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你的劍借我
墓山，坐忘峰。
霧氣翻滾，雪沫飄散。
峰頂小院，周辰的身形化作了一道虛影。
無數的小雪球，正朝著他砸去。
「嗖嗖」的破空之聲，中間夾雜周辰被雪球擊中的慘叫。
他並非能夠全然躲過，畢竟那雪球又多又密。
何況他根本沒有學過什么正經的步法，只是在將【速度】和【閃避】數值點滿的情況下，依照「最短路徑原則」，近乎本能地在輾轉逃竄。
姿勢並不算美觀，遠遠談不上瀟灑。
某一刻。
洛輕舟仰起了腦袋，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他的笑聲在濃霧的山頭迴蕩，恣意而暢快。
雪球已經停了，雪沫還在飄飛。
周辰俯下身子雙手撐在膝蓋上，有些氣喘吁吁。
他抬起右手摸了摸臉，確認那個花里胡哨的面具還在。
枯梨樹下，白弱溪已經起身了，歪著小腦袋驚訝說道：
「欸？！你好厲害哦！」
那尊灰色大石碑微微晃動，石碑頂上的「雪蓋」，簌簌落下了些雪塊，砸在和尚光禿禿的腦袋上。
和尚毫不介意，緩緩起身雙手合十，面帶溫和慈悲笑意，對酒鬼說道：
「恭喜你啊，可以喝好酒了！」
洛輕舟收了笑聲，手中不知何時已經捧上了那壇梨花白。
他把腦袋悶在壇口用力聞了聞酒香，又開心地笑起來。
周辰：「我還需要證明，自己有『多准』嗎？」
洛輕舟擺擺手：
「不用了，你有這麼快，也就能有這麼准了。」
他想了想，又低聲道：
「但對付冷千山的話，你還需要一把劍啊！」
白弱溪湊了過來：
「劍好說，我去神器堂要，要多少給多少。」
洛輕舟沒理會這小姑娘，轉過頭衝著身後的濃霧大吼道：
「白頭翁，你的劍借我！」
周辰抬了抬頭，朝著那灰濛濛、什麼都沒有的濃霧看去。
果然墓山之上，還不止劍痴和佛痴，卻不知道，是不是「人間有七痴」中的某一一位了。
稍過了一會兒，濃霧中傳來一道低沉厚重的破空聲。
周辰感應了下，卻是趕緊後撤了一步，並把白弱溪的小身子拽開了。
「砰」的一聲，一把長劍飛入了院子裡，斜斜扎進了泥土中。
洛輕舟又很暢快的笑起來：
「生鏽了，但還是好劍！」
周辰低頭看去，這是一柄又寬又大的鐵劍。
看上去造型古樸簡單，而寬大的劍身上，已經是一片斑駁、鏽跡斑斑。
鏽跡還沒侵蝕的部分，露出道道粗獷的波浪紋，窺探出曾經原始、粗暴的鍛打痕跡。
刃口已經遲鈍而布滿豁口，且儘是鐵鏽。黑色的木柄，也已經微微開裂。
很明顯，這是一把懸置太久的劍，太久太久沒有用過的劍。
洛輕舟拿起那把劍掂了掂，便伸手遞給了周辰：
「白頭翁是個粗人，這也是把粗劍。
但對付冷千山那一千把劍，也已經完全足夠了。」
周辰也接過點了掂了掂，還是很有分量。
隱約問到一股墨香味，低頭看了眼，才發現這黑色木頭劍柄，竟像是被墨汁染黑的。
洛輕舟已經不再理會周辰，抱著那壇梨花白的酒，晃晃悠悠走到那棵枯梨樹下，靠著頹然坐了下去。
枯枝上，用麻繩吊著的幾截斷劍，在霧氣中晃了晃，碰撞發出幾聲輕響。
白弱溪似乎生出些氣餒，開口說道：
「這棵好看的梨樹，是真的死了嗎？」
馱著石碑的雪間抬頭看了眼，滿目悲憫地說道：
「它還活著。
它只是再也沒有力氣……開花給別人看了。」
說話的同時，和尚馱著那座灰黑覆雪的石碑，晃晃悠悠便退了出去。
神武僧雪間沒有特意打招呼，便已經踏上了下山的路途。
枯梨樹下，洛輕舟轉頭望了望，卻也沒有多說什麼。
周辰：「所以，我還需要怎麼做？」
洛輕舟：「給我再多備些酒，還要這梨花白。」
他又把頭埋進捧著的酒罈深吸一口，
「我的腿腳不行，只能你背我進冷山獄。
那蠢貨有一千把劍，我會告訴你怎麼防。」
