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命運
上半場比賽還剩最後兩分鐘。
記分牌上 68:0。
湘北遙遙領先。
川本一木起身通過球員通道去洗手間。
就在他身影沒入通道陰影的同一時間，看台另一側的入口處，一個高大的外國身影匆匆走了進來。
正是魯迪·湯姆賈諾維奇。
他因為一些臨時的私人事務，耽擱了十幾分鐘。
此刻他臉上帶著一絲匆忙，目光迅速掃過球場，似乎在尋找那個沉默少年的身影。
沒有。
他皺了皺眉，隨即看向記分牌。
68:0？
魯迪的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訝異。
零封的比分，在他見過實力懸殊極大的比賽中也極為罕見。
日本的高中籃球差距已經大到這種地步了嗎？
他沒有找座位坐下，就那樣站在入口處雙臂環抱，看著場上最後的比賽。
然而他看到的只是一場毫無競技美感的垃圾籃球賽。
甚至不能稱之為比賽。
三浦台的隊員如同夢遊，進攻毫無章法，防守形同虛設。
而大比分領先的湘北只是機械地傳導、投籃。
比賽沉悶到令人髮指，不僅難看無比，也毫無激情。
就像一場早已寫好劇本的拙劣表演。
魯迪·湯姆賈諾維奇眼中的只有濃濃的失望。
他原本因為海上之行還對那個名叫川本一木的少年產生了好奇。
甚至隱隱期待能在正式的籃球賽場上，從他身上看到一些不一樣的東西，哪怕只是雛形。
但現在看來或許是自己想多了。
那個少年可能只是擁有驚人的身體素質和沉穩性格。
至於籃球？
眼前的比賽已經能夠說明一切。
取得了巨大優勢的湘北隊在他眼中並沒什麼亮眼的表現。
這場比賽印證了日本籃球整體水平的平庸。
他搖了搖頭，心中那絲期待之火在這沉悶無聊的比賽里熄滅了。
『看來，我就不該對日本的籃球抱有什麼不切實際的幻想。』
魯迪在心裡對自己說道。
天才哪有那麼容易遇到？
沒有等到比賽結束，這位NBA的名帥已經轉身悄然離開了縣立體育館。
魯迪·湯姆賈諾維奇永遠也不會想到，因為那耽誤的十幾分鐘，他完美錯過了川本一木在開場四分多鐘內，以一人之力親手終結比賽的驚人表演。
他更不會想到，今天的錯過，意味著怎樣的命運轉折。
...
四年後。
美國休斯頓豐田中心。
NBA總決賽，搶七大戰。
那個面容冷峻的東方青年在全世界矚目下，用無數次爆炸性的扣籃親手扣碎了他魯迪·湯姆賈諾維奇只差一步就能建立的王朝基石。
用一次次精準的投射射穿了他可能此生僅有一次加冕王朝教父的無上王座。
少年得意，一戰即可成名。
且不懼，且輕狂。
...
下半場比賽在荒誕的氛圍中匆匆走完。
終場哨響，比分定格在一個更加誇張的數字。
雙方隊員列隊互相致意。
當川本一木走到三浦台隊員面前時，原本死氣沉沉的三浦台眾人，眼中終於重新燃起了一絲屬於少年的氣盛。
就是眼前這個傢伙，用最殘忍的方式摧毀了他們的比賽，也碾碎了他們的夢想。
雖然那夢想是多麼的不切合實際。
可那是少年的夢啊！
「這個混蛋……太可惡了！」
荒木一雄低聲咒罵。
川本一木仿佛沒有聽到那些低語。
他平靜地走到隊長村雨健吾面前停下腳步。
然後在村雨複雜難明的目光注視下，他微微躬身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村雨前輩，多謝指教。」
他的語氣是標準的賽後禮節，臉上也沒有勝利者的倨傲或憐憫。
村雨健吾看著伸到自己面前的那隻手。
就是這隻手！
投進了那些該死的三分...
搶斷了那些關鍵的球...
