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偶遇
德森郡的酒相當不錯。
凱文很清楚這一點，因為這是他為數不多的愛好之一。
教會並不禁酒，除非是執勤期間。所以平日裡下值之後凱文會好好地犒賞自己幾杯。
過去只有莉絲會說他，盯著他讓他遠離酒精。
這個從小和他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甚至跟他進了侍劍局，有時候會讓凱文覺得相當麻煩。
好在現在她不在，總不至於還能跟自己來德森郡。這讓他覺得久違的放鬆。這幾天終於沒人再管他。
「老闆，一杯綠水鬼。」
脫掉神袍的凱文穿著白襯衣配馬褲，相當精明幹練。
酒館中龍蛇混雜，特別是接近勝利日，各地的商販、冒險家都跑來了德森郡，甚至不乏一些異教徒。酒館是飯夫走卒天然的聚集點。
所以從某種角度來說酒館是相當危險的地方，盜竊、打架，甚至拐騙綁架都隨時會發生。
不過凱文這一身裝扮讓人摸不著底，像是貴族家的小少爺，又像是冒險者。腰間的佩劍也不像是純裝飾的樣子貨。所以還沒有被人搭訕過。
不多時，一杯綠水鬼被推到凱文面前。
「2先令7便士。」
凱文如數付了錢。
綠水鬼是用苦艾酒和檸檬汁調配的，又加了一點青椒榨的汁水。
酸、苦、辣，加上回味的甘甜，都全了。
這種酒最初是海邊的漁民發明的喝法，苦酒驅寒，辣椒祛濕。但這酒容易醉，有時候漁民喝多了出海就出事，仿佛是被水鬼抓去了。
苦艾酒酒體呈綠色，滴入的青椒汁同樣如此，於是有了『綠水鬼』的名字。
綠水鬼口感奇特，大多數人無法接受，但凱文卻挺喜歡。
抿一口入喉，奇特的味道在味蕾上炸開。他長舒一口氣，因為味蕾被刺激，空氣經過舌頭反而感覺帶著甜味。
「這酒是北邊冬堡和開羅郡的漁民喝的，難得來德森郡，您不想嘗試一下甜美的果酒嗎？」
說話的是坐在凱文左手邊酒座的老人，凱文早就注意到他，不過他覺得那和自己無關的陌生人，所以不曾出聲。
沒想到對方首先和自己搭話。
「你請我？」
「對，我請你一杯。」
「理由呢？」
「哈，這可真有意思，一定要有理由嗎？」老人爽朗的笑到，「那就這樣，你願意聽一聽吾主終焉之神的教誨嗎？」
「你向我傳教？」
「有什麼不可以的呢？七神既然已經不在了，與其抱著失去的信仰溺死，為何不嘗試著看一眼新世界？即便你是萬巧教會的神父也無妨，吾主會平等的庇護任何人。」
凱文又抿了一口酒，這個老人他當然認識。
終焉神教的大祭司香農·葛萊，在聖心之丘的裁判所被關押了15年，上個月才釋放。在來德森郡之前他就在聖心之丘腳下見過對方一面。
現在看來對方當時也注意到了他，所以才特意來找自己搭話。
「你是故意跟著我來的？」
聖心之丘距離德森郡這邊有一千多英里，不是故意可說不過去。
「當然不是。」終焉祭司否認道，「你我非親非故，我又何必跟蹤您呢？」
凱文不予置評，一般來說他的身份確實沒必要刻意針對，而且那傢伙被關了15年，也沒道理認識自己，15年前凱文還是個孩子呢。
可異教徒的腦子都是壞掉的，根本不能以常理來推測。
香農不管凱文神父是否同意，主動數了兩枚先令，用手指按在桌上，推給了酒保。
「一杯百果香給這位神父，我請客。」
百果香是將數種果酒調配在一起。蘋果、葡萄、香梨、桃子，秋日豐收果物的風情溶於一杯之中。
如香農所言，除了烈酒之外，這樣的酒才是酒吧中最受歡迎的。
因為這些原料水果都是產自德森郡當地，相比綠水鬼反而便宜一些。
不多時，調酒師就將一杯如彩虹色的酒擺放到桌前。
「別客氣，神父，為了重逢而乾杯。」
凱文猶豫了片刻，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酒很甜，味覺層次豐富，確實是好酒，不過他不是很喜歡。
還是綠水鬼好一些。
「哈哈，我喜歡你這樣。我猜你一定不是宗教裁判所的，那群木魚疙瘩實在不解人情，天知道這15年我是怎麼過來的。」
香農猶自在那邊得意。凱文實在不太明白他的想法，甚至覺得他的精神狀態有問題。
「無論您是否相信，我確實沒有特意跟蹤您。這就是命運的奇妙之處，我們上一次見面僅僅相隔半月，此刻卻在千里之外相逢。如果真的有命運的話，我相信這應該是神的旨意。所以如果方便的話，我想耽誤您幾分鐘，為您介紹一下我們的主、我們的天父。」