周辰沒有多嘴，只是乖乖「哦」了一聲。
洛輕舟又想起一事，抬頭對白弱溪道：
「帶他去找瞎子，問瞎子要那本破書，讓他背下來。」
白弱溪又在偷吃東西，白色面具正在輕輕蠕動。
聽到動靜她便停止了咀嚼，然後有些狼狽地「哦」了一聲。
周辰看向洛輕舟：「那我們，何時動身去冷山獄？」
洛輕舟：「你何時把那本破書背下來，咱們就動身。」
周辰故意學著白弱溪的口氣：「哦。」
白弱溪愣了愣，跟著咯咯笑起來。
……
濃霧之中。
一柄暗紅長劍靜靜懸浮。
雪沫飄飛，還沒等靠近劍身便已消融。
也不知這柄暗紅長劍，已經在此濃霧中懸停了多久……
東方宮中。
東方帝依斜倚在榻上，手中捧著一本古樸冊頁。
她眯了眯狹長好看的丹鳳眼，紅唇輕啟低聲說了句：
「原來，如此。」
……
……
下山的石徑上，白弱溪又牽住了周辰的手，同時另只小手輕輕捏了捏。
周辰眼前的世界瞬間旋轉坍縮，再睜眼時，竟然已經到了……深夜。
他四下看了看，這是一處石台。
仰頭並無月亮，卻是絢爛的銀河星空。
他忽然有些恍惚。
通過傳送陣法換了地點還能理解，怎麼直接從白天換到晚上了呢？
白弱溪還牽著周辰的手，似乎是預料到了周辰的疑惑，開口說道：
「這裡是觀星台。
觀星台上只有晚上，沒有白天。」
周辰暗忖，只有晚上沒有白天，那豈不是類似於另一方世界兩級區域的「極夜」。
「也是在墓山里？」周辰開口問道。
白弱溪點了點小腦袋：
「這是瞎子的地盤。」
說著，拽著周辰便往前走。
繞過幾個巨石的矮峰，便又來到另一處平台。
地面不再是黑色的玄武岩，換做了雪白的平整石面，卻也不知是什麼石材。
周辰踩了上去，腳底感覺到了一些明顯的凹凸。
低頭借著星光看了看，才發現雪白的石面上，鐫刻著複雜流轉的圖案。
他停下腳步仔細瞅了瞅，又仰起頭來看了看滿目星空。
原來腳下的雪白石面上，刻的便是蒼穹星空。
霧氣翻滾，雪沫飄散。
峰頂小院，周辰的身形化作了一道虛影。
無數的小雪球，正朝著他砸去。
「嗖嗖」的破空之聲，中間夾雜周辰被雪球擊中的慘叫。
他並非能夠全然躲過，畢竟那雪球又多又密。
何況他根本沒有學過什么正經的步法，只是在將【速度】和【閃避】數值點滿的情況下，依照「最短路徑原則」，近乎本能地在輾轉逃竄。
姿勢並不算美觀，遠遠談不上瀟灑。
某一刻。
洛輕舟仰起了腦袋，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他的笑聲在濃霧的山頭迴蕩，恣意而暢快。
雪球已經停了，雪沫還在飄飛。
周辰俯下身子雙手撐在膝蓋上，有些氣喘吁吁。
他抬起右手摸了摸臉，確認那個花里胡哨的面具還在。
枯梨樹下，白弱溪已經起身了，歪著小腦袋驚訝說道：
「欸？！你好厲害哦！」
那尊灰色大石碑微微晃動，石碑頂上的「雪蓋」，簌簌落下了些雪塊，砸在和尚光禿禿的腦袋上。
和尚毫不介意，緩緩起身雙手合十，面帶溫和慈悲笑意，對酒鬼說道：
「恭喜你啊，可以喝好酒了！」
洛輕舟收了笑聲，手中不知何時已經捧上了那壇梨花白。
他把腦袋悶在壇口用力聞了聞酒香，又開心地笑起來。
周辰：「我還需要證明，自己有『多准』嗎？」
洛輕舟擺擺手：
「不用了，你有這麼快，也就能有這麼准了。」
他想了想，又低聲道：
「但對付冷千山的話，你還需要一把劍啊！」
白弱溪湊了過來：
「劍好說，我去神器堂要，要多少給多少。」
洛輕舟沒理會這小姑娘，轉過頭衝著身後的濃霧大吼道：
「白頭翁，你的劍借我！」
周辰抬了抬頭，朝著那灰濛濛、什麼都沒有的濃霧看去。
果然墓山之上，還不止劍痴和佛痴，卻不知道，是不是「人間有七痴」中的某一一位了。
稍過了一會兒，濃霧中傳來一道低沉厚重的破空聲。
