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以聖心劍之名
一天之前，海博軍團長在得到森林中存在蠻族的確切消息後率領半數的軍力進入了遺忘之森。
那之後再沒有消息傳來。
這件事連王室都驚動了，國王陛下親自去了聖心之丘的大教堂。教會承諾會有支援，但需要時間。
在這種情況下，西奧多要求全軍進入遺忘之森的命令讓很多人無法理解。
西奧多看向出聲質疑的鷹隼騎士華斯，他很清楚，如華斯這樣的並不在少數。
歸根結底是他的資歷太淺。
如果他是海博軍團長，下達的任何命令都會得到執行，哪怕無法理解，也不會將質疑說出。
如果他是初代的鬱金香騎士，那位掃羅軍團長，但凡說出口的任何命令，騎士們都會從心底的心悅誠服。在命令無法理解的情況下，只會認為是自己淺薄。
可是他不是。
他是新人，沒有資歷，也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戰績。
海博副軍團長讓人信服，是因為他多次仗劍一人解決過天災級的事件。掃羅軍團長讓人崇敬，是因為他甚至誅滅了邪神，給人類帶來了29年的安穩。
哪怕他同樣握著聖心劍，別人會對他行禮。但行禮的對象是聖心劍而不是他。
西奧多的手握著拳，又鬆開了。
「這是蠻族的陷阱。它們的目標不是海博軍團長也不是我們，是勝利日大祭。目前距離大祭只剩五天了。」
這是陽謀，無論對騎士團還是對蠻族來說都是如此。
蠻族整體的力量遠不如王國，這是必然的，因為29年前的那場滅族之戰是確實發生的。就算是神靈也不可能讓已經發生的事實改變。
過去蠻族強盛時，一度達到百萬人口，但勝利戰爭結束之後，整個蠻族倖存遷徙去冰凍苔原的僅僅只剩數千人。
29年，在冰凍苔原那樣的不毛之地，除非生命之神冥王塞提親自降臨施展神跡，否則蠻族絕不可能將人口恢復到過去強盛的時候。
對一個種族來說，沒有人口就意味著沒有培養強者的潛力，更沒有未來可言。
能夠讓蠻族出現轉機的只有神靈。唯有讓寒冰之神復活，突破封印而出，這才是蠻族唯一破局的希望。
「我想你們都知道，勝利日大祭就是為了加固封印。曾經被掃羅軍團長擊殺的邪神，每四年一度的大祭是為了讓祂無法從真理之海的碎片之中復活。我們只有五天的時間，無法完成大祭，就可能迎來最糟糕的命運。」
從哈茲爾和巴扎利克那裡獲知的布勞頓遇襲的消息讓西奧多明白，蠻族的目標就是他們布羅克赫斯特家族。
因為他們是聖心劍的侍劍家族。
首先是他自己。蠻族只要殺死了他，就沒有人再能夠握起聖心劍。除了他本人之外，唯一有可能的侍劍候選人是他的弟弟布勞頓。
無論布勞頓是否是超凡者，對蠻族來說都是一個不確定的隱患。
所以不久前的那場暴風雪，真正的目標就是布勞頓。
只要他們兩人都死去，布羅克赫斯特家族就此消滅，今後就再也沒有什麼勝利日大祭。這是一勞永逸的方法。
但如果做不到這一點，拖延時間讓大祭無法如期舉行也是蠻族願意接受的結果。
「蠻族無法與我們整個國立騎士軍團為敵，隔絕我們和海博軍團長的聯繫就是為了拖延時間。讓我們無法在五日內到達遺忘之森中央的那處祭壇。」
西奧多的話音落下，迎接他的是沉默。
沒有太多的緊張，而是某種晦澀不明的情緒。
西奧多知道，在場的大多數人都對他的說法並不感冒，認為他杞人憂天。
在他們看來，勝利日大祭只是一場普通的祭祀。他們此刻面對的敵人，也僅僅是不甘失敗捲土重來的蠻族本身。
也難怪。神靈雖然不死不滅，可一旦被弒殺想要再度甦醒也並不容易。畢竟就算是神，如果死去了，也要遵守生命之主冥王塞提的輪迴法則，一次輪迴至少五十年。
對神靈來說，五十年、一百年也就是彈指一揮，一個打盹而已。時間對祂們來說沒有太大的意義。
神靈的靈魂過於強大，轉世歸來後可以保留記憶，但找回過去的力量重塑神格又需要大量的信仰做錨定，以及不短的時間。
掃羅軍團長封印的作用便是將寒冰之神的神格、力量鎮壓，切斷祂投入輪迴的靈與神格的聯繫，最大限度的延緩祂歸來的時間。
屆時只要聖心劍有了新的劍聖就又能震懾四方，邪神也不再是不可抵擋。
