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殘片異變
這一覺直睡到日上三竿。
第二日午時，肖平才被窗外透入的熾熱陽光晃醒。
他猛地坐起，手下意識地摸向儲物袋，眼神銳利地掃視屋內。
片刻後，緊繃的神經才緩緩放鬆。
陽光明亮，屋外傳來隱約的鳥鳴和遠處同門弟子活動的細微聲響。
宗門內的寧靜與昨日坊市外的生死殺機，恍如隔世。
深吸了幾口氣，肖平檢查了一下自身狀態。
法力在沉睡中自然恢復了一些，約莫有全盛時期的三四成，神識的刺痛也減輕不少，但距離完全恢復還需時日。
更重要的是——他清點了一下儲物袋。
靈石，已然徹底耗盡。
昨日拍賣會、購置符寶、以及最後逃遁的消耗，將他原本還算充盈的家底徹底掏空，連一塊下品靈石都沒剩下。
幾張低階符籙，受損的青藤靈甲盾和無名短棍，一些常用丹藥，便是此刻全部的家當。
沒有靈石，在修仙界可謂寸步難行。修復法器、購買丹藥輔助修煉、甚至應對可能再次出現的危機，都需要靈石。
肖平沉吟片刻，起身略作整理，便推門而出。
他沒有去找周平他們。
周平他們執行緊急任務未歸，且昨日之事也需當面細說，傳音符並不安全。
肖平徑直朝著外門弟子事務匯聚之所——「金玉堂」走去。
金玉堂是一座氣勢恢宏的殿宇，掌管著外門弟子的貢獻點記錄、任務發放、基礎資源兌換等一應雜務。
殿內人來人往，頗為喧鬧。
肖平熟門熟路地來到兌換窗口，取出自己的身份玉牌，遞了過去。
「師兄，兌換靈石。」
窗口後是一位面無表情的執事弟子，接過玉牌，在一塊類似陣盤的器物上一划，光芒閃過。
「肖平。
現有貢獻點五百八十七點。
兌換比例照舊，一點貢獻兌換一塊下品靈石。
可是要全部兌換？」
「全兌。」
肖平點頭。
執事弟子也不多話，操作幾下，將五百八十七塊下品靈石裝入一個標準的儲物袋中，連同身份玉牌一起遞迴。
「點數已扣，靈石在此，點驗清楚。」
肖平接過，神識一掃，數目無誤。
沉甸甸的儲物袋入手，心中稍安。
這些貢獻點是他數年完成種植任務、偶爾協助處理雜務一點點積攢下來的，本是留著關鍵時刻兌換功法或重要資源。
如今卻不得不先換成最硬通的靈石以解燃眉之急。
收起儲物袋和玉牌，肖平沒有在喧囂的金玉堂多停留，快步走出殿門。
來到殿外開闊處，他再次祭出那枚火紅色的楓葉法器。
這一次，法力注入平穩，楓葉載著他緩緩升空，朝著來時的方向，不緊不慢地往住處飛去。
午後的陽光灑在肩頭，帶著暖意。
腳下是熟悉的宗門景致，亭台樓閣，靈田藥圃，偶爾有同門駕馭遁光交錯而過。
數百塊下品靈石安靜地躺在腰間的儲物袋裡，帶來些許踏實感。
但肖平的心中卻無半分輕鬆。
昨日之事絕非結束。
黑衣人的身份，其背後可能存在的勢力，凌劍鋒的潛在威脅……
這些都讓他如鯁在喉。
凌劍鋒還好說，至少是明面上的敵人，不敢對自己如何。
可那前後兩個追殺他的黑衣人……
肖平頓時有些不寒而慄。
他十分確定，若是自己不儘早弄清楚個中緣由，只怕還會遭到追殺！
回到木屋前落下，肖平推開房門。
熟悉的簡陋陳設映入眼帘。
他反手關門，將儲物袋中的靈石取出部分，仔細藏好。
隨即在石床上盤膝坐下，卻沒有立刻開始修煉。
而是拿出那塊殘片，以及那枚碎裂的貼牌。
他需要好好想一想，接下來，該如何在這看似安全、實則暗藏殺機的宗門之內，找出那始終隱藏在暗處的敵人……
……
數個時辰後，
肖平盤坐在靜室之中，眉頭緊鎖，目光死死地盯著面前的兩樣東西——
那塊觸感冰涼、隱含陰氣的黑色布料殘片，以及半塊刻著模糊扭曲符文、同樣散發著晦澀氣息的殘缺鐵牌。
這已經是第三個時辰了。
兩個多時辰以來，他嘗試了所有能想到的辦法。
注入法力、神識探察、滴入鮮血、置於陽光下曝曬、甚至用《養靈訣》的溫和靈力緩緩滋養……
然而，無論他如何嘗試，那塊黑色布料殘片都如同最普通的凡物，毫無反應，連一絲最微弱的靈氣波動都不曾溢出。
