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祈禱
奇珍是允許普通人使用的。
曾經的超凡者死後的遺體被自願製作成奇珍，允許哪怕是普通人的血脈後裔來激發，由後裔的生命力來補充能量的消耗。
一般來說，消耗一些生命力無傷大雅，只會讓人感覺疲憊，事後注意休息就可以彌補回來，是不至於真正對壽命有什麼影響的。也因此，奇珍被很多貴族家族當做支撐家族的底蘊。
但安格麗塔早已虛弱到了極限，沒有多餘的體力、精力，此時能夠消耗的純粹只剩下自己的生命。
「用這樣的玩具來阻擋我，你是認真的嗎？」
沒有人可以救她，教會的神父，在寒冰之主賜下的神術下同樣不堪一擊。
她是孤立無援的。
凱文、高文幾人當然不願意袖手旁觀，但是贏不了是事實。他們的身體也在被寒意侵蝕，自顧不暇。
凱文在向主祈禱，但是谷主並沒有回應他。
在意識到布勞頓閣下手中握的是黃昏劍的時候，他已經明白，布勞頓必然是谷主的眷者。
這也解答了凱文長久以來藏在心裡的疑惑。
他最初接觸到谷主，是因為羅沃德學校的那個女孩簡愛，可是簡愛只是慈善學校一個從不接觸外人的學生，究竟是從什麼途徑接觸到了那尊神靈？
在沒有傳教者的情況下，是某本古書？或者是某個古物？
但簡愛都不曾接觸過那些。
現在凱文明白了。
那必然是因為布勞頓閣下，是布勞頓閣下讓簡愛接觸到了黃昏的信仰。他是羅沃德的領主，也是羅沃德學校的資助者，偶爾會去學校視察。
原來，傳播了黃昏谷主的教義，一切信仰源頭的傳教就是布勞頓領主。
如果是邪教，傳教者罪無可赦。可是既然是七神的正教，作為神的眷者傳遞信仰的就是聖徒。
現在握著黃昏劍的聖徒已然回歸主的國度，谷主卻沒有降下神威，必然有無法出手的理由。凱文不敢窺測神靈，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向谷主祈禱。
霜凍尊主一指落在『誓言之壁』的光幕上，安格麗塔咳出了鮮血，在尚未落地就凍結成了鮮紅的冰渣。
她感覺仿佛是天空都塌下，落在了她的身上。
看不到也聽不到，安格麗塔的世界只剩下那落下的手指，一指將天空擊落的力量。
她什麼也做不到，能做的只有獻上自己的生命來維持那薄薄的一層光幕。
想要擋下……那是不可能的，她只能延遲手指落下時間，十秒？或者五秒？
時間沒有意義，她能做的只是在自己死去之前，布勞頓的遺體不會被破壞。那之後的事，她已經不再考慮。
從頭髮開始，她的身體染上了白霜，然後是戴著奇珍的手臂。就和布勞頓一樣，在生命的氣息漸漸熄滅的過程中，她的身體漸漸被替換成冰的雕塑。
「就算我不動手，你又能撐到什麼時候？」霜凍尊主問道。
但安格麗塔已經聽不到它的聲音。
此時，在遙遠又近在咫尺的不知名之處。
【讚美黃昏……】
【幽谷的主宰，昔在、今在、永在……】
讚美之音縈繞在布勞頓的耳畔，在他的意識沉淪到黑暗海之前，那聲音讓他無法上升也無法下墜。
起初他的意識有些混混沌沌，在一遍又一遍的禮讚聲中漸漸清醒。
他想起了自己遭遇了什麼，邪神的神術降臨在了他的身上。布勞頓不確定自己是否是死了，他感覺不到身體的存在。
如果這是靈魂的話，他也沒有去往輪迴。
一聲又一聲的禮讚聲還在持續，布勞頓無法清晰分辨那是誰的聲音。
那也不是某個人，而是很多人的禮讚。在被冊封為萬巧教會的從神之後，對於谷主的信仰就不曾斷絕過。
偶爾會有信徒向他祈禱，更多的是祈求降下聖術。
聖術無需他同意，黃昏劍會響應儀式。而祈禱，他真的庇護不了任何人，如今他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漸漸地，布勞頓想明白了自己為何還能有如此清晰的意識。
正是因為這些祈禱。
信徒的信仰可以作為錨，所以除了本就是根源的七神不需要之外，很多荒神、邪神都會儘量發展信徒。
現在，他的意識、他的靈魂也因為這些指向自己的祈禱而被錨定，沒有進入冥王塞提的國度，那死亡輪迴的法則之中。
所以他現在並沒有活著，也沒有死去。
事實上他的身體也沒有毀壞，霜凍尊主的神術殺死的是他憑依的傀儡的身軀，說『殺死』不太恰當，畢竟那位聖職者早就被詭異『朋友』殺害了，人不可能被殺死兩次。