29年時間太短、太短。
在場的大多數人都不願意相信邪神會醒，在他們看來，寒冰之神的威脅那至少是下一代，或者再下一代的後輩們需要考慮的事。
愚蠢的僥倖心。
西奧多知道如果海博軍團長在這裡的話一定可以理解他，可是軍團長偏偏失聯了。他沒有軍團長的威望，無法駕馭在場的騎士們。
西奧多深吸一口氣，暗罵自己竟然有了依賴的心理。
【西奧多，我將王國國立軍團的一半力量交給你，沒問題吧？】
回想起來，當時海博軍團長或許就預料到了可能發生的事，所以才會如此詢問自己。當時的他毫不猶豫的給出了確定的回答。
可是他的心真的有他的回答那麼堅定嗎？
在聖心試煉的時候，他的劍甚至渴飲了父親的鮮血。雖然那是虛假的，是聖心劍用精神力物質化誕生的幻影。可是他的決意沒有虛假，西奧多原以為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動搖自己。
事實證明，他還遠遠不夠。
他是鬱金香騎士，以阿爾薩科王國的國花為名，以忠誠於誓言的犧牲為自己的騎士道。他從父親手中接過這個稱號，在那之前是掃羅軍團長。
難怪聖心劍無法認可自己，他的心依然存在著軟弱。
他懼怕自己下達了錯誤的命令，更害怕因此而來的責任。連自己都不敢信任自己，又如何讓別人信賴？
西奧多不再多言，他從圓桌旁站起身。
面對不明所以的騎士們，他抽出石匣中的聖心劍，橫舉在面前與視線齊平。古樸的聖劍沒有任何神異，卻讓在場的所有人為之肅穆。
「我並非以軍團的代理軍團長下令，此刻，我以聖心劍和鬱金香騎士之名在此宣告，若你們還認同自己是王國的騎士，認同萬巧神的信仰，就隨我一起進入遺忘之森，擊退蠻族鞏固封印！」
以王國之名，以萬巧神之名。
這樣的命令，除非是國王陛下或者教宗陛下親至駁斥，否則即便是海博軍團長亦或者幾位樞機主教在場也必然只能服從，王國和教會中沒有第三人能夠抗命。
於是在場的騎士們哪怕有再多的桀驁不馴，包括其餘六位封號騎士，也只能齊齊從座位起身後半跪。無人再說出半句非議。
這也意味著西奧多必須承擔一切後果，再沒有退路。
那之後再沒有消息傳來。
這件事連王室都驚動了，國王陛下親自去了聖心之丘的大教堂。教會承諾會有支援，但需要時間。
在這種情況下，西奧多要求全軍進入遺忘之森的命令讓很多人無法理解。
西奧多看向出聲質疑的鷹隼騎士華斯，他很清楚，如華斯這樣的並不在少數。
歸根結底是他的資歷太淺。
如果他是海博軍團長，下達的任何命令都會得到執行，哪怕無法理解，也不會將質疑說出。
如果他是初代的鬱金香騎士，那位掃羅軍團長，但凡說出口的任何命令，騎士們都會從心底的心悅誠服。在命令無法理解的情況下，只會認為是自己淺薄。
可是他不是。
他是新人，沒有資歷，也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戰績。
海博副軍團長讓人信服，是因為他多次仗劍一人解決過天災級的事件。掃羅軍團長讓人崇敬，是因為他甚至誅滅了邪神，給人類帶來了29年的安穩。
哪怕他同樣握著聖心劍，別人會對他行禮。但行禮的對象是聖心劍而不是他。
西奧多的手握著拳，又鬆開了。
「這是蠻族的陷阱。它們的目標不是海博軍團長也不是我們，是勝利日大祭。目前距離大祭只剩五天了。」
這是陽謀，無論對騎士團還是對蠻族來說都是如此。
蠻族整體的力量遠不如王國，這是必然的，因為29年前的那場滅族之戰是確實發生的。就算是神靈也不可能讓已經發生的事實改變。
過去蠻族強盛時，一度達到百萬人口，但勝利戰爭結束之後，整個蠻族倖存遷徙去冰凍苔原的僅僅只剩數千人。
29年，在冰凍苔原那樣的不毛之地，除非生命之神冥王塞提親自降臨施展神跡，否則蠻族絕不可能將人口恢復到過去強盛的時候。
對一個種族來說，沒有人口就意味著沒有培養強者的潛力，更沒有未來可言。
能夠讓蠻族出現轉機的只有神靈。唯有讓寒冰之神復活，突破封印而出，這才是蠻族唯一破局的希望。
