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劍聖黑石之劍道
墓山，坐忘峰。
石階之上，大霧瀰漫的山腰。
白弱溪實在嫌酒鬼那裡清冷又無聊，便說先去找柴琦琦玩了，順便把帶的零食拿過去。
周辰「哦」了一聲，抬步獨自拾級而上。
……
院中，酒缸酒罈又多了不少。
周辰轉了一圈，才在一個酒缸里找到了昏睡過去的酒鬼。
洛輕舟睜開醉醺醺的雙眼，在酒缸里伸了個懶腰，還是掙扎著爬了起來。
周辰伸手相扶：
「帶了些解酒的甜湯。」
洛輕舟豎了豎兩條眉毛：
「我好不容易喝醉，為什麼還要解酒？」
周辰無言，竟也無法反駁。
「那就解解濕寒氣。」
周辰翻了翻手腕，面前竟然多了張四方桌子，連同幾條板凳。自然是順便帶上山的。
「可有新酒？」
酒鬼對甜湯不感興趣，喝了一口便丟在一邊。
周辰無言，抬手揮了揮，幾大壇好酒便擺滿了桌子。
酒鬼揉了揉酒糟鼻，裂開嘴呵呵笑著。
「還帶了些下酒的臘肉滷味。」
幾樣小菜擺上了桌，還有些多的臘肉香腸，周辰則給掉在了草棚的底下。
酒鬼抱著個酒罈，一副樂呵呵的模樣。
……
酒鬼喝了半罈子的梨花白，踉踉蹌蹌站起身，搖搖晃晃伸了個大懶腰。
他晃悠著走到那棵枯梨樹下，彎腰從樹底撿起了個東西，抬手就朝周辰扔了過來。
周辰抬手接住，發現是一塊漆黑的石頭。
本來以為是這裡尋常的玄武岩，但仔細瞅了瞅，才發現質地顏色不同。
原來是……劍聖黑石底下的碎石頭。
也不知何時，酒鬼竟然撿了一塊回來。
洛輕舟已然回到桌前，又抱起了那半罈子酒：
「劍聖黑石卻有破解之法，但這世上……怕是沒人能做到了。」
周辰：「果然，還是劍道小師祖能夠參透。」
洛輕舟腦袋耷拉在酒罈上：
「我本就是，千年以來唯一的劍道天才。
井禾留的東西，只有我能看明白。」
倒是沒有絲毫的謙虛。
周辰沒有接話，心中卻有疑惑，難道當代劍聖水知白不算的嗎？
洛輕舟：「但我即使能看明白，也已經破不開了。」
周辰伸手從腳底，又拎了一壇新酒上來。
洛輕舟揉了揉自己的酒糟鼻，抬眼望了望周辰好看的臉：
「你即使知道破解之法也同樣破不開，何必還要徒增一道遺憾？」
周辰：「終究是，有點好奇的。」
酒鬼露出一抹笑意：「年輕真是好啊！」
他忽然爽朗大笑了兩聲，抓起眼前的酒罈便一飲而盡。
「世人都說，我是觀洛水而入劍道。
而事實上，我是聽洛水而入劍道。」
周辰：「聽？」
洛輕舟：「那日在黑石頭下，我也聽到了劍聖的聲音……」
他拎起面前的空酒罈，彎起食指、輕輕一彈。
骨節撞擊酒罈，發出「嗡」的一聲悶響。
「你可有聽到什麼？」洛輕舟看向周辰。
周辰想了想，只是搖了搖頭。
洛輕舟又彎起手指彈了一下，又是「嗡」的一聲，在濃霧中輕輕迴蕩。
洛輕舟閉了眼，細聽那道酒罈的嗡鳴。
帶他睜開眼睛，便抬手指了指酒罈壁上的某處。
周辰不解，面露疑惑。
洛輕舟呵呵一笑，豎起了自己小指頭，然後用小指的指甲蓋，朝著酒罈壁上那處，輕輕地戳了下去。
他看上去根本沒用任何力氣，小拇指的指甲蓋看著也綿軟無力……
「砰」的一聲，接著是「嘩啦」作響。
那酒罈竟然瞬間碎裂，化成一片片散在了桌子上。
周辰忍不住心中驚詫。
他非常確信，剛剛洛輕舟沒有用任何的修為或劍意，純粹是用小指的指甲蓋子輕輕戳了一下。
洛輕舟拍了拍雙手，開口道：
「萬物皆有裂痕，皆有至薄至弱之處。
找到至薄至弱之處，以恰到好處的角度和力度，便能一擊即潰。
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
這就是，我從那塊黑石頭上，聽到的井禾的劍道……」
