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我確實戴著有色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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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出來的黃沙不敢有絲毫停留。

  伴隨著震天的爆炸聲,後方早已亂成一團,幾名職業者護衛正循著聲響迅速逼近。

  黃沙拉著阿波菲絲微涼的手腕,腳步帶風地衝到荒野中那台改裝越野車旁。

  衝刺的間隙,他隨手將剩下三枚硬幣中的兩枚丟在身後的路上,留下無聲的陷阱。

  一屁股砸進駕駛位,座位上的塵土被震得飛揚起來。

  這群傢伙似乎早做了撤離準備,車鑰匙還插在鑰匙孔里沒拔。

  引擎瞬間發出咆哮般的轟鳴,輪胎碾過碎石,車輛迅速沒入漆黑的荒野。

  身後追出來的兩名職業者見狀,臉上寫滿瘋狂的憤怒。

  左側的光頭壯漢立刻舉起手中的骸骨長劍,剛要催動技能……

  轟!轟!

  兩聲劇烈的爆炸接踵而至,沒穿護甲、毫無防備的兩人被氣浪直接掀翻在地,在刺骨的劇痛中昏死過去。

  ……

  「耶斯!!!刺不刺激,老闆!」

  黃沙緊緊握著方向盤,眼睛瞟過倒車鏡里的混亂場景,興奮地大喊。

  阿波菲絲那張素來高冷的臉上,此刻竟染上了幾分如同偷吃禁果般的刺激與亢奮。

  白皙的鼻尖沁出細密的汗珠,聲音高亢中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刺激!他們死得好!」

  話音剛落,黃沙猛地一個甩尾,越野車從崎嶇荒野衝上平坦主路。

  巨大的慣性讓阿波菲絲不受控制地甩進黃沙懷裡,帶著一身清冷的香氣。

  「老闆,你身上好香啊!」黃沙的聲音帶著幾分調侃。

  阿波菲絲白皙如玉的臉頰瞬間泛起薄紅,連忙撐起身體坐直,迅速扣好安全帶。

  「我能逃到哪裡去?」興奮和刺激褪去,她聲音依舊帶著迷茫。

  「聖約翰城有他們五座教堂,不要命的信徒遍地都是。」

  黃沙目光直視前方延伸的公路,反問道:「為什麼要逃?」

  「嗯?」阿波菲絲側過頭,猩紅的眸子看向這位神兵天降的傭兵,滿是疑惑。

  黃沙咧嘴一笑:「偉大的黑暗帝皇祂老人家給我傳話了,讓我好好保護你。」

  「不然我哪來這麼強大的力量?」

  阿波菲絲渾身一僵,眼中瞬間布滿警惕——她如今對這位神明的信徒厭惡到了極點。

  黃沙捕捉到她紅寶石般眼眸里的變化,當即笑道:「開玩笑的。」

  「剛剛那是我的職業技能,這話本是用來騙那些信徒的。」

  阿波菲絲沉默片刻,白皙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捻著發梢:「我不喜歡這種玩笑。」

  她話鋒一轉:「僅憑謊言,騙不了他們多久。」

  黃沙勾起一抹邪笑:「我黃沙騙人,從不說謊話。」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那個經文顱骨面具。

  「你看,它似乎很喜歡我。」

  阿波菲絲轉頭望去,只見那顱骨面具宛如獲得了生命一般,正趴在黃沙掌心不斷蠕動。

  像一隻黏人的貓,在主人身上努力留下自己的氣味,姿態親昵又詭異。

  阿波菲絲頗為意外:「看來你確實有非凡之處,這如同詛咒般的東西,居然對你如此順從。」

  「但我並不建議你介入其中。」

  她血紅的眸子望向天空中高懸的血月,聲音似乎隨著思緒飄向了遠方:「和祂沾上關係的人,都逃不過厄運與詛咒。」

  「哈哈哈!」黃沙爽朗的笑聲打斷了她的沉思。

  「老闆!別把自己的天賦當成詛咒。」

  「也別總苛責自己,你沒有任何錯,錯的是這個世界!」

  !!!