「我想你們都知道，勝利日大祭就是為了加固封印。曾經被掃羅軍團長擊殺的邪神，每四年一度的大祭是為了讓祂無法從真理之海的碎片之中復活。我們只有五天的時間，無法完成大祭，就可能迎來最糟糕的命運。」
從哈茲爾和巴扎利克那裡獲知的布勞頓遇襲的消息讓西奧多明白，蠻族的目標就是他們布羅克赫斯特家族。
因為他們是聖心劍的侍劍家族。
首先是他自己。蠻族只要殺死了他，就沒有人再能夠握起聖心劍。除了他本人之外，唯一有可能的侍劍候選人是他的弟弟布勞頓。
無論布勞頓是否是超凡者，對蠻族來說都是一個不確定的隱患。
所以不久前的那場暴風雪，真正的目標就是布勞頓。
只要他們兩人都死去，布羅克赫斯特家族就此消滅，今後就再也沒有什麼勝利日大祭。這是一勞永逸的方法。
但如果做不到這一點，拖延時間讓大祭無法如期舉行也是蠻族願意接受的結果。
「蠻族無法與我們整個國立騎士軍團為敵，隔絕我們和海博軍團長的聯繫就是為了拖延時間。讓我們無法在五日內到達遺忘之森中央的那處祭壇。」
西奧多的話音落下，迎接他的是沉默。
沒有太多的緊張，而是某種晦澀不明的情緒。
西奧多知道，在場的大多數人都對他的說法並不感冒，認為他杞人憂天。
在他們看來，勝利日大祭只是一場普通的祭祀。他們此刻面對的敵人，也僅僅是不甘失敗捲土重來的蠻族本身。
也難怪。神靈雖然不死不滅，可一旦被弒殺想要再度甦醒也並不容易。畢竟就算是神，如果死去了，也要遵守生命之主冥王塞提的輪迴法則，一次輪迴至少五十年。
對神靈來說，五十年、一百年也就是彈指一揮，一個打盹而已。時間對祂們來說沒有太大的意義。
神靈的靈魂過於強大，轉世歸來後可以保留記憶，但找回過去的力量重塑神格又需要大量的信仰做錨定，以及不短的時間。
掃羅軍團長封印的作用便是將寒冰之神的神格、力量鎮壓，切斷祂投入輪迴的靈與神格的聯繫，最大限度的延緩祂歸來的時間。
屆時只要聖心劍有了新的劍聖就又能震懾四方，邪神也不再是不可抵擋。
29年時間太短、太短。
在場的大多數人都不願意相信邪神會醒，在他們看來，寒冰之神的威脅那至少是下一代，或者再下一代的後輩們需要考慮的事。
愚蠢的僥倖心。
西奧多知道如果海博軍團長在這裡的話一定可以理解他，可是軍團長偏偏失聯了。他沒有軍團長的威望，無法駕馭在場的騎士們。
西奧多深吸一口氣，暗罵自己竟然有了依賴的心理。
【西奧多，我將王國國立軍團的一半力量交給你，沒問題吧？】
回想起來，當時海博軍團長或許就預料到了可能發生的事，所以才會如此詢問自己。當時的他毫不猶豫的給出了確定的回答。
可是他的心真的有他的回答那麼堅定嗎？
在聖心試煉的時候，他的劍甚至渴飲了父親的鮮血。雖然那是虛假的，是聖心劍用精神力物質化誕生的幻影。可是他的決意沒有虛假，西奧多原以為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動搖自己。
事實證明，他還遠遠不夠。
他是鬱金香騎士，以阿爾薩科王國的國花為名，以忠誠於誓言的犧牲為自己的騎士道。他從父親手中接過這個稱號，在那之前是掃羅軍團長。
難怪聖心劍無法認可自己，他的心依然存在著軟弱。
他懼怕自己下達了錯誤的命令，更害怕因此而來的責任。連自己都不敢信任自己，又如何讓別人信賴？
西奧多不再多言，他從圓桌旁站起身。
面對不明所以的騎士們，他抽出石匣中的聖心劍，橫舉在面前與視線齊平。古樸的聖劍沒有任何神異，卻讓在場的所有人為之肅穆。
「我並非以軍團的代理軍團長下令，此刻，我以聖心劍和鬱金香騎士之名在此宣告，若你們還認同自己是王國的騎士，認同萬巧神的信仰，就隨我一起進入遺忘之森，擊退蠻族鞏固封印！」
以王國之名，以萬巧神之名。
這樣的命令，除非是國王陛下或者教宗陛下親至駁斥，否則即便是海博軍團長亦或者幾位樞機主教在場也必然只能服從，王國和教會中沒有第三人能夠抗命。
於是在場的騎士們哪怕有再多的桀驁不馴，包括其餘六位封號騎士，也只能齊齊從座位起身後半跪。無人再說出半句非議。
這也意味著西奧多必須承擔一切後果，再沒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