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聽竹小聚
時光荏苒，又是數月過去。
這一日，肖平正在木屋中盤坐修煉。
忽然心有所感，抬頭望向窗外。
正在這時，一點微弱的白光穿窗而入，懸浮在他面前。
是一道最低階的傳訊符。
肖平伸手接過，注入一絲法力激發。
符籙化作光點消散，柳月兒那溫婉輕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肖平哥，今日是我等拜入金楓谷整一年之期。
恰巧小妹與周平師兄上月僥倖突破至練氣三層。
趙師兄聞之欣喜，特在『聽竹軒』備下靈膳小宴，邀我等舊識小聚一番，聊敘同鄉之誼，亦稍作慶賀。
不知肖平哥今日可否得暇？
盼覆。」
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有禮，但其中蘊含的訊息卻讓肖平眉頭微挑。
柳月兒和周平突破練氣三層了？
而且聽這意思，是趙平棘做東？
他幾乎立刻感受到了其中微妙的氛圍。
一年之期，修為精進者設宴，這既是同鄉小聚，又何嘗不是一次小小的「展示」與「區分」？
而且明明是柳月兒周平突破，設宴的卻是趙平棘，可邀請自己的卻是柳月兒這位「客」……
當然了，肖平對此並未過多在意。
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的修為。
肖平早已修到練氣三層，並且比柳月兒兩人更早，看起來絕非剛剛突破的樣子。
正常偽靈根根本不可能有這等速度。
若是去了，只怕會引得眾人心生諸多猜疑，平添風險。
不如不去。
正好數月前趙平棘那番「善意提醒」，此刻倒成了絕佳的藉口。
他略一沉吟，取出一張空白傳訊符，以神識烙印下回復，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疲憊與無奈：
「柳姑娘，恭喜修為精進。
承蒙趙兄、周兄與姑娘相邀，本不應推辭。
然肖平近日修煉偶感滯澀，察是往日急於求成，靈石之用過於頻繁，恐有雜質淤積之患，正需靜心調理，緩緩驅除。
恐掃諸位雅興，故不敢赴宴。
他日若有機緣，再向姑娘與諸位道友當面致賀。
祝宴席盡歡。」
言罷催動法力，傳訊符化作流光循著來路飛逝而去。
做完這些，肖平重新閉上雙目，繼續沉入修煉。
……
青木丁區域，一處栽種著片片青翠靈竹的幽靜院落內，「聽竹軒」中。
一張精緻的玉石圓桌旁，圍坐著四人，正是柳月兒、周平、趙平棘與曾二牛。
桌上擺著幾碟靈氣盎然的菜餚，雖不算極度珍稀，但對於記名弟子而言，已堪稱豐盛。
一壺冒著裊裊熱氣的靈茶散發出清香。
柳月兒剛剛激發傳訊符送出，正端起茶盞輕抿，忽有所感，玉手一招，一道白光落入掌心。
她神識一掃，肖平那帶著歉意的聲音便在心中響起。
聽完，柳月兒放下茶盞，明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隨即化為淡淡的遺憾，輕輕嘆了口氣：
「肖平哥回復了，他說……修煉上有些問題，需要靜心調理，不便前來。」
周平坐在一旁，聞言只是淡淡「哦」了一聲，臉上沒什麼表情，自顧自夾了一筷子清蒸的銀線魚，似乎對肖平來與不來並不在意。
趙平棘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勾，隨即掩飾過去，朗聲道：
「我早有所料。
肖平他……唉，先前我便提醒過他，下品靈石不可作為倚仗。
如今看來，他並未聽進去，到底還是傷了根基。此刻正需時間彌補，不來也是對的。」
雖然他語氣帶著幾分惋惜，但心裡卻覺得肖平不來正好。
反正肖平根基壞了，於仙道再也沒有任何前途可言，毫無繼續結交的價值。
不來就不來吧……
這桌自己精心準備的靈膳可是需要不少靈石，那窮鬼要是來了，只怕沒有靈石支付，到時候還不是他什麼掏。
曾二牛原本正眼巴巴地看著桌上那盤紅燒的赤豬肉，聞言愣了一下，黝黑的臉上露出明顯的擔憂和惋惜，悶聲道：
「平哥兒他……真的用靈石把根基弄壞了？這……這多不值啊！」
他撓了撓頭，眼神黯淡下去。
他們都是偽靈根，又沒家裡支持，三年到練氣四層本來就難如登天。
