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破滅
第99章 破滅
黎明前的羅沃德學校匍匐在黑暗之中，等待著黎明的第一縷陽光。太陽總會升起，但羅沃德的太陽卻始終隱藏在地平線之下。
在學校門口布勞頓保持著之前敲校門的動作，手鬆開卻沒收回。
此刻他已經意識到有些不太對勁。
不用說他是否有下定決心要走還是留下，他發現現在他就算想走也走不了了。
因為這裡已經不是現實的世界。布勞頓後知後覺才意識到，他踏入了夢境之中。
他自己的夢境是不變的山谷，所以這裡不是他的夢，而是不知屬於誰的夢境。
夢境的世界，布勞頓不陌生。
他當然不會覺得是自己不小心睡著了，這是聖術，是萬巧神一系的聖術。
安眠術、催眠術，或者更高階一些的，他曾在《秘術入門》中見過但還沒有掌握的三環築夢術」，只知其名不知咒語的四環夢域」。
這些都不算禁術，沒有太大的危害性，野生非凡者有渠道的也能學到。
不過布勞頓相信出現在這裡的不會是野生非凡者，應該是教會出手了。
察覺到這一點，他不但沒有緊張，反而鬆了口氣。
教會已經到了，他不用多此一舉報警。
作為人類世界官方最強大的力量，教會總能解決所有的問題。退一步說，如果教會也無法解決，那麼自己再插手也只是添亂。
所以布勞頓頓時心安理得了。
不用再猶豫是否要再去救援那些孩子。
他可以嘗試著退出夢境，回去莊園，在太陽升起之前他還能躺回床上再休息一會兒。
可就在布勞頓打算退出夢境之時，某個氣勢洶洶的東西撲面而來。
起初他以為那是夢境的主人，隨即又以為那是簡愛，最後發現了不對勁。
那是個小女孩，但不是簡，也不是學校中的其他學生。
羅沃德將近兩百名學生，他雖然大多數叫不出名字，可接觸了幾次之後，學生們的樣子他大約都能記得，其中並沒有這個女孩。
詹妮爾」起初是撲向海倫的，因為海倫已經觸發了規則。可是她自己也搞不明白，為何竟出現在一個陌生人面前。
對，陌生人，因為這隻詭異這一次的作用範圍是羅沃德學校，而布勞頓尚在學校之外，一門之隔。
雖然是一扇輕易就能打破的門，但規則就是規則。這意味著布勞頓並不是它狩獵範圍內。
詹妮爾」一時間竟陷入了矛盾，她不知道是應該無視這個陌生人的存在，亦或者主動將他拉入羅沃德學校一後者顯然是違規的。違反了她自己的規律。
詭異是在某種規則中誕生，規則就是它們的一切，所以她會生出這樣違反自己本能的念頭本就奇怪。
甚至會付出代價。
可是她想要朋友，她覺得，這個少年應該是她的朋友。
「你是我的朋友嗎？」她問道。
「你是誰？」
一般來說，她」會替代為對方熟識的某人，但這次顯然沒有。她意識到了這一點，並嘗試改變。
「我是詹妮爾呀，你不認識我了嗎？」
「詹妮爾？」布勞頓聽到這個名字，突然失笑了一聲。
「怎麼，你記起來了嗎？」她有些期待的問道。
「不，我只是想到了，第一次見到我那個朋友的時候，將她的名字念錯成了詹妮爾」。」
他說的是簡愛，兩者的發音確實有點相似。
詹妮爾」臉上的笑容變得僵硬，顯然，她的心裡暗示沒有起作用。
或許是因為對方還沒有踏入學校，沒有踏入她的領域作用範圍。詹妮爾這麼認為，於是她上前一步抓住布勞頓的手。
「跟我來，我們進了學校里再說。」
「我想我應該回去了。」
布勞頓拒絕了，可她卻不管不顧將他往學校里拉，一門之隔，只要走進這扇大門，那就進入了她的領域。
他再也不能拒絕成為自己的朋友，她很想要他這個朋友。詹妮爾也說不清為什麼，她本能如此渴望。