  聽到這話,阿波菲絲的心房猛地一顫,眼睛倏地看向黃沙,滿是難以置信。

  從小到大,她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對自己說這種話。

  由於故事線被改寫,尚未完成蛻變的阿波菲絲,依舊是那個任由父母、宗教擺弄的傀儡。

  但黃沙能看得出來,剛剛瀕死的絕望,已經讓此時的阿波菲絲到了覺醒的邊緣,此時只差臨門一腳。


  既然如此,黃沙決定親自給她開智。

  他開著車,神采飛揚,語氣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灑脫:「去他媽的使命,去他媽的責任,去他媽的別人的評價!」

  「評價是別人嘴裡的廢話,但開心是自己的真感受。」

  「記住!別人說你不行,先看看他自己行不行;別人讓你負責,先看看他有沒有擔過責。」

  「別掉進自證的陷阱,別陷入內耗的漩渦!」

  「人生在世,自由的核心就一個字——」

  說著,黃沙側過頭,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眼神桀驁又堅定。

  「我!」

  「我想幹什麼?我要成為什麼人?我想吃什麼?我想玩什麼?誰讓我不爽?……」

  「只有我能命令我自己。」

  「力量在我身體裡,那就是我的。」

  「不然,它怎麼不在別人手裡?」

  「世界確實不會圍著我自己轉,我的人生卻是以我為中心!」

  「無視那些無關緊要的過客,痛打那些自己人生的反派!」

  「我不是任何人!我只是我!!」

  阿波菲絲此刻瞪大了眼睛,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這些話像無數把重錘,不斷砸碎著她從小到大被PUA出的懷疑與茫然,震得她心神劇震。

  突然,黃沙猛地一腳急剎車。

  車外傳來憤怒的罵聲:「fu*k!沒看到我的車停在這嗎?!」

  一個黝黑的漢子正站在車頭前,怒氣沖沖地瞪著他們。

  他的車不知出了什麼故障,橫在路中間,連車燈都沒開。

  阿波菲絲立刻想到是黃沙剛剛分神跟自己說話導致的,剛要開口道歉……

  就聽黃沙探出頭,毫不客氣地回罵:「你自己不開燈、不立警示牌,皮膚黑得比夜色還純粹!」

  「老子沒直接撞死你,還真是剛才被良知強行走了後門!」

  那漢子聽完頓時暴怒:「fu*k!種族歧視!你戴著有色眼鏡歧視我!」

  黃沙一把抓起拿起駕駛台上的藍色太陽鏡,架在高挺的鼻樑上,挑眉道:「對,我確實戴著有色眼鏡的種族騎士!」

  說著他拍了拍方向盤:「這是我的坐騎,來自懷言教會的棉花戰車!」

  噗嗤!

  阿波菲絲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清冷的眉眼間第一次染上鮮活的色彩。

  那漢子氣得渾身發抖,轉身就往自己車裡沖,看樣子是要去拿武器。

  身後追兵未遠,黃沙哪有時間糾纏,猛地一個甩尾,越野車揚長而去。

  他還不忘從車窗里探出手,對著那漢子豎起中指嘲諷:

  「聯邦大陸懷舊服!登錄就送一百抽!速來!」

  副駕駛上的阿波菲絲徹底看傻了,同時心裡隱約抓到了什麼關鍵的東西。

  「你這樣……是不是太張揚了?」她的語氣帶著幾分含蓄的試探。

  黃沙咧嘴一笑,笑容張狂又灑脫:「這操蛋的社會,你要是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你要是沒長刺,就會被無數根刺扎得遍體鱗傷!」

  「會哭的孩子有奶吃!你不彰顯自己的存在,他們就是無視你!一點點剝奪屬於你的權利!」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蠱惑,眼神深邃:「既然別人都覬覦你的權利和力量……」

  「那你為什麼不自己掌控這力量,把那些雜碎全都乾死?」

  「既然他們一心想獻祭你,為什麼我們不能反過來獻祭他們?」

  阿波菲絲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從小到大刻在骨子裡的鋼印,在這一聲聲蠱惑中轟然破碎。

  月光下,阿波菲絲看著這滿身泥土,卻灑脫張揚的青年,內心止不住地顫抖。

  她能清楚的感覺到這灑脫青年所散發出來的特殊氣質正在清洗自己身上的污垢。

  腦海中回想著剛剛的天地之大,回想著那無垠的荒原,那種自由……

  「是啊,天地之大,我為什麼要遷就那些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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