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教主所需的那把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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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蓮崖,風雪黑石。

  洛輕舟立在那裡,已經過去了許久。

  當世劍聖水知白都無法破解的「劍聖黑石」,劍痴洛輕舟是否有機會呢?

  劍閣首徒木子九伏身跪著,劍心虔誠。

  周辰遠遠望著,心中亦隱隱有些期待。

  白弱溪早就閒得無聊,已經又偷偷從袖子裡變出了幾塊小甜點,面具後面的小腮幫子,也早就鼓成了小倉鼠。

  胖碩的龍海,則倚靠著大酒缸坐下,耷拉著腦袋在偷偷打盹了。

  ……

  某一瞬。

  洛輕舟終於動了。

  他花白頭髮上,隨意斜插的烏木簪子顫了顫。

  接著他抬起一隻手,握向了腰間。

  梨花木的斑駁劍柄,被那隻根雕般的手握住。

  但,劍身早就碎成三五截。

  細碎的金屬聲傳來,是那三五截斷劍,發出了低沉的震動。

  木子九仰起頭,望著「劍道小師祖」的背影,隱約看到了一道蒼然劍意。

  但旋即。

  隨著風雪間一聲輕輕的嘆息,那道劍意轉瞬便被風雪吹散。

  洛輕舟轉過身子,又恢復了醉醺醺的踉蹌樣子。

  他險些跌倒,木子九趕緊起身將他扶住了。

  洛輕舟打了個呵欠,抬手揉了揉惺忪模糊的雙眼,便要朝著那口大酒缸走回去。

  「輕舟小師祖……」

  木子九喚了一聲。

  洛輕舟沒有搭理他,被攙扶著一路踉蹌走到酒缸邊。

  他聞了聞濃稠酒香,便笑了笑抬腳跨了進去。

  旋即矮下身子,在酒缸中癱倒……

  木子九怔了怔,雙膝跪地,腦袋磕在地上:

  「輕舟小師祖,請為劍閣弟子解惑!」

  酒缸中。

  洛輕舟睜了睜眼又閉上了,低聲說道:

  「娃娃,不要痴心妄想了。

  你參一輩子,也參不透這塊石頭。

  你即使參透了,你也破不開。」

  木子九:

  「小師祖……能破開嗎?」

  酒缸之中,洛輕舟笑了笑:

  「許我再少年……」

  他抬了抬眼,望了望白弱溪:

  「跟東方帝依說,我老了,有些事情已經辦不到了。

  我欠她的,這輩子也還不上了。」

  白弱溪「哦」了一聲,沒再多說什麼。

  周辰皺了皺眉,注意到一個細節。

  洛輕舟提到了兩件事,「參透」和「破開」。

  他說木子九參不透,也破不開。

  但只說自己破不開,沒說自己參不透。

  那麼……

  這破解劍聖黑石的方法,洛輕舟便是已經知道了。

  他知道如何破解,只是現在的他做不到。

  周辰抬了抬頭,望了望那座風雪中的黑色石碑。

  還真是,非常好奇呢。

  有點想知道,並且想試試。

  萬一中大獎呢?

  在這條故事線里,如果東方帝依是主角,自己作為「前夫」好歹也該是次主角吧?

  總該有點光環和運氣才是……

  ……

  「咚咚」兩聲傳來,是酒缸中的洛輕舟,敲了敲缸體。

  胖碩的龍海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仰頭看了眼白弱溪,目光中帶著詢問。

  聖右使點了點頭,龍海這才悶哼了一聲,甩開膀子一把將那大酒缸扛在了肩上。

  他不再理會崖上的一切,扛著大酒缸朝著風雪歧路走去。

  白弱溪終於完成了任務,抬起兩個小胳膊,在風雪中伸了個懶腰。

  像是,剛剛打過盹的小懶貓。

  她又拍了拍周辰的胳膊:

  「走啊,請你吃牛肉麵!」

  周辰撫了撫肚子:

  「好餓。」

  轉眼間。

  風雪崖上,便又只剩下黑色石碑,與碑下的年輕道士木子九。

  木子九仍自盤膝而坐,橫劍於身前。

  他睜了睜眼,現出一抹落寞。

  與此同時。

  肚子「咕咕」叫了兩聲。

  ……

  ……

  晚上的時候,周辰把蟄魘叫了過來。

  問了幾嘴「美味珍饈」的搜羅情況,便又加了一道需求:

  「幫我,搜尋一些上等的好酒。」

  蟄魘低頭應了一聲。

  卻在想聖右使好像不太喝酒,難道是護法大人自己要喝?

