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大雪封門
第111章 大雪封門
李驚蟄的生物鐘很準時，他睜開眼，想和往天一樣，起來生爐子。
卻發現外面依舊黑咕隆咚的，天還沒亮，那就再睡個回籠覺吧。
可是睡了一大宿，身體和大腦都得到充分的休息，還真是睡不著。
呀呀呀，炕頭那邊，傳來老妹兒的吭嘰聲，估計是餓了。
「幾點了？」江雪咔噠拽了下燈繩，燈光亮起。
李驚蟄從枕頭底下摸起電子表：不會吧，都早上七點半啦，咋還沒亮天？
他們這邊，黑天早，亮天也早，冬天的時候，七點也就亮天了。
不對勁兒，李驚蟄就鑽出被窩，開始往身上套棉襖棉褲。
李建國也醒了，他似乎是想起來什麼：「不會是大雪封門了吧！」
有時候冬天雪大，再加上院子裡窩風，外面的積雪就會把門窗都擋住，可不就一直黑乎乎的嗎？
只不過這種大雪，好幾年也不見得有一場。
李驚蟄已經穿好衣服下地，跑到外屋地開門。
劃開門插銷，往外推門，木門紋絲不動。
又使了點勁，還是推不開，這時候李建國也出來，爺倆合力，也是白給。
「不行，再推門就散架了。」李驚蟄瞄了瞄窗戶，玻璃都上了一層厚厚的霜花，就跟一片大森林似的。
「爸，外面的大棚可別塌嘍，咱們把玻璃啟下來，我先鑽出去。」李驚蟄最擔心的是這個。
李建國點點頭，連忙拿來鉗子，把固定玻璃的小秋皮釘都拔出來，然後把玻璃取下。
好傢夥，拿下來玻璃之後，外邊堵的都是白雪。
李驚蟄踅摸一下，鐵鍬啥的都沒在屋，就拿著小火鏟子，開始鏟雪。
然後仗著自個身子小，從窗戶框鑽出去。
就在鑽出去的那一刻，李驚蟄感覺身子一沉，直接就陷到外面的大雪殼子裡。
反正以他一米多的身高，下不見底，上不見頂。
李驚蟄把灌進嘴裡的積雪吐出來，雙臂輪開火鏟子，朝著屋門的地方一通猛鏟。
很快，身後傳來李穀雨的一聲驚呼，她想鑽出來幫忙，結果也陷進雪裡，沒脖了。
好在緊隨其後的孟飛飛伸出手，又把李穀雨拽回到窗下。
「姐，我也要出去，讓我也出去！」李重陽在屋裡急得直跳腳，他還當好玩呢。
這大雪殼子，真能把小娃娃給活埋嘍。
江雪照著他屁股，給了兩巴掌，李重陽這才消停。
好不容易，李驚蟄把屋門外面的積雪清理了一部分，李建國在屋裡來回逛盪屋門，好歹算是把屋門推開一條縫隙，勉強能鑽出人去。
「大兒咂，咱家鐵鍬在哪放著呢？」李建國從門縫擠出來，看著外面白茫茫一片，也有點眼暈。
這雪太大了，窗戶下邊，都齊房檐子了。
平地還好一點，瞧著也有一米多深。
「爸，先去把彪哥家的屋門挖開。」李驚蟄知道他們父子倆幹活，都不頂半拉彪子。
對對對，李建國就要往彪子家去，結果卻寸步難行。
一腳踩下去，雪都快沒大腿根兒，根本就邁不開步。
剛下的雪，還沒瓷實呢，根本就禁不住人。
還是李驚蟄有招，從屋裡把面板搬出來，他身子輕，站在木板上，陷不下去。
又找了個木頭板子，兩隻木板來回倒騰著，終於可以在雪上行進。
等脫離老爸的視線之後，李驚蟄又試了試，直接趴在一塊木板上，倆手一划，就跟划船似的，在雪上飛速向前。
很快就滑到彪子家門口，鏟了一個縫兒，李驚蟄一邊砸門一邊喊：「彪哥，趕緊出來清雪！」
不大一會，裡面的彪子使勁把門推了個半開，然後擠了出來：「俺還納悶呢，咋一直不亮天。」
有了彪子的加入，一下子就輕鬆不少。
現在也不用把積雪都清理，只要先挖出來一個能走人的通道就行，重要的是，先去把各家給挖開。
也找不到鏟雪用的鐵鍬和木杴，彪子乾脆就把李驚蟄踩著的木板子薅過來，奮起雙臂，猛勁兒往前推。
