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厭惡
布勞頓是家中的另類。
這並不僅僅因為他擁有前世的記憶。
前世的記憶是他16歲成年生日那夜才解開的，即使在那之前，他和家裡的其他人也很不一樣。
父親和母親都是虔誠的信徒，哥哥西奧多也完全順從於父親，至於姐姐奧古斯塔，雖然現在性子野了、瘋了，但在小時候也是收著性子逆來順受的樣子——至少在父母面前是那樣。
在家中沒人敢違抗父親。偉大的子爵，在家中就像統治一切的國王。
只有布勞頓，仿佛格格不入的異類，從小就不服管教。讓『國王』的權威淪為笑柄。
父親說，一定是他出生時山裡的怪物來到他們家，換走了原來的孩子，留下了一個壞種。
他就是壞種，是父親寧願他出去留學，眼不見心不煩的那種。
但是現在，父親親手培養的繼承人卻要撕毀他最敬佩的掃羅軍團長的封印。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西奧多，當年掃羅軍團長犧牲自己封印邪神，你也親眼看到了吧？」
西奧多有些驚訝於布勞頓的出現，他冷冷的看著自己的親弟弟，眼底沒有半分屬於親人的溫情。
「那個記憶你也看了？原來如此，母親已經將它給了你，我應該恭喜你啊，布勞頓，恭喜你成為布羅克赫斯特家族的家主。」
那段記錄了父親最重要記憶的心靈影像，確實是屬於布羅克赫斯特最重要的傳承之物，保存在家主的手中。
但布勞頓當然沒有成為家主的意思。
「家主當然是你，沒人和你搶。母親一直在等你回去。」
「你以為我會稀罕？不不不，沒人等我回去，那個女人並沒有等我，她也沒有在等你。任何人只要能給她一個延續血脈的孫子都可以。」西奧多的語氣中帶著玩味，「你應該明白吧？只要姓氏是『布羅克赫斯特』的人，對她來說都沒有區別。」
布勞頓不否認，或許母親真的很重視家族血脈的傳承。可是西奧多用『那個女人』來代稱，讓他心裡鑽出一股怒意。
無論如何那是他們的母親，不是一個符號、一個代稱。
他突然發現，難道在整個家裡，那個少小離家的自己才是最重視家人的？這也太可笑了一些。
「怎麼，你不信？你去外面鬼混一晚，隨便讓個小姑娘懷孕了，我保證那女人就不會再纏著你。」
「夠了！」
他的哥哥不應該是這個樣子。
布勞頓手中握著的黃昏劍用力上撥，聖心劍被他挑了起來，西奧多順勢向後跳開。
「真讓人驚訝，布勞頓，為什麼黃昏劍會在你手裡？」西奧多盯著布勞頓手中的劍，興趣遠遠高於對他的弟弟本身。
相比起之前的無聊話題，什麼親人、家庭的廢話，這才是他在意的。
「將你手裡的劍拿給我看看，把它給我。」
「你想要黃昏劍？」
「別廢話，照我說的做。」
如果是幾個月前，布勞頓或許不會介意將黃昏劍給西奧多看，甚至他的那個夢境的秘密也未必不能告訴他，畢竟西奧多是他此世僅有的血緣兄弟了。
可是那個人不是眼前的這個男人。
「落日之輝的餘燼，熄滅一切凡火！」
因為手持黃昏劍，布勞頓不需要在劍上灑上聖油。而且也不用念誦完整的祈禱，直接以聖術之名就能發動。
『落日餘燼』的效果是能夠驅逐一切超凡的影響。
但是當聖術落在西奧多身上，卻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應。
「你在想什麼？你以為我是受到了超凡的影響？」西奧多嗤笑一聲，一步踏出，整個人如離弦之箭。
乒！
