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三戲惠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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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惠岸聞聲循去,見一金甲游神,慌慌忙忙。

  那形象氣息陌生,不似自己印象中認識的任一仙神,他駐足詢問道:「你有何事?」

  「不好啦~二公子,大事不好啦!」鍾陵神色乖張,似發生了極大的事情,趁著說話的間隙,已經靠近了惠岸道,「天王他老人家,私下去見那白毛老鼠,被哪吒公子發現啦!」

  惠岸皺眉,隱隱覺得有些不對了:「此事有何不妥?」

  「天王的塔不在手上,哪吒公子卻是拿著劍的啊!」鍾陵的表情煞有介事,一縷仙韻光華卻自後背隱入了雲層。

  那惠岸聞言後大怒,立刻抽出他那鑌鐵棒怒喝:「你是哪裡來的毛神!竟敢毀我家父王清譽!」

  行者說罷,已經持棒砸向了這個毛神。

  這毛神皮囊應聲倒地,跌落了雲層,顯出了原本的形跡,是一片樹葉。

  「嘖嘖~尊者好生霸道,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可憐這野神修行艱難,如今卻落個身死道消的下場。」鍾陵的聲音又自雲跡里傳出,此時又化身一個道者,面容卻與那金甲游神完全相似,「尊者,這金甲木,乃我同出一源的胞弟,你無緣無故的殺了他,容小道不敬,怎麼也得是要為我那可憐的胞弟討個說法的!」

  惠岸面冷如霜,這道人現身,他又如何看不出來,是外魔干擾,阻他回靈山?

  「大膽邪魔,還敢在此妖言惑眾!」惠岸持棒再打,「你那胞弟無故毀我族清譽,罪不容誅!我就是打殺了,又當如何?」

  鍾陵所化的這道人身影,象徵性的抵擋了幾番,又敗退下來,即將形滅。

  「不愧是天王之子,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的隨侍弟子。」鍾陵面色悲苦,「竟如此霸道,容不得幾句玩笑,可憐我木甲金,可憐我胞弟金甲木,修行千年不曾為害,竟因一時頑劣妄自送了性命,苦也,哭也~」

  「邪魔安敢狡辯!」那惠岸見狀更是大怒,不知為何,自那金甲游神出現,提及天王與哪吒,他胸口的無名火就控制不住。

  惠岸很懷疑這二人其實是一人所化,但是法眼看不出關聯,氣息雖近,卻也只能說是同出一源,而非同一生靈。

  哪方暗處的邪魔在指示游神挑動無名?

  這自然是天罡三十六變中的翻江搗海之法,心海識海也是海,只需調整一下神通方向,攪擾得人心神不寧,無名自生,比起真正的翻江倒海,還要簡單上許多。

  畢竟是後世來客,鍾陵對這些神通的運用思路上,可是令菩提祖師也大開眼界了的。

  惠岸此刻心下大為光火,恨不得立刻飛回靈山,將長安之事報稟佛祖以後,再行揪出這外道邪魔,將其打入九幽地府,受刀山劍樹之刑。

  想到這裡,惠岸再次出棒,將這自號木甲金的道人,也給斬落了形神,現出了原形。

  又是幾片樹葉。

  惠岸頓時驚覺,不對勁!有草木成精,有器皿成精。

  有九竅者皆可修行,但哪裡有樹葉成精的?青葉離枝,要不得幾日便枯朽腐化,哪裡來得及吸引日月精華,採集先天之氣。

  這分明是借物代形之法!

  這尊者暗道一聲不妙:「莫不是我劫氣迷心,碰上了什麼大魔?」

  他不敢再想,連忙騰雲飛遁。

  卻又被一聲怒喝叫住。

  「兀那和尚,休走!休走!」還是鍾陵所化,這次是一持劍的書生形象,「殺我大兄木甲金,害我二兄金甲木,我甲木金要為二位兄長報仇!」

  那惠岸只當是外魔牽纏,且這種借物代行之法所化的身份雖然精妙,但畢竟是分身小術,承載不了多少修為道行。

  惠岸並不想再理會,當務之急是早日趕回靈山,祈請佛主出手,主持大局。

  如今金蟬受外魔惑擾,西行大計有些許的軌跡偏移,而菩薩查探不到,正說明有大神通者在擾亂天機,這可是潑天的禍事。

  這事關佛門萬年大計,他哪裡有心思在這些瑣事上糾纏?

  料想這個書生也是一借物代形的替身,惠岸不想再理會,直接運轉法力,扔出鑌鐵棒砸向那書生,頭也不回,向著西天疾馳駕雲疾馳。

  哪曾想,這承載著能與大聖斗個數十回合的行者,幾盡全力的一棒,竟被這書生拿著一支筆給盪開了。

  鐵棒落下雲端,削平了一處野地的山頭。


  惠岸雖暗暗心驚,但也無心戀戰,只向西行。

  那書生在手掌上寫畫了一個符號,然後對著惠岸的背影大喝了一聲:「定!」

  那惠岸尊者不善神通,鍾陵此番施為又下了大功夫,耗了大法力,豈能擋住?

  是以惠岸的行動戛然而止,臉色頓時變得蒼白。

  書生鍾陵慢悠悠的走到惠岸面前,笑道:「尊者,你猜我是本尊呢?還是化身呢?」

  被定身術禁錮的惠岸自然是無法作答。

  被鍾陵牽引,落在了方才被削平的山頭之上。

  書生鍾陵再提筆,在惠岸周圍畫了一個圈,亮起一道金光後又隱沒。

  這門畫圈的神通,對外可以成辟邪圈,對內,則是畫地為牢之法了。

  畢竟是分身所施展的神通,定身術的效力並不長,在畫地為牢成型以後,惠岸變掙脫了定身術的禁錮,對鍾陵怒喝:「你是哪裡來的妖魔?竟敢禍亂佛門!」

  「尊者,我勸你謹言慎行!」鍾陵站在圈外,又施展神通,將方才被削平的山頭恢復了原狀,惠岸尊者徹底被困在了這坐不知名野山的核心腹地里。

  他對惠岸道:「小生不知尊者你所說的邪魔為何物,但見尊者言行跋扈,視我等毛神野修如草芥,一言不合就拔劍相爭,害人性命!我那可憐的兄長金甲木,木甲金,可都是死於你手上!」

  「哼,如此拙劣的借物代形之法,能騙過誰?」惠岸不滿,「不管你是何方的神聖,你干擾我佛門大計,已是逆天而行。我勸你懸崖勒馬,說不得還能修個正果。若還在此邪道上一錯再錯,到時身死魂滅,受盡苦楚,可就不要怪我佛門不慈悲了。」

  鍾陵淡笑,手中綻放出金光,在虛空中形成了一幅畫幕。

  上面正展示著惠岸殺人的場景,而且拼湊出來的聲音看來,就是惠岸大怒,暴起殺人,隨後又滅口受害者趕來的兄弟的劇情。

  「尊者,小生這一手神通,自圓光術改良而來,號回光鑒。」鍾陵說道,「您跟隨菩薩修持日久,菩薩尋聲赴感,法眼掃遍虛空大千,想必你的推演能力也是不錯的,不妨推演一下此術所展現的事實與前因後果看看?」

  惠岸的臉色大變,良久才吐聲:「你到底是誰?有如此神通,怎的行事竟這麼下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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