等推不動了，再往兩邊一揚，然後繼續向前。
好傢夥，這就是人形推土機，推雪機啊。
很快，彪子就衝到了當該，然後就去各家開門，後邊還跟著李建國。
這時候，基本就用不上李驚蟄這種小不點了，搞不好掉到溝里，還得幫倒忙。
於是李驚蟄就先查看一下自家的大棚，還好還好，上面雖然壓著厚厚的一層雪，但總算是沒被壓塌。
李驚蟄從大棚前面的矮牆爬上去，踩著下邊的木頭楞，開始清理上邊的積雪。
大棚設計的時候，是北高南低，有斜坡，所以上邊的積雪反倒是最少的。
那也得有二尺厚，這個少只是相對來說。
積雪下邊是一層草帘子，然後才是塑料布，李驚蟄鏟了幾下子，發現也不解決啥問題，看來還得找大人幫忙，他這小胳膊小腿兒，真幹不了這活。
於是就從大棚上下來，開始清理當院的積雪。
李穀雨和孟飛飛也都出來幫忙，先把狗窩剷出個小道兒，兩隻狗可下子鑽出來了，看到小主人，嘴裡吭嘰著，一個勁往李驚蟄身上撲。
估計狗還以為，是世界末日呢。
這倆狗現在都已經長大，李驚蟄可禁不住它們的大體格子，連忙摸著狗頭安撫。
「哥，咱們快點看看梅花鹿和香獐子去！」李穀雨推開毛乎乎的大狗腦袋，想起了她最喜歡的那些小鹿。
哥仨又好不容易清理出一條通往後園子的小道，還好有棚子擋雪，梅花鹿和香獐子都好好的。
就是積雪太高，它們暫時出不來。
困一會兒不要緊，李驚蟄也就先不管他們，順著彪哥開出的通道，去別人家看看大棚，可千萬別有壓塌的。
這外面零下三十度，裡邊的蔬菜，肯定直接凍得邦邦硬。
走在狹小的通道里，李驚蟄基本上就能露出個腦袋，你就說這雪有多大吧。
而開門出來的人，也越來越多，這個就開始最費勁，人多好幹活，陸陸續續的，把各家的屋門都挖開，大人們基本就都出來了。
這個時候，小娃子們都被關在屋裡，可不敢撒出來瞎跑。
真要是掉進溝里或者大坑裡面，直接就沒影兒。
「唉呀媽呀，好多年沒看到這麼大雪啦，差點活埋！」趙老六嘴裡咋咋呼呼的，離著老遠都能聽到。
「老六，先看看你家大棚啥樣？」楊隊長的聲音隨之響起。
沒等趙老六答應呢，就聽嗷的一嗓子：「完犢子嘍，俺家大棚塌啦！」
隨後，就聽到大人哭孩子叫，一陣兵荒馬亂。
李驚蟄循著聲音趕過去，是四喜子家，他老爹老娘還有爺爺，領著大喜子二喜子，正往大棚那邊鏟雪呢。
三喜子和四喜子則在屋門口嗷嗷嚎，這年頭的小娃子都早當家，知道家裡就指望這個塑料大棚呢。
現在大棚塌了，感覺天也塌了。
「別哭別哭，你們哥倆先進屋。」李驚蟄看著這倆娃娃都光著腦瓜兒，趕緊往屋裡攆。
四喜子抽抽搭搭的：「驚蟄哥，完了，過年的鞭炮沒了。」
到這時候你還惦記著鞭炮呢，李驚蟄直接把他給推屋裡去，不過想想也是：小娃子都知道鞭炮沒了，那大人呢？
大棚先期的投入，對現在的家庭來說，真是不少。
這下子全都打了水漂，好幾年都緩不過來。
「完嘍，完嘍，全完嘍！」四喜子的老爹楊萬有挖開通道，鑽進大棚，看到黃瓜架子東倒西歪，摘下來一根黃瓜，凍得噹噹的，掰都掰不動。
楊萬有媳婦也是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倆手拍著大腿：「沒法活啦，老天爺呀！」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說的就是現在這樣。
「萬有媳婦兒，先起來，別又哭又嚎的了，把孩子經管好，別再出亂子！」楊隊長也過來安撫。
都說瑞雪兆豐年，可是雪大了也成災。