  周辰搜羅好酒,自然是為洛輕舟準備的。

  對於劍聖黑石的秘辛與破解之法,他還是很想知道。

  初代劍聖的傳承和遺產,不好奇是騙人的。

  當然還是要動動心思、想想辦法。

  萬一呢……

  對於這位酒鬼劍痴,能想到的「釣魚」方法,便是多找些好酒了。

  不過如何搭上洛輕舟這條線,可能還是需要從聖右使白弱溪這邊。

  畢竟當前,周辰連洛輕舟具體在哪都不知道。

  這件事情,怕是還急不得,需要找個合適的契機與由頭。

  好在也並不著急,自己還有剛剛拿到的「太衍真經」和「冰肌玉骨訣」需要消化。

  ……

  ……

  深夜,東方宮。

  紅幔浮動,東方帝依斜倚在軟塌之上,白弱溪坐在一旁,乖巧地煮水沏茶。

  東方帝依手中,還捧著那冊古樸的書頁。

  一道瘦削佝僂的身影,在紅幔外浮現。

  這駝背老者,正是功法堂堂主,赤原尊者。

  赤原躬著身子,低聲道:

  「冰肌玉骨訣……」

  說的,自然是白天時,周辰在功法堂自己挑選的神通功法。

  在外人看來,赤原尊者常年呆在功法堂的黑石樓,不跟教內任何人有深交,也從來不涉及教內外各種爭鬥。

  殊不知也正是因為此,他是教主東方帝依最為信任的幾個人之一。

  紅幔帳內,白弱溪停了停忙活的小手:

  「冰肌玉骨訣?

  他本身都好看成那樣了,還拿這功法做什麼?」

  她歪著腦袋想了想:

  「而且,他已經知道,教主對他的身子不感興趣。」

  東方帝依笑了笑,抬起一隻手,撫了撫白弱溪的腦袋。

  像是,在擼一隻沒有智商的貓子。

  「赤原尊者,你怎麼看?」東方帝依紅唇輕啟。

  赤原尊者腰背又弓得更彎了些,開口道:

  「他避開了那些劍訣、武道、術法,挑了一個看似無用的神通。

  正常人,都不會這麼選。

  我猜他,是算到了教主需要用什麼樣的人,才主動刻意為之。」

  白弱溪插了句嘴:

  「沒聽懂。」

  東方帝依笑了笑,又伸手摸了摸白弱溪的小腦袋。

  像是忍不住地,想要擼這隻亂叫的小貓。

  赤原尊者稍稍頓了頓,似乎是緩了緩氣喘,接著說道:

  「而且我聽說,他在護法堂那邊,有意無意暗示得了教主恩寵。

  且他當日在護法堂的做派,頗為跋扈而直接。

  如果他是刻意這麼做,那便……也是對教主的一番試探。

  教主沒有因此責罰於他,甚至賞了功法,他便確認了自己的猜想,知道教主是需要一個佞臣、一把利刃了。

  而這把佞臣利刃,必須是男寵、面首、狐假虎威、囂張跋扈……

  這些,跟他在護法堂的言行,皆是一致。

  與之相反的是,我今日觀他言行做派,骨子裡其實並非此般秉性。」

  「所以,我的判斷是……

  那日護法堂的手段,的確是對教主的反向試探。

  教主沒有責罰反而獎賞,他便驗證了自己的猜想。

  而今日的功法選擇,便是在向教主表明心跡。

  他願意做「冰肌玉骨」的面首,願意做狐假虎威的佞臣利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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