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畜生劉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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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靈珊快步迎過去,抱拳道:「周小姐怎來了?」

  周如煙並不認識岳靈珊,只是有點驚詫岳靈珊的美貌,微微笑道:「我是來找林總鏢頭的。」

  「你們先到堂中用茶,我去喊他過來。」岳靈珊道。

  本來岳靈珊還想說幾句安慰周如煙的話,但看周如煙精神極好,又想到林平之說過的話,便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周如煙若真是斧頭幫的人,那這一次,看來斧頭幫是打算要用美人計了。

  「不用了。」周如煙笑道,「我們過來,是給林總鏢頭送鏢利的。」

  那老嫗走上前,將懷中的箱子交給了岳靈珊。

  從武當到福州,周老闆承諾的百兩黃金鏢利,周如煙親自送過來,也是為了維護周老闆的誠信。

  岳靈珊道:「周小姐家生變故,這鏢利……」

  「人不能言而無信。」周如煙笑了笑,便和那老嫗快步離去。

  岳靈珊抱著一箱金子,心潮起伏,這周如煙當真是斧頭幫弟子?

  眾人看到金子,都是頗覺唏噓。

  不過周如煙會送鏢利過來,人品還算湊合。

  林平之卻知道,這只是個開始。

  周如煙今天來送鏢利,明天可能就會來蹭飯,後天估摸著就會賴在鏢局不走。

  「喲,想不到這年頭開鏢局,賺得還挺多啊?」有一群官差突然來到福威鏢局,為首那人,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赫然是個錦衣衛百戶。

  林平之抱拳笑道:「不知大人遠來,有失遠迎,失敬失敬。」

  那百戶大人神情囂張,幾步過來,一屁股坐下,笑問道:「話說回來,你們交稅了嗎?」

  「自然。」林平之笑道。

  那百戶瞥了一眼木箱子,問道:「這百兩黃金,你們交了多少賦稅?」

  「大人如何稱呼?」林平之笑著問道。

  旁側的一個錦衣衛傲然說道:「我們大人乃是錦衣衛百戶,劉福劉大人。」

  林平之笑道:「原來是百戶大人,真是失敬失敬。」

  「小子,你也別失敬了,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題。」劉福斂起笑容,刻意擺起了官架子。

  林平之笑問道:「大人覺得應該交多少?」

  「朝廷對賦稅是有明文規定的,該是多少,就是多少。」劉福義正言辭,那副模樣,太像一個清官了。

  就在這時,寧中則端著茶盤進來,看到劉福,她神情一愣,腳步也停了下來。

  劉福騰地站起,嘿嘿笑道:「師娘。」

  師娘?

  林平之和岳靈珊相互瞧了一眼,兩人的眸光都很迷茫。

  岳不群所收的弟子,他們都很熟悉,就沒有一個叫劉福的。

  寧中則將茶盤交給旁側的木頭,朝外擺了擺手。

  木頭很是識趣,端著茶盤迅速離去。

  「師娘,這麼多年沒見,我是連碗茶都沒資格吃了?」劉福笑眯眯問道。

  寧中則寒聲問道:「你來此作甚?」

  「我就是過來看看師娘。」劉福站起身,幾步來到寧中則的面前,一雙眼睛賊溜溜打量著寧中則,「多年過去,師娘還是這般好看啊。」

  寧中則秀眉一挑。

  岳靈珊卻是怒道:「你這狗官,嘴巴能不能放乾淨點?」

  「我誇我師娘長得好看,關你屁事?」劉福掃了岳靈珊幾眼,「你這小丫頭,雖有幾分姿色,但跟師娘相比,一個在天,一個在臭水溝。」

  岳靈珊怒不可遏,轉而問道:「娘,這種畜生真是爹的徒弟?」

  「娘?」劉福登時張大嘴巴,「你是小師妹?怪不得這般水靈,跟天仙似的……」

  劉福的一張嘴,著實深諳見風使舵之道。

  寧中則道:「他是你爹收的第一個弟子,但後來因……因行為不檢被逐出了師門。」

  劉福被趕出華山後,便再也沒了他的消息。

  誰能想到,這傢伙竟跑去當了朝廷的狗腿子。

  而且,還能官居錦衣衛百戶,運氣著實不錯。


  岳不群呆然不語,一直以來,江湖中人都知道令狐沖才是華山派大弟子。

  這突然冒出來的劉福,算什麼鬼?