白老轉也在場，看到這悽慘的一幕，也是連連搖頭：「俺早就說過，不能瞎整，咱們當農民的，就老老實實種地，非得整這個洋式兒！」
他倒不是幸災樂禍，主要是瞧著被凍硬了的蔬菜，真是心疼。
楊隊長拉拉白老轉的胳膊：到這時候，就先別說這個了，萬一這老娘們心窄，真想不開咋整？
很快就又有一戶人家傳來消息，大棚也被壓塌，損失同樣慘重。
一股凝重悲涼的氣氛，在木頭村上空漸漸凝聚。
李驚蟄抬頭看看天，依舊是彤雲密布，沒有放晴的跡象，搞不好這雪還得下。
於是他就找到楊隊長嘀咕一陣，楊隊長也眼前一亮：「好，驚蟄，就按照你說的辦，先召集大夥開個會！」
現在的情況，也沒個能聚集的地方，楊隊長索性就來到大道上，兩邊都是一排排的社員，立在寒風和積雪之中。
楊隊長扯開嗓子：「大夥先聽俺說，俺說三件事，這大雪成災了，咱們先組織一夥壯勞力，把生產隊的牲口棚挖開，別把大牲口都凍死。」
「第二，各家各戶，都經管好自家的娃子，別出來亂跑。」
「第三，扣大棚的，先清理棚子上的積雪，人多力量大，一家一家整；還有棚子塌了的兩家，也別哭雞鳥嚎的，到時候，其他扣大棚的人家，等蔬菜賣了之後，也把這兩家的錢給平均出來，都是鄉里鄉親的，不能眼瞅著受災，就這麼定了，要是有不同意的，就麻溜搬出咱們木頭村！」
本來還有想發表不同意見的，聽楊隊長這麼一說，也都老老實實閉嘴。
想想也是，要是自家的大棚塌了呢？
以己推人，很多事情就能想開了。
這時候的人都樸實，還沒有被金錢玷污得那麼自私。
楊萬有和另一戶受災的社員，眼睛也都不由得濕潤了，凜凜嚴冬中，他們的心卻如同火爐一般溫暖。
楊萬有聲音哽咽：「謝謝老少爺們，這份情，俺記著呢！」
最後楊隊長把胳膊一揮：「都把戰天鬥地的精神頭兒拿出來，走，幹活！」
「干！」周圍響起齊刷刷的吶喊聲。
李驚蟄的生物鐘很準時，他睜開眼，想和往天一樣，起來生爐子。
卻發現外面依舊黑咕隆咚的，天還沒亮，那就再睡個回籠覺吧。
可是睡了一大宿，身體和大腦都得到充分的休息，還真是睡不著。
呀呀呀，炕頭那邊，傳來老妹兒的吭嘰聲，估計是餓了。
「幾點了？」江雪咔噠拽了下燈繩，燈光亮起。
李驚蟄從枕頭底下摸起電子表：不會吧，都早上七點半啦，咋還沒亮天？
他們這邊，黑天早，亮天也早，冬天的時候，七點也就亮天了。
不對勁兒，李驚蟄就鑽出被窩，開始往身上套棉襖棉褲。
李建國也醒了，他似乎是想起來什麼：「不會是大雪封門了吧！」
有時候冬天雪大，再加上院子裡窩風，外面的積雪就會把門窗都擋住，可不就一直黑乎乎的嗎？
只不過這種大雪，好幾年也不見得有一場。
李驚蟄已經穿好衣服下地，跑到外屋地開門。
劃開門插銷，往外推門，木門紋絲不動。
又使了點勁，還是推不開，這時候李建國也出來，爺倆合力，也是白給。
「不行，再推門就散架了。」李驚蟄瞄了瞄窗戶，玻璃都上了一層厚厚的霜花，就跟一片大森林似的。
「爸，外面的大棚可別塌嘍，咱們把玻璃啟下來，我先鑽出去。」李驚蟄最擔心的是這個。
李建國點點頭，連忙拿來鉗子，把固定玻璃的小秋皮釘都拔出來，然後把玻璃取下。
好傢夥，拿下來玻璃之後，外邊堵的都是白雪。
李驚蟄踅摸一下，鐵鍬啥的都沒在屋，就拿著小火鏟子，開始鏟雪。
然後仗著自個身子小，從窗戶框鑽出去。
就在鑽出去的那一刻，李驚蟄感覺身子一沉，直接就陷到外面的大雪殼子裡。
反正以他一米多的身高，下不見底，上不見頂。
李驚蟄把灌進嘴裡的積雪吐出來，雙臂輪開火鏟子，朝著屋門的地方一通猛鏟。