「向我傳教，你確定？15年還沒關夠是吧？你是有說話的自由，任何話都可以，不過現在我開著秘網記錄，你所說的任何話都會出現在遞交宗教裁判所的證據中。」
「不用這麼認真吧，神父。」香農尷尬的笑了笑，「吾主不會主動傷害任何人，那都是人類自己的選擇。」
這話是實話，終焉神教確實不會主動傷害任何人，更不會用血祭向神靈獻祭，也因此它是極少的延續了百多年都沒有被教會剷除的異端。
即便在教會中人盡皆知，知名度更高於『血月救主會』『黑色山羊教團』等幾個臭名昭著的邪教集團，教會卻始終沒有採取過太激烈的手段。
但接受了終焉神教信仰的信徒自殺率明顯上升，這也是事實。
真在教會的神父面前懟臉輸出，異端裁判所不會置若罔聞。
在意識到凱文真的會向裁判所舉報後，香農不得不投降。
「好吧神父，我認輸，別舉報我。你真該去嘗嘗你們裁判所的伙食，我這輩子都不想再進去了。」
「不用特意去嘗，整個教會的食堂都是同一個。我和你吃的是一樣的。」
「哦，那好吧，那我認為你跑來德森郡的選擇是明智的。至少這裡有甜美的水果可以做甜點，神會拯救你的味蕾的。為此我可以再請您一杯。」香農說著又拍了2先令在桌上。
「一杯『熱情假日』，」香農對酒保說到，「希望我的這個朋友能有個好心情。」
「熱情假日是1先令10便士。」
「剩下的2便士是你的小費。」
酒保微微點頭表示感謝。
小費不多，不過這樣鄉下的地方，原本也很少有人會特意給酒保小費。
看著老人離開，凱文悄悄鬆開了左手始終搭著的劍柄。從始至終他都不知道那個老頭究竟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勝利日臨近，異教徒們會出現在德森郡並不奇怪，所以這真的是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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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文很清楚這一點，因為這是他為數不多的愛好之一。
教會並不禁酒，除非是執勤期間。所以平日裡下值之後凱文會好好地犒賞自己幾杯。
過去只有莉絲會說他，盯著他讓他遠離酒精。
這個從小和他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甚至跟他進了侍劍局，有時候會讓凱文覺得相當麻煩。
好在現在她不在，總不至於還能跟自己來德森郡。這讓他覺得久違的放鬆。這幾天終於沒人再管他。
「老闆，一杯綠水鬼。」
脫掉神袍的凱文穿著白襯衣配馬褲，相當精明幹練。
酒館中龍蛇混雜，特別是接近勝利日，各地的商販、冒險家都跑來了德森郡，甚至不乏一些異教徒。酒館是飯夫走卒天然的聚集點。
所以從某種角度來說酒館是相當危險的地方，盜竊、打架，甚至拐騙綁架都隨時會發生。
不過凱文這一身裝扮讓人摸不著底，像是貴族家的小少爺，又像是冒險者。腰間的佩劍也不像是純裝飾的樣子貨。所以還沒有被人搭訕過。
不多時，一杯綠水鬼被推到凱文面前。
「2先令7便士。」
凱文如數付了錢。
綠水鬼是用苦艾酒和檸檬汁調配的，又加了一點青椒榨的汁水。
酸、苦、辣，加上回味的甘甜，都全了。
這種酒最初是海邊的漁民發明的喝法，苦酒驅寒，辣椒祛濕。但這酒容易醉，有時候漁民喝多了出海就出事，仿佛是被水鬼抓去了。
苦艾酒酒體呈綠色，滴入的青椒汁同樣如此，於是有了『綠水鬼』的名字。
綠水鬼口感奇特，大多數人無法接受，但凱文卻挺喜歡。
抿一口入喉，奇特的味道在味蕾上炸開。他長舒一口氣，因為味蕾被刺激，空氣經過舌頭反而感覺帶著甜味。
「這酒是北邊冬堡和開羅郡的漁民喝的，難得來德森郡，您不想嘗試一下甜美的果酒嗎？」
說話的是坐在凱文左手邊酒座的老人，凱文早就注意到他，不過他覺得那和自己無關的陌生人，所以不曾出聲。
沒想到對方首先和自己搭話。
「你請我？」
「對，我請你一杯。」
「理由呢？」