周辰皺眉思忖，沉默無語。
洛輕舟又拿起那壇新酒，用手指輕彈了一下。
「嗡」的一聲，壇壁的震動之聲，亦在酒水中迴蕩。
「能聽到這酒罈內在的裂痕，也便能找到至薄至弱之處、判斷最合適的攻擊角度和力度。
井禾的這道傳承，在於細緻入微，在於恰到好處。
他似乎，不願意多浪費任何一分氣力，於是便追求一擊必中、中則必殺。
而最關鍵處，在於聽而不在於擊……」
周辰想了想：
「所以，其實不只是『聽』。」
洛輕舟：「聽劍，當然不只是用耳朵。
眼睛可以看到形狀紋路質地，耳朵可以聽到聲音迴響，手和身體可以感應震動溫度潮濕……
所有這些加起來，才能細查入微，才能看到內在裂痕。」
周辰沉默了下，又低聲念了遍剛剛那句話：
「萬物皆有裂痕，萬物皆有至薄至弱之處。」
他頓了頓，
「所以，那塊劍聖黑石，也有某個至薄至弱的一點，可以用最合適的角度和力道，一擊而破開。」
洛輕舟裂開嘴笑了笑：
「有慧根！」
原來，這就是劍聖黑石的破解之法。
找尋萬物裂痕與至薄至弱之處，判定最極致、最合適的「一擊」，便是井禾通過黑石留下的「劍道」。
聽上去很質樸，但卻是劍道最本質的東西。
不追求任何瀟灑、寫意，只在乎一擊必中、中則必殺。
洛輕舟：
「劍聖黑石的破解之法，便是找到至薄至弱、牽一髮而動全身的那一點。
不能有任何一絲偏倚，必須是正中要害的關鍵一點。
施力的角度和力度，也必須恰到好處，不能多也不能少。」
周辰：「那麼，劍聖黑石如果能破開的話，裡面有什麼？」周辰開口問道。
洛輕舟呼出一口酒氣：
「只有能破開黑石的人，才會知道。」
他又生出一抹落寞：
「許我再少年，或許還有機會。
可我已經老了，眼睛花了、耳朵也不靈了，洛川劍也早就碎了。
我即使悟出了黑石的破解之法，也已經有心無力。
現在，我破不開那塊黑石頭。」
石階之上，大霧瀰漫的山腰。
白弱溪實在嫌酒鬼那裡清冷又無聊，便說先去找柴琦琦玩了，順便把帶的零食拿過去。
周辰「哦」了一聲，抬步獨自拾級而上。
……
院中，酒缸酒罈又多了不少。
周辰轉了一圈，才在一個酒缸里找到了昏睡過去的酒鬼。
洛輕舟睜開醉醺醺的雙眼，在酒缸里伸了個懶腰，還是掙扎著爬了起來。
周辰伸手相扶：
「帶了些解酒的甜湯。」
洛輕舟豎了豎兩條眉毛：
「我好不容易喝醉，為什麼還要解酒？」
周辰無言，竟也無法反駁。
「那就解解濕寒氣。」
周辰翻了翻手腕，面前竟然多了張四方桌子，連同幾條板凳。自然是順便帶上山的。
「可有新酒？」
酒鬼對甜湯不感興趣，喝了一口便丟在一邊。
周辰無言，抬手揮了揮，幾大壇好酒便擺滿了桌子。
酒鬼揉了揉酒糟鼻，裂開嘴呵呵笑著。
「還帶了些下酒的臘肉滷味。」
幾樣小菜擺上了桌，還有些多的臘肉香腸，周辰則給掉在了草棚的底下。
酒鬼抱著個酒罈，一副樂呵呵的模樣。
……
酒鬼喝了半罈子的梨花白，踉踉蹌蹌站起身，搖搖晃晃伸了個大懶腰。
他晃悠著走到那棵枯梨樹下，彎腰從樹底撿起了個東西，抬手就朝周辰扔了過來。
周辰抬手接住，發現是一塊漆黑的石頭。
本來以為是這裡尋常的玄武岩，但仔細瞅了瞅，才發現質地顏色不同。
原來是……劍聖黑石底下的碎石頭。
也不知何時，酒鬼竟然撿了一塊回來。
洛輕舟已然回到桌前，又抱起了那半罈子酒：
「劍聖黑石卻有破解之法，但這世上……怕是沒人能做到了。」
周辰：「果然，還是劍道小師祖能夠參透。」
洛輕舟腦袋耷拉在酒罈上：
「我本就是，千年以來唯一的劍道天才。
井禾留的東西，只有我能看明白。」
倒是沒有絲毫的謙虛。
周辰沒有接話，心中卻有疑惑，難道當代劍聖水知白不算的嗎？
