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白玉堂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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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世美回頭看向白玉堂小腿,方才包紮的布條滲出新血,洇開一片暗紅。

  打鬥時的劇烈動作,顯然讓傷口又撕裂了幾分。

  「坐下,我給你換藥。」

  陳世美再次蹲下身。

  白玉堂依言坐下,不過這次倒少了些扭捏,任由陳世美解開染血的布條,重新清洗上藥。

  她瞧著陳世美沉靜的側臉,忍不住問:「陳大哥,你方才說『自己人』……莫非大宋境內有人慾加害於你?可是你整頓邊務,觸動了某些貪官污吏的利益,或遭了朝中奸佞的嫉恨?」

  小姑娘聽過不少忠良遭陷的戲文,免不得自行腦補了一番。

  陳世美手上動作未停,心中苦笑,這丫頭腦補能力倒是一絕。

  不過這事牽扯太后、親王、邊將,盤根錯節,豈是「貪官污吏」四字能概括?

  解釋不清,反而徒增風險。

  陳世美乾脆地敷衍道:「非是江湖恩怨,朝堂之事錯綜複雜,你一個姑娘家,莫要摻和,也無需知曉太多。待回到綏遠,我托人送你回秦州好生養傷,傷愈後便早些回陷空島去,莫讓你爹爹們掛心。」

  白玉堂一聽,頓時急眼,也顧不得腿上疼痛,大聲反駁道:「陳大哥此言差矣,玉堂雖是女兒身,卻也知『義氣』二字!陳大哥你於秦州有指點之恩,於敵營有相救之義,如今你身陷險境,我豈能一走了之,做那等忘恩負義之徒?」

  陳世美見她一臉認真,頗有些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倔強,乾脆懶得接話,只專注於手下包紮。

  未料白玉堂突然壓低聲音問:「方才那些人……是襄陽王派來的吧?」

  陳世美驀然抬頭:「你如何得知!?」

  見陳世美反應,白玉堂知道自己猜中了。

  她精神一振,解釋道:「方才那群人武功路數雜亂,刀法、拳腳、身法,細辨之下,竟有七八種不同流派的路子,顯非軍中悍卒,倒像是一群被網羅而來的江湖人物。

  其中那個使分水刺、步法帶水浪起伏之意的,分明是洪澤湖『游魚門』的功夫。我二爹爹曾言,近兩年洪澤湖一帶的水上好漢,十有七八都已暗投了襄陽王府,為其驅策。」

  陷空島在松江府,洪澤湖在淮水之濱,雖相隔數百里,但同屬東南水網,皆以水上功夫聞名江湖。

  江湖中人常將兩家並提,比較長短,故白玉堂對他們的武功路數,也略知一二。

  陳世美驚愕之餘,開始重新打量眼前行事莽撞天真的少女。

  《三俠五義》中,洪澤湖的賊首「鎮湖蛟」吳澤,確是襄陽王麾下的爪牙。

  白玉堂能從紛亂的打鬥中迅速辨明對方武功流派,並聯繫江湖局勢推斷出來歷,這份眼力與機敏,遠非他先前以為的那般「愚鈍」。

  只是……

  「白玉堂!」

  陳世美忽然連名帶姓,沉聲一喝,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肅冷峻。

  白玉堂被他突如其來的厲聲嚇得肩頭一縮,愣愣抬頭,對上陳世美深邃凝重的目光,心頭竟莫名生出一絲懼怕,像是小時候偷懶不好好念書被大娘逮個正著。

  陳世美盯著少女清澈瞳眸,一字一句,斬釘截鐵:「聽著,萬不可起念去尋襄陽王的麻煩,最好這輩子都莫要踏足襄陽地界,明白嗎!」

  白玉堂被陳世美近乎命令的語氣震住了,支吾道:「為……為何?可是那襄陽王……」

  「沒有為何!」

  陳世美打斷白玉堂,卻又沒法解釋。

  小說裏白玉堂為盜取記錄著襄陽王黨羽姓名的「盟單」,三次夜探襄陽王修建的沖霄樓,最後身陷銅網,被亂弩射死。

  如果整體故事脈絡不變,這隻「母耗子」估計也會落得這般下場?