周辰感應了下，卻是趕緊後撤了一步，並把白弱溪的小身子拽開了。
「砰」的一聲，一把長劍飛入了院子裡，斜斜扎進了泥土中。
洛輕舟又很暢快的笑起來：
「生鏽了，但還是好劍！」
周辰低頭看去，這是一柄又寬又大的鐵劍。
看上去造型古樸簡單，而寬大的劍身上，已經是一片斑駁、鏽跡斑斑。
鏽跡還沒侵蝕的部分，露出道道粗獷的波浪紋，窺探出曾經原始、粗暴的鍛打痕跡。
刃口已經遲鈍而布滿豁口，且儘是鐵鏽。黑色的木柄，也已經微微開裂。
很明顯，這是一把懸置太久的劍，太久太久沒有用過的劍。
洛輕舟拿起那把劍掂了掂，便伸手遞給了周辰：
「白頭翁是個粗人，這也是把粗劍。
但對付冷千山那一千把劍，也已經完全足夠了。」
周辰也接過點了掂了掂，還是很有分量。
隱約問到一股墨香味，低頭看了眼，才發現這黑色木頭劍柄，竟像是被墨汁染黑的。
洛輕舟已經不再理會周辰，抱著那壇梨花白的酒，晃晃悠悠走到那棵枯梨樹下，靠著頹然坐了下去。
枯枝上，用麻繩吊著的幾截斷劍，在霧氣中晃了晃，碰撞發出幾聲輕響。
白弱溪似乎生出些氣餒，開口說道：
「這棵好看的梨樹，是真的死了嗎？」
馱著石碑的雪間抬頭看了眼，滿目悲憫地說道：
「它還活著。
它只是再也沒有力氣……開花給別人看了。」
說話的同時，和尚馱著那座灰黑覆雪的石碑，晃晃悠悠便退了出去。
神武僧雪間沒有特意打招呼，便已經踏上了下山的路途。
枯梨樹下，洛輕舟轉頭望了望，卻也沒有多說什麼。
周辰：「所以，我還需要怎麼做？」
洛輕舟：「給我再多備些酒，還要這梨花白。」
他又把頭埋進捧著的酒罈深吸一口，
「我的腿腳不行，只能你背我進冷山獄。
那蠢貨有一千把劍，我會告訴你怎麼防。」
周辰沒有多嘴，只是乖乖「哦」了一聲。
洛輕舟又想起一事，抬頭對白弱溪道：
「帶他去找瞎子，問瞎子要那本破書，讓他背下來。」
白弱溪又在偷吃東西，白色面具正在輕輕蠕動。
聽到動靜她便停止了咀嚼，然後有些狼狽地「哦」了一聲。
周辰看向洛輕舟：「那我們，何時動身去冷山獄？」
洛輕舟：「你何時把那本破書背下來，咱們就動身。」
周辰故意學著白弱溪的口氣：「哦。」
白弱溪愣了愣，跟著咯咯笑起來。
……
濃霧之中。
一柄暗紅長劍靜靜懸浮。
雪沫飄飛，還沒等靠近劍身便已消融。
也不知這柄暗紅長劍，已經在此濃霧中懸停了多久……
東方宮中。
東方帝依斜倚在榻上，手中捧著一本古樸冊頁。
她眯了眯狹長好看的丹鳳眼，紅唇輕啟低聲說了句：
「原來，如此。」
……
……
下山的石徑上，白弱溪又牽住了周辰的手，同時另只小手輕輕捏了捏。
周辰眼前的世界瞬間旋轉坍縮，再睜眼時，竟然已經到了……深夜。
他四下看了看，這是一處石台。
仰頭並無月亮，卻是絢爛的銀河星空。
他忽然有些恍惚。
通過傳送陣法換了地點還能理解，怎麼直接從白天換到晚上了呢？
白弱溪還牽著周辰的手，似乎是預料到了周辰的疑惑，開口說道：
「這裡是觀星台。
觀星台上只有晚上，沒有白天。」
周辰暗忖，只有晚上沒有白天，那豈不是類似於另一方世界兩級區域的「極夜」。
「也是在墓山里？」周辰開口問道。
白弱溪點了點小腦袋：
「這是瞎子的地盤。」
說著，拽著周辰便往前走。
繞過幾個巨石的矮峰，便又來到另一處平台。
地面不再是黑色的玄武岩，換做了雪白的平整石面，卻也不知是什麼石材。
周辰踩了上去，腳底感覺到了一些明顯的凹凸。
低頭借著星光看了看，才發現雪白的石面上，鐫刻著複雜流轉的圖案。
他停下腳步仔細瞅了瞅，又仰起頭來看了看滿目星空。
原來腳下的雪白石面上，刻的便是蒼穹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