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大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布勞頓移開視線,不敢再看向那水晶。

  無論那少女多美,他的心裡只有恐懼,根本生不出除此之外任何的情緒。

  而且那是神,外表根本不可信,說不定只是擬態,內里是個克蘇魯——類似的故事,他上輩子的小說里看多了。

  現在確認祂還在封印中,布勞頓總算能放下已經揪心了一年的顧慮。

  目前來看暫時平穩,一顆炸彈還沒有引爆。

  視線轉移向房間的其他位置,因為上一次也是一進來就被那少女吸引,這還是布勞頓第一次仔細觀察這個封印邪神的空間。

  說是房間,準確說應該是大廳,建築很高,大約有三十英尺,是普通房間貫通三層的高度。

  中間是一張長桌,桌子上擺放著沒有插蠟燭的燭台。

  像是餐桌,但和一般貴族家庭中的餐桌不太一樣。布勞頓數了一下,長桌後面有八張座椅。

  哪怕是貴族也不太會用這麼長的長桌,坐在這一頭,連那一頭的說話聲都很難聽清,實在不適合家族聚餐。

  這更像是教堂禮拜時享用聖餐的布置。

  所以這裡是教堂?

  或者說邪神教堂——想到自己認定的對方邪神的身份,布勞頓又加了個描述。

  知道了這個世界有處理非凡事件的官方,布勞頓真不希望和邪神扯上關係。

  他就想混吃等死做個鄉下的小貴族而已。對目前的生活已經很滿足,真不想有什麼波折。可是這個地方,仿佛從他出生起就糾纏著他。

  如果不主動地調查清楚,布勞頓擔心自己總有一天會有性命之憂。

  長桌後方的牆壁上,中央懸掛著劍的浮雕,這讓布勞頓越發肯定這裡就是教堂。

  這個世界無論哪個教會,雖然宣揚的神靈權柄各不相同,但相同的是都是以劍作為神靈的象徵。

  因為在創世的神話之中,眾神之主伊米爾創造世界後,就是將世間的權柄鍛造為七劍授予七位聖徒,以此來管理世上的一切。

  眾神的教會教義萬千,但關於最初神主授劍的記載都是相同的。

  普通貴族的家庭斷不會以劍的浮雕來裝飾客廳,那是褻瀆神靈的事。

  不止是七聖劍,從小成長在信仰宗教的家庭,布勞頓聽過的故事中,那些惡靈、妖魔,也會以妖劍、魔劍來玷污人心。他懷疑此時牆上的那浮雕,就是父親曾告誡他的邪神象徵之中的其中一個。

  布羅克赫斯特子爵閣下一定沒有想到,自己的兒子早就和那些最可怕的東西糾纏不清。用子爵的話來說,他就是那種「應該落在燃燒著硫磺烈火的湖裡」的不淨者。

  所幸他沒有繼承家族的爵位,沒有讓心心念念主的榮光的父親,誤將家族交給一個他最憤恨的不淨者的手裡。

  否則,若父親的靈魂真的去了主的神國,大概也會氣的向主自裁以告罪。

  布勞頓隨意地發散思緒,因為這裡除了他之外再無他人,連時間都因為無處衡量而仿佛不再流逝一樣,足夠讓他隨意的胡思亂想。

  除了長桌之外,這座大廳一覽無遺,再沒有其他的家具擺設。

  只有長桌,古老,略顯樸素。這和他印象中的邪神巢穴不太相同,沒有血淋淋的人骨,也沒有被詛咒腐蝕過的墮落人心的金塊、寶石。

  甚至連宣揚教義的隻字片語都沒有。

  桌上有好幾疊紙,布勞頓原以為會記錄什麼,靠近去看卻發現那都是空白尚未使用過的稿紙而已。紙張的材質有些特殊,不是常見的羊皮紙,看著是植物原料做的,有點像他記憶中上輩子報紙的材質。

  但也僅此而已,就是草稿紙罷了。

  整個房間沒有任何記載文字的東西能讓他對這裡增加任何一點的了解。

  他原本想要嘗試著去椅子上坐一下,待他繞過長桌,眼睛的餘光卻發現了什麼,吸引了他的注意。

  起初他並沒意識到吸引了自己注意的是什麼,直到仔細向牆壁浮雕劍的方向去看,足足好幾分鐘,布勞頓才意識到究竟奇怪在何處。

  他原以為是牆上浮雕的東西,那並不是浮雕,懸掛在牆壁正中央的那是一把真的劍!