很快，身後傳來李穀雨的一聲驚呼，她想鑽出來幫忙，結果也陷進雪裡，沒脖了。
好在緊隨其後的孟飛飛伸出手，又把李穀雨拽回到窗下。
「姐，我也要出去，讓我也出去！」李重陽在屋裡急得直跳腳，他還當好玩呢。
這大雪殼子，真能把小娃娃給活埋嘍。
江雪照著他屁股，給了兩巴掌，李重陽這才消停。
好不容易，李驚蟄把屋門外面的積雪清理了一部分，李建國在屋裡來回逛盪屋門，好歹算是把屋門推開一條縫隙，勉強能鑽出人去。
「大兒咂，咱家鐵鍬在哪放著呢？」李建國從門縫擠出來，看著外面白茫茫一片，也有點眼暈。
這雪太大了，窗戶下邊，都齊房檐子了。
平地還好一點，瞧著也有一米多深。
「爸，先去把彪哥家的屋門挖開。」李驚蟄知道他們父子倆幹活，都不頂半拉彪子。
對對對，李建國就要往彪子家去，結果卻寸步難行。
一腳踩下去，雪都快沒大腿根兒，根本就邁不開步。
剛下的雪，還沒瓷實呢，根本就禁不住人。
還是李驚蟄有招，從屋裡把面板搬出來，他身子輕，站在木板上，陷不下去。
又找了個木頭板子，兩隻木板來回倒騰著，終於可以在雪上行進。
等脫離老爸的視線之後，李驚蟄又試了試，直接趴在一塊木板上，倆手一划，就跟划船似的，在雪上飛速向前。
很快就滑到彪子家門口，鏟了一個縫兒，李驚蟄一邊砸門一邊喊：「彪哥，趕緊出來清雪！」
不大一會，裡面的彪子使勁把門推了個半開，然後擠了出來：「俺還納悶呢，咋一直不亮天。」
有了彪子的加入，一下子就輕鬆不少。
現在也不用把積雪都清理，只要先挖出來一個能走人的通道就行，重要的是，先去把各家給挖開。
也找不到鏟雪用的鐵鍬和木杴，彪子乾脆就把李驚蟄踩著的木板子薅過來，奮起雙臂，猛勁兒往前推。
等推不動了，再往兩邊一揚，然後繼續向前。
好傢夥，這就是人形推土機，推雪機啊。
很快，彪子就衝到了當該，然後就去各家開門，後邊還跟著李建國。
這時候，基本就用不上李驚蟄這種小不點了，搞不好掉到溝里，還得幫倒忙。
於是李驚蟄就先查看一下自家的大棚，還好還好，上面雖然壓著厚厚的一層雪，但總算是沒被壓塌。
李驚蟄從大棚前面的矮牆爬上去，踩著下邊的木頭楞，開始清理上邊的積雪。
大棚設計的時候，是北高南低，有斜坡，所以上邊的積雪反倒是最少的。
那也得有二尺厚，這個少只是相對來說。
積雪下邊是一層草帘子，然後才是塑料布，李驚蟄鏟了幾下子，發現也不解決啥問題，看來還得找大人幫忙，他這小胳膊小腿兒，真幹不了這活。
於是就從大棚上下來，開始清理當院的積雪。
李穀雨和孟飛飛也都出來幫忙，先把狗窩剷出個小道兒，兩隻狗可下子鑽出來了，看到小主人，嘴裡吭嘰著，一個勁往李驚蟄身上撲。
估計狗還以為，是世界末日呢。
這倆狗現在都已經長大，李驚蟄可禁不住它們的大體格子，連忙摸著狗頭安撫。
「哥，咱們快點看看梅花鹿和香獐子去！」李穀雨推開毛乎乎的大狗腦袋，想起了她最喜歡的那些小鹿。
哥仨又好不容易清理出一條通往後園子的小道，還好有棚子擋雪，梅花鹿和香獐子都好好的。
就是積雪太高，它們暫時出不來。
困一會兒不要緊，李驚蟄也就先不管他們，順著彪哥開出的通道，去別人家看看大棚，可千萬別有壓塌的。
這外面零下三十度，裡邊的蔬菜，肯定直接凍得邦邦硬。
走在狹小的通道里，李驚蟄基本上就能露出個腦袋，你就說這雪有多大吧。
而開門出來的人，也越來越多，這個就開始最費勁，人多好幹活，陸陸續續的，把各家的屋門都挖開，大人們基本就都出來了。
這個時候，小娃子們都被關在屋裡，可不敢撒出來瞎跑。