  看著眼前俊秀可人的臉蛋,再想想人家剛冒險來救自己,陳世美心中一萬個不忍。

  「江湖之人少問朝廷之事,尤其牽扯天潢貴胄,其中水深難測,絕非你所能想像。憑一時意氣捲入,只怕粉身碎骨。」

  白玉堂蹙起秀眉,反駁道:「可陳大哥你有教導我,所謂俠之大者,為國為民!若那襄陽王真包藏禍心,殘害你這般忠良,便是皇親國戚,也是天下禍根!我輩習武之人,遇此等事,豈能因畏難而袖手?」

  「你!」


  陳世美被她這番「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話噎得一滯,見她那副認死理的模樣,又是好氣又是無奈,乾脆抬手在她額頭上不輕不重一敲。

  「你這丫頭,好的不學,頂嘴倒是快!方才的教訓還不夠?非要一頭撞進那龍潭虎穴才甘心是不是?」

  「哎喲!」

  白玉堂捂住額頭,雖不很疼,但陳世美這般親近舉動卻讓她心尖莫名一顫,那股委屈和不服氣也散了,只垂下眼睫,聲如蚊蚋。

  「嗚……我聽你的便是了……」

  「發誓!」

  「我發誓……」

  ……

  因馬匹受驚跑失,白玉堂腿傷不良於行,陳世美只好一路背著她,直至天色昏暗,方才抵達綏遠西側的撫夷寨。

  「何人?!」

  寨牆之上,守夜兵卒厲聲喝問。

  「是我,陳世美!」

  陳世美抬頭,朗聲應道。

  牆頭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驚喜的呼喊:「是都尉!都尉回來了!快開寨門!」

  閘門緩緩升起,火把光芒透出。

  伏在陳世美背上的白玉堂,眼見就要進入眾人視線,那股女兒家天生的羞赧瞬間壓倒了「江湖不拘小節」的豪氣。

  她臉頰飛紅,急忙低聲道:「陳大哥,快放我下來!」

  陳世美知姑娘面薄,依言將白玉堂穩穩放下,但仍伸臂讓她扶著,緩步走進寨內。

  走進軍寨,陳世美並未立刻返回綏遠縣城,只命人速去通傳平安消息,自己則一屁股坐在廳中木椅上,抓起親兵奉上的熱水、麵餅、肉脯,便大口吃喝起來。

  一夜奔波,敵營驚魂,林中惡戰,又背負一人疾行六十餘里,饒是他內力深厚,此刻也覺氣力消耗甚巨,腹中空空。

  背上的少女雖身形纖巧,溫香軟玉,但這消耗可是實實在在的。

  白玉堂在一旁看著陳世美狼吞虎咽側影,心中滿是歉意。

  若非自己魯莽闖營反成拖累,陳大哥想必早已安然脫身,何至於如此疲累……

  非但沒幫上忙,反倒成了累贅。

  她越想越覺慚愧,正自怨間,一塊切好的、汁水飽滿的熟肉被遞到眼前。

  陳世美聲音傳來:「發什麼呆?餓了大半天,不吃點?」

  白玉堂抬眸接過,小口矜持地吃著,沒幾口便搖頭:「我飽了。」

  陳世美瞅一眼她纖纖玉手,又瞥了眼她清瘦的身形,滿心疑惑。

  白玉堂如此,秦家姐妹亦是這般,明明都是武功不俗之輩,卻身形纖細,食量也小得可憐,那點能量攝入,如何支撐她們修煉和施展那些精妙武功?

  尤其秦香蓮,陳世美已經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仔仔細細都體驗過,肌膚嫩滑如緞,腰肢柔軟似柳……

  思來想去,陳世美只好又將一切歸結為這個高武世界的bug。

  見陳世美目光在自己身上打量,白玉堂臉上剛褪下的紅暈又隱隱泛起。

  她摸摸臉頰,訥訥道:「陳大哥,我臉上有髒東西麼?」

  陳世美收回目光,繼續對付手中的食物,語氣隨意:「沒什麼,只是覺得你太瘦了些,多吃些才好。」

  白玉堂輕輕「哦」了一聲,低下頭,臉頰更熱了。

  除了四位爹爹和大娘,還從未有旁人這般說過她。

  尤其方才陳世美嚴厲叮囑不可去襄陽時,語氣中的那份真切擔憂,她感受得真切。

  可越是如此,她心中那團關於襄陽王為何要害陳世美的疑雲便越是濃重。

  正當心緒紛亂之際,寨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有人高聲通報。

  「公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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