摘下了那些令人絕望的籃板……
現在它卻以如此禮貌的姿態伸過來。
一股強烈的羞辱感和怒火衝上村雨心頭。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瞪著川本，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握手？你是想來嘲笑我們的嗎？嘲笑我們輸得這麼慘？」
面對村雨的怒視和質問，川本一木緩緩搖了搖頭。
「不。我並沒有嘲笑各位的意思。」
他目光掃過三浦台其他隊員，最後重新定格在村雨臉上：「在比賽剛開始的時候，你們面對我們這支去年墊底隊伍時，眼中的自信和鬥志那是理所當然的。我也看到了你們作為去年八強隊伍的驕傲和想要獲勝的決心。」
「即使在我投進幾個三分之後，你們依然在努力調整試圖反撲。」
「村雨前輩你主動來防守我，荒木前輩試圖突破，川崎前輩在內線要位……至少在最初的幾分鐘裡，你們是認真想要贏下這場比賽的。」
「這份自信，敢於在逆境中試圖反擊的鬥志是作為籃球手值得尊敬的東西。」
川本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三浦台隊員的耳中。
他們愣住了。
他在說……尊敬？
尊敬他們這支一敗塗地，甚至放棄比賽的隊伍？
「比賽的勝負有很多因素。」
川本繼續說道：「實力，狀態，戰術，甚至運氣。但你們最開始那份想要贏球的心不是假的。」
「我指的是這個。」
他指了指村雨的心口，看著他眼中逐漸消退的怒火和升起的茫然，繼續說道：「所以，多謝指教。」
說完，他再次伸手。
村雨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遞了過去。
他用力地握了握川本的手，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真是個可惡的混蛋！」
語氣里沒有了恨意，反而是讚許。
川本看著村雨那糾結又認真的臉，點了下頭，然後抽回了手走向自己的隊伍。
輸了，輸得徹徹底底，顏面掃地。
但奇怪的是，心裡那塊因為慘敗和教練那番現實言論而壓上的巨石，似乎鬆動了一點點。
這個叫川本一木的傢伙。
強大得像個怪物，冷靜得不像人類，可偏偏又有著一種讓人親近的魅力。
他自己也沒想到，這個讓他尊嚴掃地的對手。
竟然會以一種如此意想不到的方式，在他人生最低谷的時刻給了他一點點肯定。
他更沒有想到，因位這場比賽收穫了一個未來改變他命運的混蛋朋友。
籃球的世界，不僅僅只有籃球啊。
記分牌上 68:0。
湘北遙遙領先。
川本一木起身通過球員通道去洗手間。
就在他身影沒入通道陰影的同一時間，看台另一側的入口處，一個高大的外國身影匆匆走了進來。
正是魯迪·湯姆賈諾維奇。
他因為一些臨時的私人事務，耽擱了十幾分鐘。
此刻他臉上帶著一絲匆忙，目光迅速掃過球場，似乎在尋找那個沉默少年的身影。
沒有。
他皺了皺眉，隨即看向記分牌。
68:0？
魯迪的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訝異。
零封的比分，在他見過實力懸殊極大的比賽中也極為罕見。
日本的高中籃球差距已經大到這種地步了嗎？
他沒有找座位坐下，就那樣站在入口處雙臂環抱，看著場上最後的比賽。
然而他看到的只是一場毫無競技美感的垃圾籃球賽。
甚至不能稱之為比賽。
三浦台的隊員如同夢遊，進攻毫無章法，防守形同虛設。
而大比分領先的湘北只是機械地傳導、投籃。
比賽沉悶到令人髮指，不僅難看無比，也毫無激情。
就像一場早已寫好劇本的拙劣表演。
魯迪·湯姆賈諾維奇眼中的只有濃濃的失望。
他原本因為海上之行還對那個名叫川本一木的少年產生了好奇。
甚至隱隱期待能在正式的籃球賽場上，從他身上看到一些不一樣的東西，哪怕只是雛形。
但現在看來或許是自己想多了。
那個少年可能只是擁有驚人的身體素質和沉穩性格。
至於籃球？
眼前的比賽已經能夠說明一切。
取得了巨大優勢的湘北隊在他眼中並沒什麼亮眼的表現。
這場比賽印證了日本籃球整體水平的平庸。
他搖了搖頭，心中那絲期待之火在這沉悶無聊的比賽里熄滅了。
『看來，我就不該對日本的籃球抱有什麼不切實際的幻想。』
魯迪在心裡對自己說道。
天才哪有那麼容易遇到？
沒有等到比賽結束，這位NBA的名帥已經轉身悄然離開了縣立體育館。
魯迪·湯姆賈諾維奇永遠也不會想到，因為那耽誤的十幾分鐘，他完美錯過了川本一木在開場四分多鐘內，以一人之力親手終結比賽的驚人表演。
他更不會想到，今天的錯過，意味著怎樣的命運轉折。
...