那半塊鐵牌更是堅硬冰冷，上面的符文死氣沉沉，如同雕刻在普通頑石上，既無法激發，也無法從中讀取到任何信息。
顯然，這兩樣東西內部的禁制或陣法，已經在「裂山印符寶」那毀天滅地的鎮壓下徹底損毀、湮滅，連最基本的激發都不可能了。
「難道真的一點線索都沒留下？」
肖平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與無力感。
他摩挲著殘片冰涼的邊緣，回想起那兩個黑衣殺手詭異相似的功法氣息、陰毒的法器、以及那種如影隨形的窺視感。
這一切都指向一個隱藏極深、手段狠辣、且對他抱有必殺之意的勢力。
可偏偏，最重要的線索就擺在眼前，卻如同盲人摸象，不得其門而入！
「呼……」
肖平長長地、帶著無盡疲憊與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他將黑色布料殘片和那半塊鐵牌拿在手中，最後看了兩眼，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留著也是無用，徒增煩惱。
他心念一動，便將這兩樣「廢品」隨手扔進了仙府之中，落在茅草屋角落的地上，與一些雜物堆在一起。
眼不見為淨。
做完這些，肖平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強迫自己將注意力轉移到眼前更現實的問題上。
當務之急，是修復受損的青藤靈甲盾和無名短棍，同時儘快提升修為。
他取出一塊下品靈石握在手中，準備開始今日的修煉。
然而，就在他剛剛閉上雙眼，運轉《青元功》，靈氣還未在體內流轉開時——
「嗡……」
一聲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震顫感，突兀地自他識海深處、與仙府相連的那縷感應中傳來！
那感覺……來自仙府之內！
肖平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精光爆射！
他毫不猶豫，立刻收斂心神，心念沉入，元神瞬間進入了仙府之中。
仙府內，青山頂上依舊寧靜。
靈田枯黃，茅草屋在微風中靜立。
然而，就在那簡陋的茅草屋內，異象陡生！
只見被他隨手扔在角落雜物堆里的那塊黑色布料殘片，此刻竟無風自動，緩緩懸浮而起，通體散發著一種幽幽的、仿佛冥火般的黯淡烏光！
更讓肖平心神劇震的是，在茅屋另一側，那隻他早年購置、後來因得了金楓葉而很少使用的二手「風行紙鶴」，此刻竟也同步亮起了淡金色的靈光！
紙鶴身上那些原本就有的、代表風行法陣的符文，此刻如同被注入了活力，逐一明亮起來，與那黑色殘片散發出的烏光，隱隱形成了一種奇特的共鳴與呼應！
兩者之間的靈光如同呼吸般漲縮，頻率竟漸漸趨於一致！
仿佛失散多年的部分，終於重新感應到了彼此的存在！
「這……這是？！」
肖平的元神劇烈波動，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閃電劈開重重迷霧！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被瞬間串聯起來！
「難怪！難怪……」
他失聲低語，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震顫與恍然。
「第一次被暗殺，是我剛從清河坊市歸來不久！
第二次被伏擊，是我從寶豐坊市拍賣會出來之後！
而這兩個時間點之前，我唯一做過的、可能引人覬覦的事情，就是——購買了這隻風行紙鶴，以及後來在萬寶樓參與競拍！」
「那黑衣人的目標，根本就不是我這個人，至少最初不是！
他們真正想要的，是這隻紙鶴！或者說……是這隻紙鶴缺失的某部分！」
