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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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翡翠劍是不可能有破綻的。

  劍聖當然也不會有。

  劍聖的力量就是七神的力量,區別只在於劍聖只能揮出一劍。

  但至少在揮出這一劍的過程中,是等同於七神本尊的意志。在那一刻祂們就是七神,以生命為代價代行了七神的權柄。

  可是,在這短短的一剎那,或許連眨眼的千分之一的時間都不到的剎那,格羅薩拉確實看到了那不該存在的破綻。

  已經沒有什麼可以猶豫的,祂知道自己唯一的機會就在那須臾一瞬。

  劍終於落下。

  極致的冰寒與難以測量的至熱同時出現作用於一處,那是時空所無法承受的力量。

  所以時空理所當然的崩塌了。

  時空崩塌這種事看似誇張,實則對於神靈來說也只是稀鬆平常,這只是這一劍的前奏,來自構築世界的支柱法則遠遠不止於如此。

  那是無法用文字描述的。

  哪怕遠在夢中的古堡,布勞頓也感受到了震盪。被他放在長桌邊的那把劍,那把從未有過異常的黃昏劍發出了一聲清鳴,綻放了一抹橘紅色,如落日黃昏的色彩。

  支撐整個世界的支柱在一瞬間顫動。

  最初之光,因果與歲月,生命與死亡,時空法則、精神力物質化、最終破滅……七足鼎立而構成的這個世界,因為其中一個支柱的奏響而發出了一聲共鳴。

  人類無法聽聞,哪怕神靈也大多數渾渾噩噩,唯有那最接近七神,能夠賜予信徒樞機級神術的主神,才依稀能感覺到那世界本身發出的鳴響。

  這個世界,以神術來論,使徒級神術已經是最頂端。

  唯有劍聖超越一切。

  一劍之下,上到荒神下到凡物,眾生平等。

  不知過了多久,時間的概念已經模糊,遺忘之森已經變了模樣。

  特別是邪神所在之處,熔岩、冰霜,一切都不復存在。

  唯一存在的,是一頭重創的冰晶之狼。

  重創,卻沒有死!

  首先回過神的護國公達文波特一時間沒能理解,沒有人能在劍聖的劍下存活,邪神也一樣,這是常理。

  格羅薩拉吐出一口冰凍的血渣,然後笑了。山嶽般龐大的魔狼,露出了人性的笑容。

  果然,運氣是站在自己這裡的。恐怕連幕後的那個傢伙也沒有想到。

  達文波特大公回首望向翡翠劍聖,如同頑石般站立的聖者。

  祂死了。

  並非死在揮出這一劍之後,而是在揮出這一劍之前。

  喬里安劍聖的時間早就已經停止,恐怕在走下飛艇的那個時候,或者更早的時候,祂已經停止了呼吸,已經停止了心跳。

  只是喬里安依然記得,祂必須要揮出那一劍。

  於是死去的身體依然沒有倒下。

  那不是肉體揮出的劍,祂的身體早已僵化,從始至終沒有動彈。

  翡翠劍聖以祂最後的靈,以信念為薪柴,以靈魂牽引了翡翠劍。

  護國公、海博軍團長,還有火神教會的兩位樞機,都向著逝去的英靈表示最崇高的敬意。

  祂的軀體屹立如豐碑,靈魂已經消耗殆盡。

  或許正如格羅薩拉所言,運氣是站在祂這邊的。

  祂的傷很重,無論什麼狀態下的翡翠劍畢竟是翡翠劍,都有弒神的偉力。以至於冰晶的魔狼已經被攔腰一切兩段,包括從腰腹開始的後半身完全被湮滅。

  祂的腦袋也被切下大半,顱內並非一般生物的大腦器官,而是氤氳的不明物質,仿佛點點璀璨星光。

  這樣的慘狀,哪怕放在邪神身上也足以致命。

  只是格羅薩拉沒有立刻死去,只要沒有立刻死去,對邪神來說就有恢復的手段,不過是血祭而已!

  現在,已經沒有人能夠阻止祂!