所以準確的說是傀儡被破壞了，無法再使用。而布勞頓被聖物置換的身體還在『廢土』之中，暫時還無法回歸現世。
事實上此刻他的狀態有些奇怪。
若是其他人使用聖物『千變面具』，被神術擊殺後，哪怕身體沒有破壞同樣也會死去。留在廢土中的軀體，成為下一個聖物持有人的傀儡之一。
但布勞頓的靈魂卻因為信仰的錨定而保持著清醒。
既然靈魂沒有進入輪迴，身軀也還在，那麼理解為『還活著』也並無問題。唯一的問題是，目前的布勞頓還無法找到回去的路。
他能做的只有聆聽那些祈禱，漸漸地，布勞頓發現自己能感覺到聲音源頭的方向了，於是向著那裡靠近。
在某一個剎那之後，他恢復了視覺，出現在眼前的是熟悉的大廳——夢境中古堡的大廳。
熟悉的景象讓布勞頓的心徹底放鬆了下來，哪怕是封印中的那位女神也感覺和藹可親了。
祈禱的聲音依然沒有消失。
雖然意識清醒了，此時此刻布勞頓依然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
平時進入這裡也是在夢境中，但他是存在身體的，甚至能在夢境中畫畫、訓練。
可是現在他什麼都沒有，低頭看不到屬於自己的身體，甚至『看』這個動作，用的也不是眼睛。
但也因此，失去了肉體的束縛，他能感覺到一些更宏大的事物。
封印中的那尊女神比任何時候都要威嚴，就如釋放著無窮能量的恆星。
布勞頓已然明白，那所謂的『能量』就是神威。就在不久之前，他因為蠻族那位護法使用的『神術』的神威而肉體崩潰，可是蠻族護法所謂的神威和封印中的黃昏公主相比，螢火與皓月的差距都不足以形容。
布勞頓之前一直無法理解的，現在在獨特的視角下，機緣巧合總算看清了。
信徒們向『黃昏』的祈禱本該指向的是封印中的女神，卻因為那不知名水晶封印的原因被隔絕開，但祈禱的信仰本身不會消失，於是逸散在這處大廳之中。
最終是那張布勞頓所熟悉的座椅。它或許曾經就是屬於奧莉維亞的聖座，於是成了信仰的匯聚之處。
布勞頓所獲得的『祈禱力』也基於此，是人們向黃昏祈禱後所逸散的力量。
是的，祈禱力只是逸散的力量，真正凝聚的信仰遠不止如此，都在那張聖座之中。如果他真正成為聖座的主人的話，神術也好，包括寶庫中的各種神異的物品都能任他予取予奪。
但是在這個想法生出的一瞬間，布勞頓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他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然已經坐在了那張聖座之上。
自己是怎麼坐上去的，他竟沒有任何的記憶。
他不明白自己剛才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念頭，成為聖座的主人？那等同於放棄了自己，他才不會信自己區區一個人類的意識能夠替代神靈。真的那麼做了，自己才會是被替代的那個。
他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布勞頓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無法離開，聖座仿佛是一個黑洞，巨大的引力讓他無法逃逸。
耳畔是一聲比一聲更響亮的祈禱。
自己『死』在了霜凍尊主手裡，如果它因此完成了任務可以就此離開，那當然是好事。
但布勞頓不相信蠻族的『善意』，故事中的蠻族都是反面角色，在真實接觸後，布勞頓更理解了那是一群沒有任何人性的復仇鬼。
所以它更可能做的，是在羅沃德大開殺戒。
雖然布勞頓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他已經徹徹底底輸了一場。但是他畢竟手握著黃昏劍，而這把劍是目前唯一有可能制止霜凍尊主的武器。
所以他必須儘快回去。