再一次劍與劍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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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讓我驚訝，」看著竟然接下了自己一劍的弟弟，西奧多承認，他對自己這個血脈的親人看走了眼。「你已經是正階騎士了？」
雖然是因為自己受了傷無法使出全力的緣故，但他畢竟是封號騎士，力量絕不是普通人可以抵擋。
西奧多很清楚，布勞頓此時展現出來的力量至少是騎士階以上。
騎士，確實，在親身經歷了父親29年前的那段短暫的旅程之後，那些細小又全面的指點，父親身體力行的傳授，還有來自掃羅劍聖的親自秘術傳承，布勞頓已經跨過了超凡真正的門檻。
在正階騎士之前，所謂的扈從騎士都只能算是學徒，與常人之間沒有不可跨越的鴻溝。力量更大一些、速度更快一些，僅此而已，普通人哪怕不修秘術也能通過鍛鍊變強，沒有超越那個極限。
只有成了騎士，才真正能夠稱為超凡者，所謂的超凡就是掌握聖力，再不是單純依靠骨骼和肌肉來戰鬥。
那是常人無論怎麼鍛鍊也不可能達到的境界。
西奧多很確定，在半年之前布勞頓參加父親葬禮的時候還是一個普通人，之後一個月，西奧多去羅沃德見了布勞頓，對方身上依然沒有什麼超凡的跡象。
不到半年，從普通人成為騎士？
「你這傢伙，真的獲得了神眷？」
之前西奧多聽過弟弟神眷的名號，他只覺得是天大的玩笑。誰？布勞頓得到神眷？
他很清楚，再沒有人比布勞頓更不敬神靈了。
哪怕是王國最墮落的地痞無賴，也只是覺得神靈天高地遠看不到自己。但布勞頓，是真的從小就不信神的存在。
一個無神論者！
神瞎眼了嗎？這樣的蠢貨憑什麼得到神眷！
是啊，自己憑什麼得到神眷？布勞頓同樣不明白，可是神靈祂就在自己夢裡啊，祂賴著不走啊，那布勞頓又有什麼辦法？
還給自己開放了神國的寶庫，共享了聖座的位格。
布勞頓從不認為自己是特殊的，但事實證明，他就是最特殊的那一個。
「布勞頓，我很討厭你。」西奧多認真的說到，「你知道嗎，幾個月前我參加了聖心試煉，最後的試煉就是你。」
「我？」布勞頓不明白，「那試煉也太容易了，你知道，我很弱的。」
這是實話，如果說是幾個月前，那他還是普通人。就算是現在，他的實力也遠遠比不上哥哥。這些都是客觀的事實。
「我殺了你。切開了你的四肢，破開了你的肚子，砍掉了你的腦袋。那時我才發現，原來我是那麼恨你。憑什麼！憑什麼羅菲德和安娜那麼偏愛你！」
「哈？」布勞頓覺得，西奧多的腦子是真的壞掉了，父母偏愛他？
開什麼玩笑，母親不說，父親是最討厭他了。
「你真這麼認為嗎？你知道我從小經歷的痛苦嗎？你知道父親每天對我的折磨嗎？」
每一天、每一天、每一天，他總是遍體鱗傷，從小到大他沒有享受過哪怕一天的平凡生活。如果可以的話，他好多次想要死去。
可是父親的期待，家族的責任，這些讓他連死的選擇都無法擁有。
這些又能換來什麼？
承擔布羅克赫斯特家族的責任，就意味著他必須以戰鬥為生。成為王國抵禦黑暗面的劍，生於戰場，然後在未來的某一天和父親一樣死於戰場。
這就是他早已註定的一生。
「布勞頓，你這個畜牲！憑什麼你可以做一個普通人，不用承擔家族的責任？」
只要做個普通人，娶妻生子，延續家族的血脈就好。
可哪怕如此，這混蛋卻依然挑剔。給他安排的相親挑三揀四，這麼久都不定下結婚對象。女人，隨便選一個不就好了？
這些都是自己用命換來的，是他西奧多為弟弟遮風擋雨承擔了一切，這雜中憑什麼矯情！
