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一劍碎城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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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松心頭暢快,哈哈笑道:「林兄弟,痛快,痛快。」

  林平之笑道:「痛快也不是你尋死的理由。」

  武松的那點心思,能夠瞞過武大郎等人,又如何能騙得過林平之?

  被一群官兵纏上,武松那是抱了必死的決心,只為給武大郎等人贏得活下去的機會。

  兩人不再廢話,快步往回趕。

  武松身上的血,絕大多數都是敵人的。

  他只有幾處皮外傷,並不礙事。

  「武二哥,真正的惡戰還沒開始,你可別沒力氣了。」林平之笑著調侃。

  武松笑道:「那不能,我別的本事沒有,但力氣,多得很。」

  說話間,兩人來到那條滿是垃圾的小巷。

  官兵到處搜捕,唯獨沒有進過這條臭氣熏天的巷子。

  看到武松安然,武大郎無比激動,忍不住直抹淚。

  張教頭道:「等會兒我去引開守城的官兵,你們趁機快走。」

  「張叔,你這想法要不得。」林平之道。

  張教頭道:「現在的我,只會成為你們的拖累。」

  岳靈珊笑道:「張叔,要不要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好消息?」張教頭哈哈一笑,「我最喜歡聽好消息。」

  岳靈珊道:「林大嫂有了身孕。」

  「啥?」張教頭騰地坐起,滿臉驚詫。

  岳靈珊笑道:「你要當外公啦。」

  「真、真的?」張教頭滿臉不信。

  自家閨女與林沖成婚十多年,無論是吃藥調理,還是求神拜佛,愣是懷不上孩子。

  好在林衝心善,對自家娘子也是真心疼愛,不曾因此事有過口角,更未動過休妻再娶的念頭。

  此前在東京城,張教頭放棄反抗的時候,以為他死定了,那一瞬間,他心頭唯一的遺憾,就是此生沒能看到閨女當上母親。

  沒想到,那些官差並未殺他,而是將他帶到了高俅的面前。

  高俅為拿捏林沖,暫時將他關押,這才讓他有了逃出來的機會。

  岳靈珊笑道:「當然是真的,在我們鏢局,有個神醫叫程靈素,在她的調理下,林大嫂已經有了身孕,再過幾個月,孩子就會出生了,張叔確定不想去看看大外孫?」

  「這這這……」張教頭從未像此刻這般想要活下去,「這當然想啊,太想了……」

  岳靈珊道:「那我們就一起殺出去,然後等寶寶來到這個世上。」

  「好。」張教頭抹掉眼裡的淚水,狠狠點了點頭。

  武松抬頭看看星空,道:「夜已經很深了。」

  「還有一個好消息。」林平之笑道,「高俅死了。」

  眾人似乎都很悲觀,太需要提振心氣了。

  張教頭瞪大眼睛,嘎聲問道:「恩公,你你你……你真的殺了高俅那狗賊?」

  「先穿心,再割喉,就是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活。」林平之笑道。

  張教頭心頭無比暢快,從未覺得這世界如此可愛過。

  武大郎笑道:「消息確實是好消息,只怕如此一來,城門那裡的守衛會更多,我們很難……」

  「有高俅陪葬,我們還怕什麼?」潘金蓮笑道。

  鄆哥道:「就是,黃泉路上,我們能跟高俅說說笑笑,想想都覺得很有趣。」

  林平之笑道:「黃泉路我們就先不去了,總能找到機會殺出去。」

  高俅身死的消息,很快就會傳遍全城。

  守城的兵力,鐵定會發生調動。

  城門這邊要麼增加兵力,要麼會減少兵力。

  不抓住殺了高俅的刺客,那些帶兵的將領,全都會受到牽連。

  即便能抓住,他們的前程也很堪憂,但也遠遠好過放跑刺客的下場。

  陽穀縣這座城說小也不小,能藏人的地方太多,想要搜遍城中的每個角落,更需要大量兵力。

  那些將領有很大的可能會將城門的兵力調走一些,只因他們篤定刺客沒膽量強攻城門。


  城門這裡,本就易守難攻,只留少數兵力,就能留下刺客。

  假若刺客真敢強攻城門,守兵也可迅速傳出訊號,援兵頃刻間就能趕到。

  頃刻間的功夫,幾個刺客,定攻不出城門。

  「快,快快……」

  一大隊官兵從巷口飛奔著經過。

  林平之認出領頭那人,正是南門那邊的守將之一。

  這些將軍都是高俅帶來的,訓練有素,頗有本事。

  林平之笑道:「機會這不就來了?」

  張教頭掙扎著站起,哪怕牽動傷口,疼得厲害,他也是沒有哼一聲。

  為見外孫,這把老骨頭,定撐得住。

  一行離開小巷,躲躲藏藏,很快就到了南城門附近。

  那邊的守兵果然減少了一大半,但留下來的守兵,仍有數百。

  城樓和城牆上滿是弓箭手,燃燒的篝火將他們的身影映得宛如天神。

  鄆哥看到那場面,嚇得身軀發顫,臉色慘白。

  武大郎的反應和他如出一轍。

  反倒是潘金蓮,神色淡然,似乎已將生死看開。

