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所有人都是瘋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25章 所有人都是瘋子

  和海南的比賽一天天接近了。

  接下來幾天的訓練,川本有些心不在焉。

  不是懈怠。

  他依然完成所有訓練項目,依然在隊內對抗中打爆所有人,依然能在三分線外隨手命中。

  但赤木看出來了,三井看出來了,連櫻木都感覺到了。

  川本似乎和平時有些不一樣了。

  「喂,川本大哥!」

  一次休息時,櫻木湊過來,用毛巾擦著汗:「你這幾天怎麼了?感覺————感覺怪怪的。」

  川本擰開水瓶:「有嗎?」

  「有啊。」

  櫻木盤腿坐下,很認真地說:「以前你雖然也不怎麼說話,但眼神是————是————」

  他抓了抓紅髮,努力尋找詞彙:「是老子要干翻所有人的那種。」

  「現在嘛——————好像在想著別的什麼事。」

  川本看了他一眼。

  這個單純到腦子裡只有籃球和晴子的紅頭髮少年,在某些時候敏銳得可怕。

  「只是在想些事情。」

  他說。

  「想和海南的比賽?」

  「想不到川本大哥你這麼厲害,還會有擔憂的時候。」

  櫻木眼睛一亮:「不用擔心!有本天才在,一定能打敗那個中年人。什麼神奈川王者,看我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

  他說得眉飛色舞,手舞足蹈。

  木暮在旁邊推了推眼鏡,笑著說:「櫻木,牧紳一才十七歲,不是中年人。

  「而且川本同學怎麼可能會輸給牧紳一呢?」

  「我覺得該頭疼的應該是海南隊。」

  「長得像就是!」櫻木理直氣壯。

  大家都笑了。

  三井靠在牆上喝水,宮城在練習胯下運球中投,流川楓戴著耳機不斷的練習上籃。

  赤木並沒有因為川本的存在而懈怠,在和白板較勁,上面畫滿了對付海南的戰術。

  這一幕很平常,平常到湘北的每個人都已經習慣。

  但川本看著他們,心裡第一次湧起一種陌生的情緒。

  那是一種類似於不舍的東西。

  他想起國中時,那些所謂的朋友在知道他是單親家庭,家裡拮据後漸漸疏遠的神情。

  他想起打工時,那些客人看他的眼神。

  不是看一個少年,是看一個勞動力。

  在湘北,沒有這些。

  櫻木會纏著他問怎麼才能投的更准?」。

  不會問他你爸呢?」。

  三井會在訓練後分他運動飲料,不會問他打工賺多少?」。

  赤木會因為他一個掩護不到位的失誤而怒吼,不會因為他的統治級表現而放低要求。

  他們看他,就是看川本一木,看那個能在球場上摧毀一切的十五號。

  純粹得可笑,也純粹得珍貴。

  「川本。」

  赤木走過來,看著他,突然說:「無論你在想什麼,明天就是和海南的比賽了,上了球場就只能想著贏。這是我們等了三年才等來的機會。」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也是你真正稱霸神奈川的機會。」

  川本抬起頭。

  赤木的眼神很認真,只有一種隊長對王牌最直接的期待。

  「嗯。」川本說。

  那天晚上,他在便利店值夜班。

  凌晨兩點,沒有客人,他站在櫃檯後,攤開筆記本。

  左邊一頁,寫著海南:全額減免、每年三百萬補貼、直升大學、JBL聯賽。

  這明顯是一條清晰、安全、看得見終點的路。

  右邊一頁,寫著暑假計劃:風險、未知、可能血本無歸,也可能一飛沖天。

  中間是一片空白。

  他在空白處畫了一個圈,在圈裡寫了一個數字。


  5。

  想了想,又塗掉寫了3。

  3年,或者一個暑假,成與敗。

  筆尖在紙上懸了很久,最後他合上筆記本看向窗外。

  平冢的夜很靜,靜得能聽見海浪的聲音。

  但湘南的夜從未真正安靜過。

  總有飛車黨的轟鳴,總有醉漢的嘶喊,總有像大久保那樣的人在暗處遊蕩。

  他不由再次想起國中時在134號國道上遇到的那個傢伙。

  那個說要讓湘南的夜晚歸於和平,只有機車轟鳴的瘋子。

  也許所有人都是瘋子,川本想。

  只是瘋的方式不同,拿來交換的東西也不同。

  那個瘋子想用暴走族的規矩和拳頭,換湘南夜晚的和平。

  高頭力想用籃球獎學金和保送資格,換他未來為海南征戰的忠誠。

  長谷川一志想用並不光彩的遮眼防守,換一個可以延長的夏天。

  藤真健司想用堅持的驕傲,換身為一個籃球手的尊嚴。

  牧紳一想用死命的鍛鍊,換海南王朝永不動搖的根基。

  赤木想用三年的汗水和隊長尊嚴,換一次稱霸全國的證明。

  三井想用拼到脫力的膝蓋和自尊心,換回兩年前那個MVP的自己。

  宮城想用速度和永不認輸的眼神,換來彩子經理的認可。

  流川楓最純粹,他想用一切,換日本第一這個名號。

  櫻木最蠢,他想用天才的名頭和不斷的練習,換晴子小姐的一個笑容。

  而他自己————

  每個人都在天平上放上自以為珍貴的東西,忐忑又期待地等著命運扔下等價的砝碼。

  有的天平華麗,有的簡陋。

  有的賭注巨大,有的微不足道。

  但本質都一樣,都是一場賭博。

  川本不知道誰的交換能成功,誰的會血本無歸。

  他只知道,自己的賭局,必須贏。

  第二天是比賽日,球隊只有中午有訓練。

  川本為了更好的狀態,結束了魚市的工作後就回到了家中。

  只翻譯了一會俠客行後,他早早的入睡,為第二天的比賽做準備。

  聚光燈唰地打在球場中央,空氣驟然繃緊。

  記分牌猩紅的數字亮著。

  海南大附屬0—0湘北。

  比分尚未跳動,無形的重量已壓上每個人的肩頭。

  海南的替補席後方,深紫色錦旗靜靜垂懸。

  中央兩個刺繡漢字【常勝】像一道十七年未曾褪色的符咒,鎮守著這片疆域。

  十七年,神奈川的王者,十七年連續進軍全國大賽。

  這面旗不說話,卻比任何吶喊都更具壓迫感。

  它是歷史,是傳統,是鐫刻在每一寸地板下的勝利基因。

  海南隊員踏入光圈。

  牧紳一走在最前,腳步落地沉穩,如同丈量領地。

  他的目光沉靜地掃過湘北半場,最終,停留在那個紅色的15號身上。

  他身後,神宗一郎指尖無意識地模擬著投籃弧線,清田信長脖頸繃直,高砂一馬寬闊的肩膀微微聳動,武藤正最後一次檢查鞋帶。

  「海南1

  」

  「常勝1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