所以，這樣就好！向後退一步，就是學校的範圍內。
「歡迎來到————」
詹妮爾的聲音停下了。環顧四周，陌生的環境，這裡顯然不是學校。
溪流潺潺的山谷，漫山遍野的金色野花。
之前是他人的夢境，這一步踏入校門，卻沒有進入學校，而是踏入了布勞頓的夢。
那個永恆不變的夢境。
詹妮爾」就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她停止了聲音，停止了動作，甚至連表情也定格在剛才那一刻。
作為一個未經許可而進入這片山谷的異物，她」遭遇了理解之外的待遇。
硬闖山谷，凱文這麼做過，安德列樞機司鐸也這麼做過。布勞頓允許了他們的冒犯，所以安然無事。
當時凱文和安德列都直覺預感到這一點，所以對於山谷里存在一尊荒神深信不疑。
但是這一次，布勞頓意識到進入山谷的她」深深的惡意，她」甚至不是人類。當然沒有赦免對方的想法。
他只是個普通的野生超凡者，在外界，一個災害以上的魔物就能讓他落荒而逃。這是他在現實世界的定位。可是一旦進入夢境，布勞頓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算什麼。
他幾乎就是絕對的主宰。
至少在此刻的布勞頓看來，正在掙扎的她」暫時無法對他造成危害。
無論它是魔物也好，是怨靈也好，都被這個夢的世界限制了。
所以布勞頓放下心，仔細的觀察對方。
隨著布勞頓心中所想，她」的樣貌發生了變化，起初變成了簡愛的樣子，又變成了安格麗塔。不止是女性，在布勞頓念頭流轉之間，又先後變成了西奧多、米卡利斯、米開羅————
似乎只要布勞頓心中所想，它都能變化，無論男女老少、高矮胖瘦。
突然，布勞頓心中生出了一個念頭。
他想到了被封印在水晶中的那個少女，此世之間，他從沒見過比那更美的女性。
布勞頓發誓，他真的是不小心想到了祂。
可就在這一瞬間，那怪物樣子又要變化，卻突然發出絕望的尖叫。
它無法變成祂」，甚至連模仿的念頭都是瀆神。扭曲之間，它的五官消失了，然後整個身體變得透明，最後在一聲類似冰晶破碎的聲響中，它完全消失無蹤。
逃走了？
不對，好像是死了。
竟然就這樣死了。
布勞頓低頭，發現落在地面的是一塊難以描述的不明物，扭曲著在變換形態。幾個呼吸的時間，它最後呈現一張慘白的面具。
他不確定那是否有危險，等了片刻，面具依然是死物，再無響動。考慮到這個夢境之中除了那尊神靈本尊之外，很難有威脅到自己的東西，布勞頓大著膽子走上前撿起了那張面具。
入手溫潤光滑，他起初以為那是某種動物骨骸的雕飾，現在卻覺得是某種玉石。整體來看，類似於他記憶中上輩子櫻島國的能樂面具，看著有些滲人。
面具在他手中並無異樣。考慮到殺死魔物後有一定機率能夠得到秘寶，布勞頓覺得這大概是類似的東西。
所以它」也是一頭魔物嗎？
但是這件秘寶有什麼作用呢？既然是面具————
布勞頓稍作猶豫，仗著在這個夢境中，沒有什麼能夠傷害到自己，他將面具戴在了臉上。
下一刻，他覺得視線稍稍有些變化。準確的說，是視角有些變化。他變矮了？
走到小溪邊，低頭望去，布勞頓發現溪流的倒影中自己的樣子完全變了，成了剛剛的詹妮爾」。不但是臉變了，身體也完全發生了改變。
心中一動，他又變成了西奧多的樣子。
「我是王國的鬱金香騎士，西奧多·布羅克赫斯特。」布勞頓學著自己哥哥的樣子作勢道，然後被自己逗笑了。