  劍身通體灰白,和磚石的顏色相近,而且做工有些粗糙,這是他之前誤以為那是浮雕的原因。


  仔細看,那劍的外形相當普通,就是一把毫無裝飾的粗鋼劍坯。

  這樣的一把劍,掛在這裡略顯的突兀了一些。

  布勞頓走到牆壁下抬頭,走近去看更清楚了。看著就像是粗狂純鐵的一坨,沒有任何美感。

  劍高懸在五六米的高處,除非他會飛,否則根本碰觸不到。

  回頭看了一眼長桌,布勞頓想像著將長桌搬過來,再將椅子搬到桌上讓自己踩上去之後取下劍的可能性。

  突然他打了個寒顫。

  那明顯是不祥的東西,這裡是邪神所在之處,房間裡的東西說不定是最可怕的詛咒之物。

  他為什麼會滿腦子去碰觸呢?

  自己竟然不知不覺就被蠱惑了?

  不妙,他心中生出了忌憚之意。就在這時布勞頓感覺大廳的景象漸漸變得模糊,耳畔傳來的是他的男僕,如今莊園管家米卡利斯的聲音。

  睜開眼睛,意識到自己身在何處的布勞頓發現窗外天光已亮。

  從夢中的世界醒來了。

  「少爺,您該起床了。丹尼爾神父希望能帶您做早晨的祈禱。」

  「誰?」

  布勞頓花了一些功夫,才讓自己的意識也完全甦醒過來。

  「丹尼爾神父,是您領地中教堂的神父。」

  「我領地中還有教堂?」

  「是的,不但有教堂,還有一所教會慈善學校,名叫羅沃德女子學院。」

  布勞頓並沒有仔細聽管家說了什麼,昨天一夜他的大腦並沒有休息好,此刻他實在不想離開溫暖的床鋪。

  太累了。又一次進入城堡,雖然什麼都沒發生,卻讓他神經總是緊繃,一晚都不敢放鬆。

  布勞頓想要再打一會兒無夢的瞌睡。

  他已經是羅沃德莊園合法的所有者,這裡理論上是他最大,難道還不能過上睡覺自然醒的生活嗎?

  「我記得今天不是禮拜日。」

  「是的,但是作為羅沃德的主人,聽說您的到來,丹尼爾神父想要與您會面。」

  神父象徵神靈,對一般的信徒來說能有神父親自來帶領做晨禱那是無上榮幸的事。這也是他身為羅沃德莊園的所有者,丹尼爾神父主動來示好。

  不過米卡利斯很清楚自家主人的憊懶。

  打擾他睡覺的,布勞頓少爺說不定會將對方趕出去——他在冬堡的時候就幹過這種事。

  但讓米卡利斯意外的是,布勞頓竟從床上坐了起來,開始穿衣服。

  「讓丹尼爾神父稍等十分鐘我就過去。」

  「少爺?」

  這反而讓人驚訝了,以至於米卡利斯都懷疑自家少爺是不是換了人。過去在冬堡的時候可不是這樣。

  「怎麼,你以為我傻?在冬堡我能拍拍屁股走人,反正只是去求學,隨時都能回家。可這裡是我家,接下來大概一輩子都住這了,得罪了本地的教堂,我搬哪裡去?」

  布勞頓確實不信神。

  但他同樣明白一件事——識時務者為俊傑。

  於是十分鐘後,布勞頓如約見了神父,親切的仿佛神靈最忠實的信徒。

  在跟著神父做完禱告之後,承諾為教堂捐獻一千鎊,布勞頓成了神父口中最虔誠的教徒,這才總算送走了對方。

  「願神與你同在,布勞頓先生,」丹尼爾神父在走出莊園大門時突然想起,他手握著禮仗停頓了一下,轉身提醒到,「另外近期還請不要去東郊的森林,有狼群出沒,有好一些人遇害了。」

  「狼群?」

  「請相信我,真正的狼群可不是您在私人領地巡獵時看到的那種馴服的狼狗。它們不怕弓和劍,會用死神的吻親吻您的脖子。」

  那還真可怕。

  布勞頓從沒見過真正的狼群,也沒有用小命去見識一下的想法。

  「感謝您的提醒,丹尼爾神父,我對您的教誨謹記在心。」

  「您是我見過最謙遜的紳士,布勞頓先生,請允許我再一次為你祈禱,萬巧之神提豐與你同在。主啊,您是文明的播種者,是啟迪智慧的先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