  這般齷齪不堪的人,還好早被逐出師門,不然……

  「娘剛才說他是因行為不檢,才被逐出師門的,他到底做了什麼?」岳靈珊只覺劉福這人極為噁心,同時也對當年的事頗為好奇。

  寧中則牙關緊咬,眸中快能噴出火焰來。

  那劉福嘿嘿一笑,道:「小師妹,你這般水靈,不如我們到床上去,當年的事,師兄慢慢說給你聽?」

  「下流。」岳靈珊怒道。

  一聽這話,所有人都明白劉福當年做了什麼。

  那時候岳靈珊才剛出生,自然不記事。

  華山派只有寧中則一個女人,若劉福調戲了誰,估摸只能是寧中則。

  但若真是這樣,岳不群居然只是將劉福逐出師門,並未斬殺,也是心善。

  可能當年的岳不群,表里如一,真是個君子。

  林平之低聲問道:「師娘,當年他可是對你……」

  寧中則臉色慘白,微一點頭,目光遽然變得愈發兇狠,道:「當年這畜生假借照顧珊兒之名,偷偷在我的飯菜里下了藥,幸好你師父及時出現,他才沒有得逞。」

  「師娘,你咋知道我沒有得逞?」劉福嘴角上揚,一臉得意,「師父回來時,看到的難道不是我已經給師娘穿好了衣服?」

  寧中則身軀一顫,額頭登時有汗珠滲出。

  儘管她的身體她自己清楚,劉福鐵定沒有碰過她,但劉福的說辭,有板有眼,難免會有人相信。

  林平之笑了笑,打開那箱子,露出裡面的黃金,笑道:「劉師兄,沒想到我們竟然是一家人,那這些金子,就當是做師弟的孝敬給師兄的。」

  「平之,你……」岳靈珊徹底懵了。

  但她隨即想到,林平之肯定不是這種人,遇到左冷禪那種強敵,他都沒怕過,豈會懼怕一個朝廷鷹犬?

  朝廷不能過問江湖事,劉福就算當了官又如何,那也不能隨意干涉江湖恩怨。

  寧中則心頭有種極其不安的感覺,低聲道:「平之,那些都是幾十年前的事了,你別亂來。」

  「師娘,我跟劉師兄搞好關係,不算亂來吧?」林平之笑問道。

  寧中則輕輕點了點頭,如今劉福在朝為官,若能幫撐福威鏢局,那福威鏢局往後的路會越走越寬。

  看到箱中的金子,劉福頗為滿意,幾步過來,手指輕輕撫摸著金子,就像是在撫摸一個二八少女嬌嫩的胴體。

  無官不貪,只從這簡單的一個動作,就能看出劉福有多貪婪。

  如今的朝堂無比昏暗,用銀子就能買官,而買到官後,自然得大肆斂財,才能穩賺不賠,甚至用搜刮來的銀子,可以讓自己的官越做越大。

  「武二哥,辛苦你好好招待一下其餘的官爺。」林平之突然對靠在門口的武松說道。

  武松察言觀色,瞬即懂了,笑道:「諸位官爺,來來來,那邊還有一箱金子,是要孝敬給諸位官爺的。」

  劉福此次出現,身旁跟著八個錦衣衛,看著都很壯實,武功應該不錯。

  一聽還有金子給他們,全都喜笑顏開,跟著武松去了外面。

  岳靈珊呆呆瞧著林平之,嘎聲問道:「平之,你到底要做什麼?」

  林平之一只手搭上劉福的肩膀,笑道:「當然是跟劉師兄搞好關係啊。」

  「林師弟,算你懂事。」劉福心情極好。

  當年被逐出華山,他的日子當真不好過,比之街頭的乞兒還不如,甚至還及不上那些流浪狗。

  自從他披上這身飛魚服,一切都變了。

  哪怕只是個普通的錦衣衛,那些商賈見了,也得將他敬奉成神。

  後來當了總旗,日子更是越過越好。

  如今當上了百戶,簡直是一步登天,到哪都是爺啊!

  得知華山派被斧頭幫滅掉後,劉福知道,他復仇的機會終於來了。

  沒多久便查得寧中則人在福威鏢局,他便領了來福州公幹的差事,就是想靠這身飛魚服,將當年沒辦成的事給辦成了。


  沒辦成的那件事,一直都是他心頭最大的遺憾,以至於每次去青樓尋歡,都不怎麼盡興。

  「啊……」

  「啊啊啊……」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了那群錦衣衛的慘嚎聲。

  劉福臉色大變,怒問道:「怎麼回事?」

  林平之死死抓著劉福的肩膀,道:「沒事,武二哥最近沒架打,手腳發癢,正好陪諸位大人活動活動筋骨。」

  「武兄弟,你怎把他們打死啦?」

  喬峰驚詫的聲音隨後傳來。

  把人打死叫活動筋骨?

  劉福怒道:「林平之,你這是公然……」

  話沒說完,他的雙腳突然離地,身子猛地朝堂外砸飛了出去。

  劉福武功不弱,但在林平之的掌下,竟是毫無辦法,就那麼直直飛了出去,一頭栽在地上,摔得慘叫連連,面目全非。

  「平之,不能……」寧中則如鯁在喉。

  前一瞬林平之還說要跟劉福搞好關係,下一瞬就將劉福扔了出去,這梁子已經結下,現在才勸也是晚了。

  眾人走出前堂,只見院中橫七豎八躺著那些錦衣衛的屍體。

  武松站在劉福的旁邊,斗大的拳頭上都是鮮血,看著頗為瘮人,笑問道:「總鏢頭,這狗官怎麼處理?」

  林平之笑道:「這狗官留著還有用。」

  將劉福一拳打死,反倒是便宜了劉福。

  既然劉福主動送上門來,就得好好利用。

  江湖亂成這樣,朝廷早晚都坐不住。

  歷史上有太多江湖動亂動搖社稷的事。

  只要坐在龍椅上的皇帝不是傻子,就不會一直無動於衷。

  事實上,崇禎皇帝確實是個傻子。

  武松笑道:「放走這傢伙,明天他就會帶……」

  正說時,只見林平之右手一揚,八片薄如蟬翼的生死符嗖嗖嗖射進了劉福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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