第二日午時，肖平才被窗外透入的熾熱陽光晃醒。
他猛地坐起，手下意識地摸向儲物袋，眼神銳利地掃視屋內。
片刻後，緊繃的神經才緩緩放鬆。
陽光明亮，屋外傳來隱約的鳥鳴和遠處同門弟子活動的細微聲響。
宗門內的寧靜與昨日坊市外的生死殺機，恍如隔世。
深吸了幾口氣，肖平檢查了一下自身狀態。
法力在沉睡中自然恢復了一些，約莫有全盛時期的三四成，神識的刺痛也減輕不少，但距離完全恢復還需時日。
更重要的是——他清點了一下儲物袋。
靈石，已然徹底耗盡。
昨日拍賣會、購置符寶、以及最後逃遁的消耗，將他原本還算充盈的家底徹底掏空，連一塊下品靈石都沒剩下。
幾張低階符籙，受損的青藤靈甲盾和無名短棍，一些常用丹藥，便是此刻全部的家當。
沒有靈石，在修仙界可謂寸步難行。修復法器、購買丹藥輔助修煉、甚至應對可能再次出現的危機，都需要靈石。
肖平沉吟片刻，起身略作整理，便推門而出。
他沒有去找周平他們。
周平他們執行緊急任務未歸，且昨日之事也需當面細說，傳音符並不安全。
肖平徑直朝著外門弟子事務匯聚之所——「金玉堂」走去。
金玉堂是一座氣勢恢宏的殿宇，掌管著外門弟子的貢獻點記錄、任務發放、基礎資源兌換等一應雜務。
殿內人來人往，頗為喧鬧。
肖平熟門熟路地來到兌換窗口，取出自己的身份玉牌，遞了過去。
「師兄，兌換靈石。」
窗口後是一位面無表情的執事弟子，接過玉牌，在一塊類似陣盤的器物上一划，光芒閃過。
「肖平。
現有貢獻點五百八十七點。
兌換比例照舊，一點貢獻兌換一塊下品靈石。
可是要全部兌換？」
「全兌。」
肖平點頭。
執事弟子也不多話，操作幾下，將五百八十七塊下品靈石裝入一個標準的儲物袋中，連同身份玉牌一起遞迴。
「點數已扣，靈石在此，點驗清楚。」
肖平接過，神識一掃，數目無誤。
沉甸甸的儲物袋入手，心中稍安。
這些貢獻點是他數年完成種植任務、偶爾協助處理雜務一點點積攢下來的，本是留著關鍵時刻兌換功法或重要資源。
如今卻不得不先換成最硬通的靈石以解燃眉之急。
收起儲物袋和玉牌，肖平沒有在喧囂的金玉堂多停留，快步走出殿門。
來到殿外開闊處，他再次祭出那枚火紅色的楓葉法器。
這一次，法力注入平穩，楓葉載著他緩緩升空，朝著來時的方向，不緊不慢地往住處飛去。
午後的陽光灑在肩頭，帶著暖意。
腳下是熟悉的宗門景致，亭台樓閣，靈田藥圃，偶爾有同門駕馭遁光交錯而過。
數百塊下品靈石安靜地躺在腰間的儲物袋裡，帶來些許踏實感。
但肖平的心中卻無半分輕鬆。
昨日之事絕非結束。
黑衣人的身份，其背後可能存在的勢力，凌劍鋒的潛在威脅……
這些都讓他如鯁在喉。
凌劍鋒還好說，至少是明面上的敵人，不敢對自己如何。
可那前後兩個追殺他的黑衣人……
肖平頓時有些不寒而慄。
他十分確定，若是自己不儘早弄清楚個中緣由，只怕還會遭到追殺！
回到木屋前落下，肖平推開房門。
熟悉的簡陋陳設映入眼帘。
他反手關門，將儲物袋中的靈石取出部分，仔細藏好。
隨即在石床上盤膝坐下，卻沒有立刻開始修煉。
而是拿出那塊殘片，以及那枚碎裂的貼牌。
他需要好好想一想，接下來，該如何在這看似安全、實則暗藏殺機的宗門之內，找出那始終隱藏在暗處的敵人……
……
數個時辰後，
肖平盤坐在靜室之中，眉頭緊鎖，目光死死地盯著面前的兩樣東西——
那塊觸感冰涼、隱含陰氣的黑色布料殘片，以及半塊刻著模糊扭曲符文、同樣散發著晦澀氣息的殘缺鐵牌。
這已經是第三個時辰了。
兩個多時辰以來，他嘗試了所有能想到的辦法。
注入法力、神識探察、滴入鮮血、置於陽光下曝曬、甚至用《養靈訣》的溫和靈力緩緩滋養……
然而，無論他如何嘗試，那塊黑色布料殘片都如同最普通的凡物，毫無反應，連一絲最微弱的靈氣波動都不曾溢出。
那半塊鐵牌更是堅硬冰冷，上面的符文死氣沉沉，如同雕刻在普通頑石上，既無法激發，也無法從中讀取到任何信息。