反正曾二牛早就想通了，趁還在谷里，多接任務攢點靈石才是實在的。
練氣一層又咋了？
成不了正式弟子又咋了？
只要有靈石在手，下山後去哪不能過點滋潤日子？
修煉嘛，在哪不是修煉……
這肖平也真是！
明明只是個偽靈根，又沒有後台沒有資源，哪裡有可能在三年內突破，拜入得了金楓谷？
非要妄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唉！
但很快，曾二牛的目光又被那香氣撲鼻、靈氣四溢的赤豬肉吸引，喉嚨不自覺地動了動。
見趙平棘已動筷，周平也在慢條斯理地吃著，他再也按捺不住，憨憨一笑：
「趙師兄，這肉……真香！」
說罷，也顧不得許多，伸出筷子就夾了一大塊，塞進嘴裡大口咀嚼起來。
臉上頓時露出滿足的神情，仿佛將方才對肖平的擔憂和惋惜都暫時拋到了腦後。
柳月兒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微微蹙了蹙秀眉，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
這般氛圍，與她想念的、初入山門時幾人互相鼓勵扶持的單純情誼，似乎已相去甚遠。
但她性子溫和，不善爭執，更不會在此刻掃興，只得也將那絲不悅壓下，優雅地拿起玉箸，小口品嘗起來。
趙平棘看著曾二牛那恨不得將半盤子肉都扒拉到自己碗裡、吃得嘖嘖有聲的模樣，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心中大為肉疼，更是湧起一股強烈的鄙夷。
果然是鄉野鄙夫，毫無禮數涵養，上不得台面！
這靈膳是這般牛飲鯨吞的麼？
一桌子菜倒像要被他一人獨吞了……
他暗暗瞥了一眼旁邊舉止得體、細嚼慢咽的柳月兒，又看了看雖然沉默但吃相尚可的周平，稍稍滿意不少。
接著心中暗暗決定：
日後若再有此類小聚，定不能再叫上肖平和曾二牛這兩人。
宴席上多了兩個此等粗鄙無狀之人，只會平白壞了興致，也拉低了他的格調……
聽竹軒內，靈膳飄香，竹影婆娑。四人圍坐，心思各異。
……
這一日，肖平正在木屋中盤坐修煉。
忽然心有所感，抬頭望向窗外。
正在這時，一點微弱的白光穿窗而入，懸浮在他面前。
是一道最低階的傳訊符。
肖平伸手接過，注入一絲法力激發。
符籙化作光點消散，柳月兒那溫婉輕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肖平哥，今日是我等拜入金楓谷整一年之期。
恰巧小妹與周平師兄上月僥倖突破至練氣三層。
趙師兄聞之欣喜，特在『聽竹軒』備下靈膳小宴，邀我等舊識小聚一番，聊敘同鄉之誼，亦稍作慶賀。
不知肖平哥今日可否得暇？
盼覆。」
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有禮，但其中蘊含的訊息卻讓肖平眉頭微挑。
柳月兒和周平突破練氣三層了？
而且聽這意思，是趙平棘做東？
他幾乎立刻感受到了其中微妙的氛圍。
一年之期，修為精進者設宴，這既是同鄉小聚，又何嘗不是一次小小的「展示」與「區分」？
而且明明是柳月兒周平突破，設宴的卻是趙平棘，可邀請自己的卻是柳月兒這位「客」……
當然了，肖平對此並未過多在意。
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的修為。
肖平早已修到練氣三層，並且比柳月兒兩人更早，看起來絕非剛剛突破的樣子。
正常偽靈根根本不可能有這等速度。
若是去了，只怕會引得眾人心生諸多猜疑，平添風險。
不如不去。
正好數月前趙平棘那番「善意提醒」，此刻倒成了絕佳的藉口。
他略一沉吟，取出一張空白傳訊符，以神識烙印下回復，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疲憊與無奈：
「柳姑娘，恭喜修為精進。
承蒙趙兄、周兄與姑娘相邀，本不應推辭。
然肖平近日修煉偶感滯澀，察是往日急於求成，靈石之用過於頻繁，恐有雜質淤積之患，正需靜心調理，緩緩驅除。
恐掃諸位雅興，故不敢赴宴。
他日若有機緣，再向姑娘與諸位道友當面致賀。
