚如雨下,抱著玄奘痛哭的殷溫嬌。

  殷溫嬌在面見李世民以後,再看向玄奘,眼中的淚水便忍不住。

  也顧不得殿前失儀的罪行了,她心有千頭萬緒,此時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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