有意思，真的挺有意思。
>
黎明前的羅沃德學校匍匐在黑暗之中，等待著黎明的第一縷陽光。太陽總會升起，但羅沃德的太陽卻始終隱藏在地平線之下。
在學校門口布勞頓保持著之前敲校門的動作，手鬆開卻沒收回。
此刻他已經意識到有些不太對勁。
不用說他是否有下定決心要走還是留下，他發現現在他就算想走也走不了了。
因為這裡已經不是現實的世界。布勞頓後知後覺才意識到，他踏入了夢境之中。
他自己的夢境是不變的山谷，所以這裡不是他的夢，而是不知屬於誰的夢境。
夢境的世界，布勞頓不陌生。
他當然不會覺得是自己不小心睡著了，這是聖術，是萬巧神一系的聖術。
安眠術、催眠術，或者更高階一些的，他曾在《秘術入門》中見過但還沒有掌握的三環築夢術」，只知其名不知咒語的四環夢域」。
這些都不算禁術，沒有太大的危害性，野生非凡者有渠道的也能學到。
不過布勞頓相信出現在這裡的不會是野生非凡者，應該是教會出手了。
察覺到這一點，他不但沒有緊張，反而鬆了口氣。
教會已經到了，他不用多此一舉報警。
作為人類世界官方最強大的力量，教會總能解決所有的問題。退一步說，如果教會也無法解決，那麼自己再插手也只是添亂。
所以布勞頓頓時心安理得了。
不用再猶豫是否要再去救援那些孩子。
他可以嘗試著退出夢境，回去莊園，在太陽升起之前他還能躺回床上再休息一會兒。
可就在布勞頓打算退出夢境之時，某個氣勢洶洶的東西撲面而來。
起初他以為那是夢境的主人，隨即又以為那是簡愛，最後發現了不對勁。
那是個小女孩，但不是簡，也不是學校中的其他學生。
羅沃德將近兩百名學生，他雖然大多數叫不出名字，可接觸了幾次之後，學生們的樣子他大約都能記得，其中並沒有這個女孩。
詹妮爾」起初是撲向海倫的，因為海倫已經觸發了規則。可是她自己也搞不明白，為何竟出現在一個陌生人面前。
對，陌生人，因為這隻詭異這一次的作用範圍是羅沃德學校，而布勞頓尚在學校之外，一門之隔。
雖然是一扇輕易就能打破的門，但規則就是規則。這意味著布勞頓並不是它狩獵範圍內。
詹妮爾」一時間竟陷入了矛盾，她不知道是應該無視這個陌生人的存在，亦或者主動將他拉入羅沃德學校一後者顯然是違規的。違反了她自己的規律。
詭異是在某種規則中誕生，規則就是它們的一切，所以她會生出這樣違反自己本能的念頭本就奇怪。
甚至會付出代價。
可是她想要朋友，她覺得，這個少年應該是她的朋友。
「你是我的朋友嗎？」她問道。
「你是誰？」
一般來說，她」會替代為對方熟識的某人，但這次顯然沒有。她意識到了這一點，並嘗試改變。
「我是詹妮爾呀，你不認識我了嗎？」
「詹妮爾？」布勞頓聽到這個名字，突然失笑了一聲。
「怎麼，你記起來了嗎？」她有些期待的問道。
「不，我只是想到了，第一次見到我那個朋友的時候，將她的名字念錯成了詹妮爾」。」
他說的是簡愛，兩者的發音確實有點相似。
詹妮爾」臉上的笑容變得僵硬，顯然，她的心裡暗示沒有起作用。
或許是因為對方還沒有踏入學校，沒有踏入她的領域作用範圍。詹妮爾這麼認為，於是她上前一步抓住布勞頓的手。
「跟我來，我們進了學校里再說。」
「我想我應該回去了。」
布勞頓拒絕了，可她卻不管不顧將他往學校里拉，一門之隔，只要走進這扇大門，那就進入了她的領域。
他再也不能拒絕成為自己的朋友，她很想要他這個朋友。詹妮爾也說不清為什麼，她本能如此渴望。
所以，這樣就好！向後退一步，就是學校的範圍內。
「歡迎來到————」