四年後。
美國休斯頓豐田中心。
NBA總決賽，搶七大戰。
那個面容冷峻的東方青年在全世界矚目下，用無數次爆炸性的扣籃親手扣碎了他魯迪·湯姆賈諾維奇只差一步就能建立的王朝基石。
用一次次精準的投射射穿了他可能此生僅有一次加冕王朝教父的無上王座。
少年得意，一戰即可成名。
且不懼，且輕狂。
...
下半場比賽在荒誕的氛圍中匆匆走完。
終場哨響，比分定格在一個更加誇張的數字。
雙方隊員列隊互相致意。
當川本一木走到三浦台隊員面前時，原本死氣沉沉的三浦台眾人，眼中終於重新燃起了一絲屬於少年的氣盛。
就是眼前這個傢伙，用最殘忍的方式摧毀了他們的比賽，也碾碎了他們的夢想。
雖然那夢想是多麼的不切合實際。
可那是少年的夢啊！
「這個混蛋……太可惡了！」
荒木一雄低聲咒罵。
川本一木仿佛沒有聽到那些低語。
他平靜地走到隊長村雨健吾面前停下腳步。
然後在村雨複雜難明的目光注視下，他微微躬身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村雨前輩，多謝指教。」
他的語氣是標準的賽後禮節，臉上也沒有勝利者的倨傲或憐憫。
村雨健吾看著伸到自己面前的那隻手。
就是這隻手！
投進了那些該死的三分...
搶斷了那些關鍵的球...
摘下了那些令人絕望的籃板……
現在它卻以如此禮貌的姿態伸過來。
一股強烈的羞辱感和怒火衝上村雨心頭。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瞪著川本，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握手？你是想來嘲笑我們的嗎？嘲笑我們輸得這麼慘？」
面對村雨的怒視和質問，川本一木緩緩搖了搖頭。
「不。我並沒有嘲笑各位的意思。」
他目光掃過三浦台其他隊員，最後重新定格在村雨臉上：「在比賽剛開始的時候，你們面對我們這支去年墊底隊伍時，眼中的自信和鬥志那是理所當然的。我也看到了你們作為去年八強隊伍的驕傲和想要獲勝的決心。」
「即使在我投進幾個三分之後，你們依然在努力調整試圖反撲。」
「村雨前輩你主動來防守我，荒木前輩試圖突破，川崎前輩在內線要位……至少在最初的幾分鐘裡，你們是認真想要贏下這場比賽的。」
「這份自信，敢於在逆境中試圖反擊的鬥志是作為籃球手值得尊敬的東西。」
川本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三浦台隊員的耳中。
他們愣住了。
他在說……尊敬？
尊敬他們這支一敗塗地，甚至放棄比賽的隊伍？
「比賽的勝負有很多因素。」
川本繼續說道：「實力，狀態，戰術，甚至運氣。但你們最開始那份想要贏球的心不是假的。」
「我指的是這個。」
他指了指村雨的心口，看著他眼中逐漸消退的怒火和升起的茫然，繼續說道：「所以，多謝指教。」
說完，他再次伸手。
村雨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遞了過去。
他用力地握了握川本的手，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真是個可惡的混蛋！」
語氣里沒有了恨意，反而是讚許。
川本看著村雨那糾結又認真的臉，點了下頭，然後抽回了手走向自己的隊伍。
輸了，輸得徹徹底底，顏面掃地。
但奇怪的是，心裡那塊因為慘敗和教練那番現實言論而壓上的巨石，似乎鬆動了一點點。
這個叫川本一木的傢伙。
強大得像個怪物，冷靜得不像人類，可偏偏又有著一種讓人親近的魅力。
他自己也沒想到，這個讓他尊嚴掃地的對手。
竟然會以一種如此意想不到的方式，在他人生最低谷的時刻給了他一點點肯定。
他更沒有想到，因位這場比賽收穫了一個未來改變他命運的混蛋朋友。
籃球的世界，不僅僅只有籃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