真要是掉進溝里或者大坑裡面，直接就沒影兒。
「唉呀媽呀，好多年沒看到這麼大雪啦，差點活埋！」趙老六嘴裡咋咋呼呼的，離著老遠都能聽到。
「老六，先看看你家大棚啥樣？」楊隊長的聲音隨之響起。
沒等趙老六答應呢，就聽嗷的一嗓子：「完犢子嘍，俺家大棚塌啦！」
隨後，就聽到大人哭孩子叫，一陣兵荒馬亂。
李驚蟄循著聲音趕過去，是四喜子家，他老爹老娘還有爺爺，領著大喜子二喜子，正往大棚那邊鏟雪呢。
三喜子和四喜子則在屋門口嗷嗷嚎，這年頭的小娃子都早當家，知道家裡就指望這個塑料大棚呢。
現在大棚塌了，感覺天也塌了。
「別哭別哭，你們哥倆先進屋。」李驚蟄看著這倆娃娃都光著腦瓜兒，趕緊往屋裡攆。
四喜子抽抽搭搭的：「驚蟄哥，完了，過年的鞭炮沒了。」
到這時候你還惦記著鞭炮呢，李驚蟄直接把他給推屋裡去，不過想想也是：小娃子都知道鞭炮沒了，那大人呢？
大棚先期的投入，對現在的家庭來說，真是不少。
這下子全都打了水漂，好幾年都緩不過來。
「完嘍，完嘍，全完嘍！」四喜子的老爹楊萬有挖開通道，鑽進大棚，看到黃瓜架子東倒西歪，摘下來一根黃瓜，凍得噹噹的，掰都掰不動。
楊萬有媳婦也是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倆手拍著大腿：「沒法活啦，老天爺呀！」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說的就是現在這樣。
「萬有媳婦兒，先起來，別又哭又嚎的了，把孩子經管好，別再出亂子！」楊隊長也過來安撫。
都說瑞雪兆豐年，可是雪大了也成災。
白老轉也在場，看到這悽慘的一幕，也是連連搖頭：「俺早就說過，不能瞎整，咱們當農民的，就老老實實種地，非得整這個洋式兒！」
他倒不是幸災樂禍，主要是瞧著被凍硬了的蔬菜，真是心疼。
楊隊長拉拉白老轉的胳膊：到這時候，就先別說這個了，萬一這老娘們心窄，真想不開咋整？
很快就又有一戶人家傳來消息，大棚也被壓塌，損失同樣慘重。
一股凝重悲涼的氣氛，在木頭村上空漸漸凝聚。
李驚蟄抬頭看看天，依舊是彤雲密布，沒有放晴的跡象，搞不好這雪還得下。
於是他就找到楊隊長嘀咕一陣，楊隊長也眼前一亮：「好，驚蟄，就按照你說的辦，先召集大夥開個會！」
現在的情況，也沒個能聚集的地方，楊隊長索性就來到大道上，兩邊都是一排排的社員，立在寒風和積雪之中。
楊隊長扯開嗓子：「大夥先聽俺說，俺說三件事，這大雪成災了，咱們先組織一夥壯勞力，把生產隊的牲口棚挖開，別把大牲口都凍死。」
「第二，各家各戶，都經管好自家的娃子，別出來亂跑。」
「第三，扣大棚的，先清理棚子上的積雪，人多力量大，一家一家整；還有棚子塌了的兩家，也別哭雞鳥嚎的，到時候，其他扣大棚的人家，等蔬菜賣了之後，也把這兩家的錢給平均出來，都是鄉里鄉親的，不能眼瞅著受災，就這麼定了，要是有不同意的，就麻溜搬出咱們木頭村！」
本來還有想發表不同意見的，聽楊隊長這麼一說，也都老老實實閉嘴。
想想也是，要是自家的大棚塌了呢？
以己推人，很多事情就能想開了。
這時候的人都樸實，還沒有被金錢玷污得那麼自私。
楊萬有和另一戶受災的社員，眼睛也都不由得濕潤了，凜凜嚴冬中，他們的心卻如同火爐一般溫暖。
楊萬有聲音哽咽：「謝謝老少爺們，這份情，俺記著呢！」
最後楊隊長把胳膊一揮：「都把戰天鬥地的精神頭兒拿出來，走，幹活！」
「干！」周圍響起齊刷刷的吶喊聲。