「毀滅之主，黃昏公主奧莉維亞，我祈求您讓我離開這裡。」布勞頓向著那尊神靈的真名祈禱，「至高的七神，如果您還願意庇護人類的話，請賜予我趕走敵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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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的超凡者死後的遺體被自願製作成奇珍，允許哪怕是普通人的血脈後裔來激發，由後裔的生命力來補充能量的消耗。
一般來說，消耗一些生命力無傷大雅，只會讓人感覺疲憊，事後注意休息就可以彌補回來，是不至於真正對壽命有什麼影響的。也因此，奇珍被很多貴族家族當做支撐家族的底蘊。
但安格麗塔早已虛弱到了極限，沒有多餘的體力、精力，此時能夠消耗的純粹只剩下自己的生命。
「用這樣的玩具來阻擋我，你是認真的嗎？」
沒有人可以救她，教會的神父，在寒冰之主賜下的神術下同樣不堪一擊。
她是孤立無援的。
凱文、高文幾人當然不願意袖手旁觀，但是贏不了是事實。他們的身體也在被寒意侵蝕，自顧不暇。
凱文在向主祈禱，但是谷主並沒有回應他。
在意識到布勞頓閣下手中握的是黃昏劍的時候，他已經明白，布勞頓必然是谷主的眷者。
這也解答了凱文長久以來藏在心裡的疑惑。
他最初接觸到谷主，是因為羅沃德學校的那個女孩簡愛，可是簡愛只是慈善學校一個從不接觸外人的學生，究竟是從什麼途徑接觸到了那尊神靈？
在沒有傳教者的情況下，是某本古書？或者是某個古物？
但簡愛都不曾接觸過那些。
現在凱文明白了。
那必然是因為布勞頓閣下，是布勞頓閣下讓簡愛接觸到了黃昏的信仰。他是羅沃德的領主，也是羅沃德學校的資助者，偶爾會去學校視察。
原來，傳播了黃昏谷主的教義，一切信仰源頭的傳教就是布勞頓領主。
如果是邪教，傳教者罪無可赦。可是既然是七神的正教，作為神的眷者傳遞信仰的就是聖徒。
現在握著黃昏劍的聖徒已然回歸主的國度，谷主卻沒有降下神威，必然有無法出手的理由。凱文不敢窺測神靈，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向谷主祈禱。
霜凍尊主一指落在『誓言之壁』的光幕上，安格麗塔咳出了鮮血，在尚未落地就凍結成了鮮紅的冰渣。
她感覺仿佛是天空都塌下，落在了她的身上。
看不到也聽不到，安格麗塔的世界只剩下那落下的手指，一指將天空擊落的力量。
她什麼也做不到，能做的只有獻上自己的生命來維持那薄薄的一層光幕。
想要擋下……那是不可能的，她只能延遲手指落下時間，十秒？或者五秒？
時間沒有意義，她能做的只是在自己死去之前，布勞頓的遺體不會被破壞。那之後的事，她已經不再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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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我不動手，你又能撐到什麼時候？」霜凍尊主問道。
但安格麗塔已經聽不到它的聲音。
此時，在遙遠又近在咫尺的不知名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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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谷的主宰，昔在、今在、永在……】
讚美之音縈繞在布勞頓的耳畔，在他的意識沉淪到黑暗海之前，那聲音讓他無法上升也無法下墜。
起初他的意識有些混混沌沌，在一遍又一遍的禮讚聲中漸漸清醒。
他想起了自己遭遇了什麼，邪神的神術降臨在了他的身上。布勞頓不確定自己是否是死了，他感覺不到身體的存在。
如果這是靈魂的話，他也沒有去往輪迴。
一聲又一聲的禮讚聲還在持續，布勞頓無法清晰分辨那是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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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地，布勞頓想明白了自己為何還能有如此清晰的意識。