祝宴席盡歡。」
言罷催動法力，傳訊符化作流光循著來路飛逝而去。
做完這些，肖平重新閉上雙目，繼續沉入修煉。
……
青木丁區域，一處栽種著片片青翠靈竹的幽靜院落內，「聽竹軒」中。
一張精緻的玉石圓桌旁，圍坐著四人，正是柳月兒、周平、趙平棘與曾二牛。
桌上擺著幾碟靈氣盎然的菜餚，雖不算極度珍稀，但對於記名弟子而言，已堪稱豐盛。
一壺冒著裊裊熱氣的靈茶散發出清香。
柳月兒剛剛激發傳訊符送出，正端起茶盞輕抿，忽有所感，玉手一招，一道白光落入掌心。
她神識一掃，肖平那帶著歉意的聲音便在心中響起。
聽完，柳月兒放下茶盞，明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隨即化為淡淡的遺憾，輕輕嘆了口氣：
「肖平哥回復了，他說……修煉上有些問題，需要靜心調理，不便前來。」
周平坐在一旁，聞言只是淡淡「哦」了一聲，臉上沒什麼表情，自顧自夾了一筷子清蒸的銀線魚，似乎對肖平來與不來並不在意。
趙平棘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勾，隨即掩飾過去，朗聲道：
「我早有所料。
肖平他……唉，先前我便提醒過他，下品靈石不可作為倚仗。
如今看來，他並未聽進去，到底還是傷了根基。此刻正需時間彌補，不來也是對的。」
雖然他語氣帶著幾分惋惜，但心裡卻覺得肖平不來正好。
反正肖平根基壞了，於仙道再也沒有任何前途可言，毫無繼續結交的價值。
不來就不來吧……
這桌自己精心準備的靈膳可是需要不少靈石，那窮鬼要是來了，只怕沒有靈石支付，到時候還不是他什麼掏。
曾二牛原本正眼巴巴地看著桌上那盤紅燒的赤豬肉，聞言愣了一下，黝黑的臉上露出明顯的擔憂和惋惜，悶聲道：
「平哥兒他……真的用靈石把根基弄壞了？這……這多不值啊！」
他撓了撓頭，眼神黯淡下去。
他們都是偽靈根，又沒家裡支持，三年到練氣四層本來就難如登天。
反正曾二牛早就想通了，趁還在谷里，多接任務攢點靈石才是實在的。
練氣一層又咋了？
成不了正式弟子又咋了？
只要有靈石在手，下山後去哪不能過點滋潤日子？
修煉嘛，在哪不是修煉……
這肖平也真是！
明明只是個偽靈根，又沒有後台沒有資源，哪裡有可能在三年內突破，拜入得了金楓谷？
非要妄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唉！
但很快，曾二牛的目光又被那香氣撲鼻、靈氣四溢的赤豬肉吸引，喉嚨不自覺地動了動。
見趙平棘已動筷，周平也在慢條斯理地吃著，他再也按捺不住，憨憨一笑：
「趙師兄，這肉……真香！」
說罷，也顧不得許多，伸出筷子就夾了一大塊，塞進嘴裡大口咀嚼起來。
臉上頓時露出滿足的神情，仿佛將方才對肖平的擔憂和惋惜都暫時拋到了腦後。
柳月兒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微微蹙了蹙秀眉，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
這般氛圍，與她想念的、初入山門時幾人互相鼓勵扶持的單純情誼，似乎已相去甚遠。
但她性子溫和，不善爭執，更不會在此刻掃興，只得也將那絲不悅壓下，優雅地拿起玉箸，小口品嘗起來。
趙平棘看著曾二牛那恨不得將半盤子肉都扒拉到自己碗裡、吃得嘖嘖有聲的模樣，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心中大為肉疼，更是湧起一股強烈的鄙夷。
果然是鄉野鄙夫，毫無禮數涵養，上不得台面！
這靈膳是這般牛飲鯨吞的麼？
一桌子菜倒像要被他一人獨吞了……
他暗暗瞥了一眼旁邊舉止得體、細嚼慢咽的柳月兒，又看了看雖然沉默但吃相尚可的周平，稍稍滿意不少。
接著心中暗暗決定：
日後若再有此類小聚，定不能再叫上肖平和曾二牛這兩人。
宴席上多了兩個此等粗鄙無狀之人，只會平白壞了興致，也拉低了他的格調……
聽竹軒內，靈膳飄香，竹影婆娑。四人圍坐，心思各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