這並不僅僅因為他擁有前世的記憶。
前世的記憶是他16歲成年生日那夜才解開的，即使在那之前，他和家裡的其他人也很不一樣。
父親和母親都是虔誠的信徒，哥哥西奧多也完全順從於父親，至於姐姐奧古斯塔，雖然現在性子野了、瘋了，但在小時候也是收著性子逆來順受的樣子——至少在父母面前是那樣。
在家中沒人敢違抗父親。偉大的子爵，在家中就像統治一切的國王。
只有布勞頓，仿佛格格不入的異類，從小就不服管教。讓『國王』的權威淪為笑柄。
父親說，一定是他出生時山裡的怪物來到他們家，換走了原來的孩子，留下了一個壞種。
他就是壞種，是父親寧願他出去留學，眼不見心不煩的那種。
但是現在，父親親手培養的繼承人卻要撕毀他最敬佩的掃羅軍團長的封印。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西奧多，當年掃羅軍團長犧牲自己封印邪神，你也親眼看到了吧？」
西奧多有些驚訝於布勞頓的出現，他冷冷的看著自己的親弟弟，眼底沒有半分屬於親人的溫情。
「那個記憶你也看了？原來如此，母親已經將它給了你，我應該恭喜你啊，布勞頓，恭喜你成為布羅克赫斯特家族的家主。」
那段記錄了父親最重要記憶的心靈影像，確實是屬於布羅克赫斯特最重要的傳承之物，保存在家主的手中。
但布勞頓當然沒有成為家主的意思。
「家主當然是你，沒人和你搶。母親一直在等你回去。」
「你以為我會稀罕？不不不，沒人等我回去，那個女人並沒有等我，她也沒有在等你。任何人只要能給她一個延續血脈的孫子都可以。」西奧多的語氣中帶著玩味，「你應該明白吧？只要姓氏是『布羅克赫斯特』的人，對她來說都沒有區別。」
布勞頓不否認，或許母親真的很重視家族血脈的傳承。可是西奧多用『那個女人』來代稱，讓他心裡鑽出一股怒意。
無論如何那是他們的母親，不是一個符號、一個代稱。
他突然發現，難道在整個家裡，那個少小離家的自己才是最重視家人的？這也太可笑了一些。
「怎麼，你不信？你去外面鬼混一晚，隨便讓個小姑娘懷孕了，我保證那女人就不會再纏著你。」
「夠了！」
他的哥哥不應該是這個樣子。
布勞頓手中握著的黃昏劍用力上撥，聖心劍被他挑了起來，西奧多順勢向後跳開。
「真讓人驚訝，布勞頓，為什麼黃昏劍會在你手裡？」西奧多盯著布勞頓手中的劍，興趣遠遠高於對他的弟弟本身。
相比起之前的無聊話題，什麼親人、家庭的廢話，這才是他在意的。
「將你手裡的劍拿給我看看，把它給我。」
「你想要黃昏劍？」
「別廢話，照我說的做。」
如果是幾個月前，布勞頓或許不會介意將黃昏劍給西奧多看，甚至他的那個夢境的秘密也未必不能告訴他，畢竟西奧多是他此世僅有的血緣兄弟了。
可是那個人不是眼前的這個男人。
「落日之輝的餘燼，熄滅一切凡火！」
因為手持黃昏劍，布勞頓不需要在劍上灑上聖油。而且也不用念誦完整的祈禱，直接以聖術之名就能發動。
『落日餘燼』的效果是能夠驅逐一切超凡的影響。
但是當聖術落在西奧多身上，卻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應。
「你在想什麼？你以為我是受到了超凡的影響？」西奧多嗤笑一聲，一步踏出，整個人如離弦之箭。