正是因為這些祈禱。
信徒的信仰可以作為錨，所以除了本就是根源的七神不需要之外，很多荒神、邪神都會儘量發展信徒。
現在，他的意識、他的靈魂也因為這些指向自己的祈禱而被錨定，沒有進入冥王塞提的國度，那死亡輪迴的法則之中。
所以他現在並沒有活著，也沒有死去。
事實上他的身體也沒有毀壞，霜凍尊主的神術殺死的是他憑依的傀儡的身軀，說『殺死』不太恰當，畢竟那位聖職者早就被詭異『朋友』殺害了，人不可能被殺死兩次。
所以準確的說是傀儡被破壞了，無法再使用。而布勞頓被聖物置換的身體還在『廢土』之中，暫時還無法回歸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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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勞頓已然明白，那所謂的『能量』就是神威。就在不久之前，他因為蠻族那位護法使用的『神術』的神威而肉體崩潰，可是蠻族護法所謂的神威和封印中的黃昏公主相比，螢火與皓月的差距都不足以形容。
布勞頓之前一直無法理解的，現在在獨特的視角下，機緣巧合總算看清了。
信徒們向『黃昏』的祈禱本該指向的是封印中的女神，卻因為那不知名水晶封印的原因被隔絕開，但祈禱的信仰本身不會消失，於是逸散在這處大廳之中。
最終是那張布勞頓所熟悉的座椅。它或許曾經就是屬於奧莉維亞的聖座，於是成了信仰的匯聚之處。
布勞頓所獲得的『祈禱力』也基於此，是人們向黃昏祈禱後所逸散的力量。
是的，祈禱力只是逸散的力量，真正凝聚的信仰遠不止如此，都在那張聖座之中。如果他真正成為聖座的主人的話，神術也好，包括寶庫中的各種神異的物品都能任他予取予奪。
但是在這個想法生出的一瞬間，布勞頓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他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然已經坐在了那張聖座之上。
自己是怎麼坐上去的，他竟沒有任何的記憶。
他不明白自己剛才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念頭，成為聖座的主人？那等同於放棄了自己，他才不會信自己區區一個人類的意識能夠替代神靈。真的那麼做了，自己才會是被替代的那個。
他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布勞頓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無法離開，聖座仿佛是一個黑洞，巨大的引力讓他無法逃逸。
耳畔是一聲比一聲更響亮的祈禱。
自己『死』在了霜凍尊主手裡，如果它因此完成了任務可以就此離開，那當然是好事。
但布勞頓不相信蠻族的『善意』，故事中的蠻族都是反面角色，在真實接觸後，布勞頓更理解了那是一群沒有任何人性的復仇鬼。
所以它更可能做的，是在羅沃德大開殺戒。
雖然布勞頓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他已經徹徹底底輸了一場。但是他畢竟手握著黃昏劍，而這把劍是目前唯一有可能制止霜凍尊主的武器。
所以他必須儘快回去。
「毀滅之主，黃昏公主奧莉維亞，我祈求您讓我離開這裡。」布勞頓向著那尊神靈的真名祈禱，「至高的七神，如果您還願意庇護人類的話，請賜予我趕走敵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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