  人間又少了一尊劍聖,餘下的只剩最後一尊。

  弗蘭克斯群島,光明教會的總堂,獨居於橄欖山的晨曦劍聖。

  祂不信,人類的劍聖還敢對自己出手。

  最後一尊劍聖,是人類最後的底線,一旦犧牲,人類將迎來至暗的時代,祂又怎麼能夠輕動?


  所以只要自己不做出斬斷人族氣運的大舉動,就不會魚死網破。在此前提下,在這片大地上祂已經橫行無忌。

  至於眼前的這幾個騎士和聖職者,都只是蟲豸罷了。

  護國公、海博軍團長,他們都沒有放棄,包括火神教會的兩位樞機助祭,他們原本的任務是保護喬里安劍聖,現在哪怕面對邪神也不會退縮。

  但是戰鬥在極短的時間內就結束了。

  甚至不值得花篇幅去描述,因為那真的就是瞬間的碾壓。

  邪神,哪怕重傷,哪怕垂死,依然是邪神。

  與使徒雖然在理論上僅僅相差一階,但那是鴻溝的差距,比普通人和使徒的差距更大。

  至於僅僅是半步樞機的海博軍團長,以及兩位執掌主教級神術的樞機助祭,那更是連戰鬥的資格都沒有就被壓制。

  【向我效忠。】

  格羅薩拉命令道。

  祂不在乎人類的效忠,僅僅是喜歡這樣的感覺。

  護國公自然是不願投降,哪怕人類真的因為沒有了劍聖不得不向邪神妥協,能做出決定的也不是祂,而是教宗陛下和國王陛下。

  祂們會權衡利弊做出最終的抉擇。除了那兩位之外,誰也不能妄議向邪神低頭。

  但護國公召喚而來的英靈都被凍成了冰坨。

  天使波丘被魔狼一抓拍成了碎片,軍神以撒也沒有表現的更好,一個照面就回歸了歷史長河中。

  達文波特大公不願低頭,卻被硬生生壓彎了脊樑,祂不願下跪,卻被整個膝蓋按入了泥土中。

  就連寧死不屈都成了可笑。

  海博想要拔劍,可是他的手卻不想。

  魔物可以讓人本能的產生畏懼,不在於心理,而是生理的反應。

  至於邪神,普通人看一眼就會墮入深淵,人無法向神拔劍,這是理所當然的。

  他只能向神靈告解,萬巧神理所當然沒有回應。他又向谷主祈禱,布勞頓確實聽到了祈禱,但對於邪神他也無可奈何。

  面對已經脫困的邪神本尊,哪怕是聖物也無濟於事。

  不止是海博,在夢中的舊堡,在那聖座之上,布勞頓聽到了很多人的祈禱。

  那些信仰『谷主』的信徒,無論是如凱文那樣的虔誠信徒,還是將他視作萬巧從神的淺信徒,都祈禱在這一刻他能夠降下福澤。至少降下神諭,讓邪神能夠忌憚收斂。

  可是布勞頓又能做什麼呢?

  他只是竊據於黃昏的聖座之上的一個普通人。

  從沒有過什麼時候像現在這樣,讓布勞頓感覺到如此的慚愧。自作主張的給人期待,以『谷主』之名接受供奉,在人類真正需要的時候,卻什麼都做不到。

  這樣的他,和邪神有什麼區別?

  他從聖座上站了起來,只要不坐在那裡,就可以不再聆聽他人的祈禱。掩耳盜鈴。

  布勞頓知道,其實有一件事他還是能做,只有他能做,或許可以幫助人類度過這次的危機。

  只是他不敢。

  曾經經歷的痛苦,他太害怕了。

  但他的視線卻望著桌邊的一角,那一面金黃色的旗幟。曾經被父親保管,又交給西奧多,最後被母親交付給自己的旗幟。

  有些殘破的金色鬱金香,就像一面破敗的抹布鋪在那裡。

  忠誠於誓言的犧牲。

  探索科幻小說的無限可能,盡在分類導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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