「哈，這可真有意思，一定要有理由嗎？」老人爽朗的笑到，「那就這樣，你願意聽一聽吾主終焉之神的教誨嗎？」
「你向我傳教？」
「有什麼不可以的呢？七神既然已經不在了，與其抱著失去的信仰溺死，為何不嘗試著看一眼新世界？即便你是萬巧教會的神父也無妨，吾主會平等的庇護任何人。」
凱文又抿了一口酒，這個老人他當然認識。
終焉神教的大祭司香農·葛萊，在聖心之丘的裁判所被關押了15年，上個月才釋放。在來德森郡之前他就在聖心之丘腳下見過對方一面。
現在看來對方當時也注意到了他，所以才特意來找自己搭話。
「你是故意跟著我來的？」
聖心之丘距離德森郡這邊有一千多英里，不是故意可說不過去。
「當然不是。」終焉祭司否認道，「你我非親非故，我又何必跟蹤您呢？」
凱文不予置評，一般來說他的身份確實沒必要刻意針對，而且那傢伙被關了15年，也沒道理認識自己，15年前凱文還是個孩子呢。
可異教徒的腦子都是壞掉的，根本不能以常理來推測。
香農不管凱文神父是否同意，主動數了兩枚先令，用手指按在桌上，推給了酒保。
「一杯百果香給這位神父，我請客。」
百果香是將數種果酒調配在一起。蘋果、葡萄、香梨、桃子，秋日豐收果物的風情溶於一杯之中。
如香農所言，除了烈酒之外，這樣的酒才是酒吧中最受歡迎的。
因為這些原料水果都是產自德森郡當地，相比綠水鬼反而便宜一些。
不多時，調酒師就將一杯如彩虹色的酒擺放到桌前。
「別客氣，神父，為了重逢而乾杯。」
凱文猶豫了片刻，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酒很甜，味覺層次豐富，確實是好酒，不過他不是很喜歡。
還是綠水鬼好一些。
「哈哈，我喜歡你這樣。我猜你一定不是宗教裁判所的，那群木魚疙瘩實在不解人情，天知道這15年我是怎麼過來的。」
香農猶自在那邊得意。凱文實在不太明白他的想法，甚至覺得他的精神狀態有問題。
「無論您是否相信，我確實沒有特意跟蹤您。這就是命運的奇妙之處，我們上一次見面僅僅相隔半月，此刻卻在千里之外相逢。如果真的有命運的話，我相信這應該是神的旨意。所以如果方便的話，我想耽誤您幾分鐘，為您介紹一下我們的主、我們的天父。」
「向我傳教，你確定？15年還沒關夠是吧？你是有說話的自由，任何話都可以，不過現在我開著秘網記錄，你所說的任何話都會出現在遞交宗教裁判所的證據中。」
「不用這麼認真吧，神父。」香農尷尬的笑了笑，「吾主不會主動傷害任何人，那都是人類自己的選擇。」
這話是實話，終焉神教確實不會主動傷害任何人，更不會用血祭向神靈獻祭，也因此它是極少的延續了百多年都沒有被教會剷除的異端。
即便在教會中人盡皆知，知名度更高於『血月救主會』『黑色山羊教團』等幾個臭名昭著的邪教集團，教會卻始終沒有採取過太激烈的手段。
但接受了終焉神教信仰的信徒自殺率明顯上升，這也是事實。
真在教會的神父面前懟臉輸出，異端裁判所不會置若罔聞。
在意識到凱文真的會向裁判所舉報後，香農不得不投降。
「好吧神父，我認輸，別舉報我。你真該去嘗嘗你們裁判所的伙食，我這輩子都不想再進去了。」
「不用特意去嘗，整個教會的食堂都是同一個。我和你吃的是一樣的。」
「哦，那好吧，那我認為你跑來德森郡的選擇是明智的。至少這裡有甜美的水果可以做甜點，神會拯救你的味蕾的。為此我可以再請您一杯。」香農說著又拍了2先令在桌上。
「一杯『熱情假日』，」香農對酒保說到，「希望我的這個朋友能有個好心情。」
「熱情假日是1先令10便士。」
「剩下的2便士是你的小費。」
酒保微微點頭表示感謝。
小費不多，不過這樣鄉下的地方，原本也很少有人會特意給酒保小費。
看著老人離開，凱文悄悄鬆開了左手始終搭著的劍柄。從始至終他都不知道那個老頭究竟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勝利日臨近，異教徒們會出現在德森郡並不奇怪，所以這真的是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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