顯然，這兩樣東西內部的禁制或陣法，已經在「裂山印符寶」那毀天滅地的鎮壓下徹底損毀、湮滅，連最基本的激發都不可能了。
「難道真的一點線索都沒留下？」
肖平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與無力感。
他摩挲著殘片冰涼的邊緣，回想起那兩個黑衣殺手詭異相似的功法氣息、陰毒的法器、以及那種如影隨形的窺視感。
這一切都指向一個隱藏極深、手段狠辣、且對他抱有必殺之意的勢力。
可偏偏，最重要的線索就擺在眼前，卻如同盲人摸象，不得其門而入！
「呼……」
肖平長長地、帶著無盡疲憊與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他將黑色布料殘片和那半塊鐵牌拿在手中，最後看了兩眼，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留著也是無用，徒增煩惱。
他心念一動，便將這兩樣「廢品」隨手扔進了仙府之中，落在茅草屋角落的地上，與一些雜物堆在一起。
眼不見為淨。
做完這些，肖平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強迫自己將注意力轉移到眼前更現實的問題上。
當務之急，是修復受損的青藤靈甲盾和無名短棍，同時儘快提升修為。
他取出一塊下品靈石握在手中，準備開始今日的修煉。
然而，就在他剛剛閉上雙眼，運轉《青元功》，靈氣還未在體內流轉開時——
「嗡……」
一聲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震顫感，突兀地自他識海深處、與仙府相連的那縷感應中傳來！
那感覺……來自仙府之內！
肖平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精光爆射！
他毫不猶豫，立刻收斂心神，心念沉入，元神瞬間進入了仙府之中。
仙府內，青山頂上依舊寧靜。
靈田枯黃，茅草屋在微風中靜立。
然而，就在那簡陋的茅草屋內，異象陡生！
只見被他隨手扔在角落雜物堆里的那塊黑色布料殘片，此刻竟無風自動，緩緩懸浮而起，通體散發著一種幽幽的、仿佛冥火般的黯淡烏光！
更讓肖平心神劇震的是，在茅屋另一側，那隻他早年購置、後來因得了金楓葉而很少使用的二手「風行紙鶴」，此刻竟也同步亮起了淡金色的靈光！
紙鶴身上那些原本就有的、代表風行法陣的符文，此刻如同被注入了活力，逐一明亮起來，與那黑色殘片散發出的烏光，隱隱形成了一種奇特的共鳴與呼應！
兩者之間的靈光如同呼吸般漲縮，頻率竟漸漸趨於一致！
仿佛失散多年的部分，終於重新感應到了彼此的存在！
「這……這是？！」
肖平的元神劇烈波動，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閃電劈開重重迷霧！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被瞬間串聯起來！
「難怪！難怪……」
他失聲低語，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震顫與恍然。
「第一次被暗殺，是我剛從清河坊市歸來不久！
第二次被伏擊，是我從寶豐坊市拍賣會出來之後！
而這兩個時間點之前，我唯一做過的、可能引人覬覦的事情，就是——購買了這隻風行紙鶴，以及後來在萬寶樓參與競拍！」
「那黑衣人的目標，根本就不是我這個人，至少最初不是！
他們真正想要的，是這隻紙鶴！或者說……是這隻紙鶴缺失的某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