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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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讓我驚訝，」看著竟然接下了自己一劍的弟弟，西奧多承認，他對自己這個血脈的親人看走了眼。「你已經是正階騎士了？」
雖然是因為自己受了傷無法使出全力的緣故，但他畢竟是封號騎士，力量絕不是普通人可以抵擋。
西奧多很清楚，布勞頓此時展現出來的力量至少是騎士階以上。
騎士，確實，在親身經歷了父親29年前的那段短暫的旅程之後，那些細小又全面的指點，父親身體力行的傳授，還有來自掃羅劍聖的親自秘術傳承，布勞頓已經跨過了超凡真正的門檻。
在正階騎士之前，所謂的扈從騎士都只能算是學徒，與常人之間沒有不可跨越的鴻溝。力量更大一些、速度更快一些，僅此而已，普通人哪怕不修秘術也能通過鍛鍊變強，沒有超越那個極限。
只有成了騎士，才真正能夠稱為超凡者，所謂的超凡就是掌握聖力，再不是單純依靠骨骼和肌肉來戰鬥。
那是常人無論怎麼鍛鍊也不可能達到的境界。
西奧多很確定，在半年之前布勞頓參加父親葬禮的時候還是一個普通人，之後一個月，西奧多去羅沃德見了布勞頓，對方身上依然沒有什麼超凡的跡象。
不到半年，從普通人成為騎士？
「你這傢伙，真的獲得了神眷？」
之前西奧多聽過弟弟神眷的名號，他只覺得是天大的玩笑。誰？布勞頓得到神眷？
他很清楚，再沒有人比布勞頓更不敬神靈了。
哪怕是王國最墮落的地痞無賴，也只是覺得神靈天高地遠看不到自己。但布勞頓，是真的從小就不信神的存在。
一個無神論者！
神瞎眼了嗎？這樣的蠢貨憑什麼得到神眷！
是啊，自己憑什麼得到神眷？布勞頓同樣不明白，可是神靈祂就在自己夢裡啊，祂賴著不走啊，那布勞頓又有什麼辦法？
還給自己開放了神國的寶庫，共享了聖座的位格。
布勞頓從不認為自己是特殊的，但事實證明，他就是最特殊的那一個。
「布勞頓，我很討厭你。」西奧多認真的說到，「你知道嗎，幾個月前我參加了聖心試煉，最後的試煉就是你。」
「我？」布勞頓不明白，「那試煉也太容易了，你知道，我很弱的。」
這是實話，如果說是幾個月前，那他還是普通人。就算是現在，他的實力也遠遠比不上哥哥。這些都是客觀的事實。
「我殺了你。切開了你的四肢，破開了你的肚子，砍掉了你的腦袋。那時我才發現，原來我是那麼恨你。憑什麼！憑什麼羅菲德和安娜那麼偏愛你！」
「哈？」布勞頓覺得，西奧多的腦子是真的壞掉了，父母偏愛他？
開什麼玩笑，母親不說，父親是最討厭他了。
「你真這麼認為嗎？你知道我從小經歷的痛苦嗎？你知道父親每天對我的折磨嗎？」
每一天、每一天、每一天，他總是遍體鱗傷，從小到大他沒有享受過哪怕一天的平凡生活。如果可以的話，他好多次想要死去。
可是父親的期待，家族的責任，這些讓他連死的選擇都無法擁有。
這些又能換來什麼？
承擔布羅克赫斯特家族的責任，就意味著他必須以戰鬥為生。成為王國抵禦黑暗面的劍，生於戰場，然後在未來的某一天和父親一樣死於戰場。
這就是他早已註定的一生。
「布勞頓，你這個畜牲！憑什麼你可以做一個普通人，不用承擔家族的責任？」
只要做個普通人，娶妻生子，延續家族的血脈就好。
可哪怕如此，這混蛋卻依然挑剔。給他安排的相親挑三揀四，這麼久都不定下結婚對象。女人，隨便選一個不就好了？
這些都是自己用命換來的，是他西奧多為弟弟遮風擋雨承擔了一切，這雜中憑什麼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