詹妮爾的聲音停下了。環顧四周，陌生的環境，這裡顯然不是學校。
溪流潺潺的山谷，漫山遍野的金色野花。
之前是他人的夢境，這一步踏入校門，卻沒有進入學校，而是踏入了布勞頓的夢。
那個永恆不變的夢境。
詹妮爾」就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她停止了聲音，停止了動作，甚至連表情也定格在剛才那一刻。
作為一個未經許可而進入這片山谷的異物，她」遭遇了理解之外的待遇。
硬闖山谷，凱文這麼做過，安德列樞機司鐸也這麼做過。布勞頓允許了他們的冒犯，所以安然無事。
當時凱文和安德列都直覺預感到這一點，所以對於山谷里存在一尊荒神深信不疑。
但是這一次，布勞頓意識到進入山谷的她」深深的惡意，她」甚至不是人類。當然沒有赦免對方的想法。
他只是個普通的野生超凡者，在外界，一個災害以上的魔物就能讓他落荒而逃。這是他在現實世界的定位。可是一旦進入夢境，布勞頓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算什麼。
他幾乎就是絕對的主宰。
至少在此刻的布勞頓看來，正在掙扎的她」暫時無法對他造成危害。
無論它是魔物也好，是怨靈也好，都被這個夢的世界限制了。
所以布勞頓放下心，仔細的觀察對方。
隨著布勞頓心中所想，她」的樣貌發生了變化，起初變成了簡愛的樣子，又變成了安格麗塔。不止是女性，在布勞頓念頭流轉之間，又先後變成了西奧多、米卡利斯、米開羅————
似乎只要布勞頓心中所想，它都能變化，無論男女老少、高矮胖瘦。
突然，布勞頓心中生出了一個念頭。
他想到了被封印在水晶中的那個少女，此世之間，他從沒見過比那更美的女性。
布勞頓發誓，他真的是不小心想到了祂。
可就在這一瞬間，那怪物樣子又要變化，卻突然發出絕望的尖叫。
它無法變成祂」，甚至連模仿的念頭都是瀆神。扭曲之間，它的五官消失了，然後整個身體變得透明，最後在一聲類似冰晶破碎的聲響中，它完全消失無蹤。
逃走了？
不對，好像是死了。
竟然就這樣死了。
布勞頓低頭，發現落在地面的是一塊難以描述的不明物，扭曲著在變換形態。幾個呼吸的時間，它最後呈現一張慘白的面具。
他不確定那是否有危險，等了片刻，面具依然是死物，再無響動。考慮到這個夢境之中除了那尊神靈本尊之外，很難有威脅到自己的東西，布勞頓大著膽子走上前撿起了那張面具。
入手溫潤光滑，他起初以為那是某種動物骨骸的雕飾，現在卻覺得是某種玉石。整體來看，類似於他記憶中上輩子櫻島國的能樂面具，看著有些滲人。
面具在他手中並無異樣。考慮到殺死魔物後有一定機率能夠得到秘寶，布勞頓覺得這大概是類似的東西。
所以它」也是一頭魔物嗎？
但是這件秘寶有什麼作用呢？既然是面具————
布勞頓稍作猶豫，仗著在這個夢境中，沒有什麼能夠傷害到自己，他將面具戴在了臉上。
下一刻，他覺得視線稍稍有些變化。準確的說，是視角有些變化。他變矮了？
走到小溪邊，低頭望去，布勞頓發現溪流的倒影中自己的樣子完全變了，成了剛剛的詹妮爾」。不但是臉變了，身體也完全發生了改變。
心中一動，他又變成了西奧多的樣子。
「我是王國的鬱金香騎士，西奧多·布羅克赫斯特。」布勞頓學著自己哥哥的樣子作勢道，然後被自己逗笑了。
有意思，真的挺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