洛輕舟：「但我即使能看明白，也已經破不開了。」
周辰伸手從腳底，又拎了一壇新酒上來。
洛輕舟揉了揉自己的酒糟鼻，抬眼望了望周辰好看的臉：
「你即使知道破解之法也同樣破不開，何必還要徒增一道遺憾？」
周辰：「終究是，有點好奇的。」
酒鬼露出一抹笑意：「年輕真是好啊！」
他忽然爽朗大笑了兩聲，抓起眼前的酒罈便一飲而盡。
「世人都說，我是觀洛水而入劍道。
而事實上，我是聽洛水而入劍道。」
周辰：「聽？」
洛輕舟：「那日在黑石頭下，我也聽到了劍聖的聲音……」
他拎起面前的空酒罈，彎起食指、輕輕一彈。
骨節撞擊酒罈，發出「嗡」的一聲悶響。
「你可有聽到什麼？」洛輕舟看向周辰。
周辰想了想，只是搖了搖頭。
洛輕舟又彎起手指彈了一下，又是「嗡」的一聲，在濃霧中輕輕迴蕩。
洛輕舟閉了眼，細聽那道酒罈的嗡鳴。
帶他睜開眼睛，便抬手指了指酒罈壁上的某處。
周辰不解，面露疑惑。
洛輕舟呵呵一笑，豎起了自己小指頭，然後用小指的指甲蓋，朝著酒罈壁上那處，輕輕地戳了下去。
他看上去根本沒用任何力氣，小拇指的指甲蓋看著也綿軟無力……
「砰」的一聲，接著是「嘩啦」作響。
那酒罈竟然瞬間碎裂，化成一片片散在了桌子上。
周辰忍不住心中驚詫。
他非常確信，剛剛洛輕舟沒有用任何的修為或劍意，純粹是用小指的指甲蓋子輕輕戳了一下。
洛輕舟拍了拍雙手，開口道：
「萬物皆有裂痕，皆有至薄至弱之處。
找到至薄至弱之處，以恰到好處的角度和力度，便能一擊即潰。
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
這就是，我從那塊黑石頭上，聽到的井禾的劍道……」
周辰皺眉思忖，沉默無語。
洛輕舟又拿起那壇新酒，用手指輕彈了一下。
「嗡」的一聲，壇壁的震動之聲，亦在酒水中迴蕩。
「能聽到這酒罈內在的裂痕，也便能找到至薄至弱之處、判斷最合適的攻擊角度和力度。
井禾的這道傳承，在於細緻入微，在於恰到好處。
他似乎，不願意多浪費任何一分氣力，於是便追求一擊必中、中則必殺。
而最關鍵處，在於聽而不在於擊……」
周辰想了想：
「所以，其實不只是『聽』。」
洛輕舟：「聽劍，當然不只是用耳朵。
眼睛可以看到形狀紋路質地，耳朵可以聽到聲音迴響，手和身體可以感應震動溫度潮濕……
所有這些加起來，才能細查入微，才能看到內在裂痕。」
周辰沉默了下，又低聲念了遍剛剛那句話：
「萬物皆有裂痕，萬物皆有至薄至弱之處。」
他頓了頓，
「所以，那塊劍聖黑石，也有某個至薄至弱的一點，可以用最合適的角度和力道，一擊而破開。」
洛輕舟裂開嘴笑了笑：
「有慧根！」
原來，這就是劍聖黑石的破解之法。
找尋萬物裂痕與至薄至弱之處，判定最極致、最合適的「一擊」，便是井禾通過黑石留下的「劍道」。
聽上去很質樸，但卻是劍道最本質的東西。
不追求任何瀟灑、寫意，只在乎一擊必中、中則必殺。
洛輕舟：
「劍聖黑石的破解之法，便是找到至薄至弱、牽一髮而動全身的那一點。
不能有任何一絲偏倚，必須是正中要害的關鍵一點。
施力的角度和力度，也必須恰到好處，不能多也不能少。」
周辰：「那麼，劍聖黑石如果能破開的話，裡面有什麼？」周辰開口問道。
洛輕舟呼出一口酒氣：
「只有能破開黑石的人，才會知道。」
他又生出一抹落寞：
「許我再少年，或許還有機會。
可我已經老了，眼睛花了、耳朵也不靈了，洛川劍也早就碎了。
我即使悟出了黑石的破解之法，也已經有心無力。
現在，我破不開那塊黑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