  三人兩種反應,岳靈珊覺得有趣,笑問道:「武大嫂,你不怕麼?」

  潘金蓮笑道:「怕啊,再怕也得面對不是?」

  話雖如此,可武大郎和鄆哥就是做不到像她這般淡然。

  「這座城樓好像不怎麼結實?」林平之一直在觀察。

  城樓多是用木頭做的,而且年久失修,看著岌岌可危。

  陽穀縣本就不是什麼富裕的地方,戰略地位也沒多重要。

  如今的這些守兵,全都是高俅帶來的。

  現在因高俅慘死,他們早亂成一團。

  武松聞言笑了笑,問道:「林兄弟,你莫不是打算一劍劈開城樓?」

  「我正有此意。」林平之心潮澎湃,「很想試試。」

  張教頭笑道:「別看那城樓很不結實,但想一劍劈開,那是不可能的。」

  武松笑道:「我也覺得。」

  「我相信小林子。」只有岳靈珊願意相信林平之。

  林平之如今的功力,放眼江湖,也是相當恐怖的存在。

  原本她想的是天下無敵,可那啞奴的實力,著實不容小覷。

  一個啞奴尚且有那等武功,還真是應了那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平郎,用我的劍。」岳靈珊突然想起,林平之的劍斷了。

  用斷劍的話,無疑影響巨大。

  林平之笑道:「無妨。」

  「那隨你。」岳靈珊翻個白眼,「就算失敗,我們也不會笑話你。」

  眾人都是面色莞爾,沉悶的心境也是舒緩不少。

  林平之目光堅毅,道:「無論成功與否,只要我出手,所有守兵的注意力都會在我身上,到時候,你們就拼命衝到城樓下面去。」

  「若你真的將城樓劈塌,那我們豈不是要被砸死啦?」岳靈珊嘻嘻一笑。

  林平之笑道:「你們速度沒那麼快。」

  若城樓塌了,不是正好可以順勢出城?

  那是最理想的場面。

  林平之慢慢朝城樓那邊靠近,幾人留在原地,都很緊張。

  岳靈珊低聲道:「武二哥,最危險的還是城牆上的那些弓箭手,只要我們出現,他們就會亂箭齊發……」

  「你我各護一側。」武松在路上順便撿了兩把寬刀,正好用來抵擋亂箭。

  如此是最穩妥的法子,岳靈珊扭頭看到張教頭,又是一臉擔憂,問道:「張叔,您跑得動嗎?」

  「別小瞧我。」張教頭宛若換了個人,鬥志高昂。

  岳靈珊看到林平之已經很接近城樓,便說道:「我們也走吧。」

  一行靠著牆根慢慢走,身子全都隱在黑暗中,暫時不會被守兵發現。

  但要出城,必然會暴露在光亮下。

  武松現在很期待,林平之說要一劍毀掉城樓,究竟能不能做到?


  林平之提著斷劍,突然從黑暗中走出,徑直朝城門走去。

  城樓上的守兵立馬發現了他,喝道:「什麼人?站住!」

  城門前那些打盹的守兵聽到動靜,紛紛來了精神,拔刀在手,凝神戒備。

  林平之並未停步,而是繼續往前走。

  嗖。

  一支羽箭迎面射來,落到了距林平之數步遠的地方。

  但林平之好似看不到,繼續往前走。

  又一支羽箭射來,這回距林平之竟有一步多。

  這兩箭是兩次警告,若林平之執意向前,那第三箭瞄準的就是他的心臟。

  看到林平之終於停下,那些守兵都是鬆了口氣。

  其中一個守將喊道:「速速離去,如若不然,休怪冷箭無情。」

  林平之笑道:「軍爺,我想出城。」

  「太尉有令,陽穀封城,任何人不許進出。」那守將高聲喊道。

  林平之道:「可高太尉已經死了,難道要一直封鎖陽穀縣?」

  那些守兵聞言愕然,不由都在想:「太尉死了,誰來解封陽穀縣?」

  「再敢向前一步,格殺勿論。」

  那守將倒是沒料到,林平之竟然還敢上前,急忙出聲喝止。

  林平之笑道:「不妨告訴你們一個秘密,高俅那狗賊,就是我殺的。」

  別說那守將,就是一眾守兵,聽到這話,反而放聲大笑。

  「就你個小白臉,能殺得了太尉大人?」那守將知道現在發笑,不合時宜,畢竟高俅屍骨未寒,可他就是忍不住想笑。

  林平之微笑道:「謝謝啊,其實我真的挺喜歡當個小白臉。」

  就這兩句話的功夫,林平之又走了好幾步。

  「不知死活。」那守將一揮手,「射殺。」

  城樓上的弓箭手,早就搭箭在弦,聞令紛紛拉弓射箭。

  數十羽箭齊刷刷朝林平之射去。

  林平之遽然一步跨出,身子向前掠出十餘丈,輕鬆避開那些利箭的同時,一個旱地拔蔥,身子幾乎與城樓持平。

  眾人瞧在眼裡,莫不瞠目結舌,驚為天人。

  「放箭,放箭……」

  還是那守將反應迅速,雖不知林平之要做什麼,放箭射落總是對的。

  那些弓箭手手忙腳亂,有的剛從箭袋裡抽出羽箭,結果手一抖,羽箭掉到了地上。

  更有甚者,手抖得連羽箭都摸不到。

  林平之心如止水,眼前好似空無一物,手中斷劍隨手一揮。

  劍芒如日,映亮夜空。

  轟隆。

  劍芒掃過,整座城樓轟然倒塌,碎屑如雹,疾射向四周。

  林平之的身子浮在半空,心頭大喜,唰唰又是揮出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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